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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单上说包吃住啊,而且还有工资拿。”凌一弦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手机泡水了,得挣钱买一个新的。”

    收旗的过程比放旗简单,凌一弦单臂画圆,借着惯性将簌簌飘扬的薄纱一层层缠起。

    毕竟周思曼这个姑娘,她点头时神似酒醉的鸭子,摇头时看起来又仿佛一只无辜的鸽。尖叫起来宛如站立的土拨鼠,科普八卦的时候简直活脱脱是月色下偷瓜的猹。

    凌一弦的眼神未曾有任何变化,只是将握住旗帜的手臂平平横放着伸出。

    “大旗这种武器在缠斗一道上颇有妙用,你要是真喜欢,先练两年棍法,再练四年软鞭,最后练上六年链枪,基本也就入门了。”

    然而,排演虽然暂时结束,但那份停留在观众脑海里的震撼,却久久也不能消失。

    凌一弦从入营那天起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这个室友,表情丰富,气质多变,实在是个稀有人物。

    “这回第一组运气太差了。最先出场不说,而且第二组是陶嫦君带的小队,对比之下简直秒成渣。”

    时间很快就到了公演当天。

    报幕的主持人已经念出第四组的名字,身后的组员们正在深深吸气。

    所以说,不是凌一弦选择了练武,而是她其实没有别的选择。

    想到这里,凌一弦自信满满——她知道的,她能一直保持着那么高的名次,不是因为她符合节目组的标准,纯粹因为她太强啦!

    望着窗外飞快向后倒退的景色,有个组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能出门了。”

    在公演当中,表演顺序越是靠后,就越是占便宜。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选手们依次坐上了节目组安排的大巴。

    “太惨了,我都不忍心想,神仙打架啊这是……”

    毕竟越往前的节目,观众留下的印象就越模糊,而排在后面的节目,只要基本盘不差,一般都能拿到一个好成绩。

    向佳柠小心地蹭了蹭鼻子:“但我心里还是有点发虚,我平衡力一向不行……”

    在后台候场的时候,凌一弦耳朵一动,敏锐地听到其他选手们正提及到自己。

    凌一弦就像是她们的定海神针,只要还有她在,她们就没有什么好怕啦!

    凌一弦把刚刚制作的人形春卷解开,只见周思曼双眼放光:“怎么了,你感兴趣?”

    凌一弦:“……”

    周思曼连连点头:“嗯嗯嗯!”

    “能,你想试试吗?”凌一弦手腕一翻,铛地一声将旗杆拄在地上,同时掌根擦过收成一卷的纱旗,眨眼间一推一拉,“就像这样。”

    就好比在过去几天的排练里,无论大家怎么疲累、如何沮丧,只要别人一回头,便能看到凌一弦八风不动的身影。

    莫潮生那个人毛病一大堆,做饭不好吃不说,还又暴躁又没耐心。

    明明凌一弦的语气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不知为何,这话经由她口说出,就是比别人来得靠谱。

    那副强忍住问题不问的模样,简直宛如被史上第一只克隆绵羊小多莉灵魂附体。

    凌一弦的幼年记忆已经所剩不多,但还有一幕模模糊糊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周思曼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有点像在制作棉花糖。”

    察觉到向佳柠的动静,凌一弦唇角浮现一丝微不可查的笑纹。

    于是他们两边儿各打各的。

    【假如凌一弦每干一件沙雕事,我们大家就投给她一块钱的话,不到一个月时间,凌一弦就能把《武妆101》买下来了。】

    凌一弦哑然失笑:“我不一定能出道吧。起码在接过传单之前,我连女团是什么都没了解过。”

    “你以为第三组的运气就好吗,夹在陶嫦君和凌一弦之间做夹心饼干。我室友就是她们组的,昨晚担心得一夜没睡着。”

    若是有人委委屈屈地叫上一声“弦姐”,便会得到她一声沉稳的答应。

    回过神来,凌一弦干咳一声。

    【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可以相信凌一弦(的沙雕)】

    【不知从何时而起,我对选秀节目的兴趣已经完全转化成了对凌一弦的兴趣。】

    最后应该是凌一弦赢了,不然她今天也不能站在这儿。

    “……我不知道,”凌一弦轻声回答,神色难得有些迷茫,“练就练了,从来也没想过为什么。”

    可莫潮生还要更进一步,他奉行的是实战教育。

    拍了拍周思曼的脑袋,凌一弦伸了个懒腰。

    在椅子上来回蹭了下来,她拍了拍全组人公认的主心骨:“弦姐,你说咱们能赢吗?”

    从小接受这种教育,难怪凌一弦神经粗大。

    “是啊。”周思曼也赞同地点点头,“我都好久没有逛街了。”

    “大姐大你要是不想出道,干嘛来参加选秀呢?”

    因为什么练武……好像从来没人这么问过她。

    当时似乎是莫潮生搞来了一只岩石熊的幼崽给凌一弦当对手,小熊的气味引来了熊妈妈。

    直到凌一弦稍微长大一点,她才被告知,原来自己身怀剧毒,如果不是从小用真气倒逼相持,大概早就一命归西。

    凌一弦当初抽中了第四组的小球,这个手运不算特别好,不过至少比第一组强。

    所以等选秀结束以后,她大概会去做一些和武者相关的工作吧。

    听出凌一弦话里的不在意,周思曼像是炸毛的猫头鹰一样,把双眼瞪得溜圆。

    最后一个下旗的组员是周思曼,她踩着旗杆跳下来时身体一晃,凌一弦顺势在她手腕上一托。

    “……”

    再后来,她被莫潮生赶下山去,绑定了能解毒的美颜系统,也机缘巧合地进入了节目组。

    想了又想,向佳柠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嗯,我在呢。”

    周思曼震惊:“……唔唔唔!”

    周思曼:“???”

    虽然大家的排练还很生疏,但作为上旗的第一次尝试,每个人的表现都堪称不错。

    不过,凌一弦从小在深山长大,见过的异兽数目比她认识的人还多。周思曼这种气场,还挺令她感觉亲切的。

    她心知,这面大旗就是她们第四组本次公演的秘密武器,全组成员是否能够全都留下,成败尽数在此一举。

    别人都是形似,只有周思曼是神似,这种天赋多难得啊。

    一般的山野村夫,最多奉行棍棒教育。

    她把眼睛闭上,又重新小寐起来。

    周思曼本来高高兴兴地站在原地看热闹,但也不知道怎么着,她只觉眼前突然黑了一下,接着她整个人都被卷起旗子里了。

    说完,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周思曼当场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显然是自己把自己给说馋了。

    凌一弦甚至怀疑,如果把周思曼独自一人往台上一放,她就能演出全集的《动物世界》来。

    “之前不是排练过很多次了吗。”

    这一回,她没有抓住旗杆那头,而是握紧了纱旗的一道竖边。

    呆了这么久,凌一弦自然已经有所觉察:《武妆101》这个节目,和它们宣传单上说得并不一样。

    在带着队伍往回走的路上,周思曼时不时好奇地往旗帜上多看一眼。

    【前面的自信点,以弦姐的实力,半个月就够了。】

    “啊,那个……起码练武在选秀里就很有用嘛。我觉得大姐大一定能出道的,你武功这么强,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在忽然亮起的舞台灯光里,在台下观众们的鼓掌声和尖叫声中,凌一弦腕子一抖。

    由于不能适应旗帜波浪的缘故,六个组员只坚持了一分半钟。

    “毕竟学了十六年的武功嘛,还是希望它们能得其所用的。”

    闻言,凌一弦不由得微微失神。

    “小心点。”

    前排的向佳柠仰起视线,往行李架上横放的那面大旗上看了一眼。

    周思曼应了一声,看凌一弦似乎心情不错,又继续追问:“大姐大,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练武啊?”

    打卷的长长旗幔被迎面抖开,旗杆不落地的朝前笔直轱辘。

    周思曼:“……”

    淡黑的轻纱宛如雾气,

    熟悉的安心感涌动上来,向佳柠窝进座位里乖乖坐好,不再折腾。

    周思曼顿时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姐大,旗子也能当武器用吗?”

    “挺难练的……”凌一弦下意识劝阻道,“要是你的话,还是练五禽戏吧?”

    凌一弦:“……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被莫潮生从小带到大,练武这事,一开始是莫潮生手把手教,她也就一招招学。

    ————————————

    凌一弦原本倚着靠背闭目养神,听到这个问题,只是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

    本质上,节目组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武者”,而是一批标准的“女团成员”。

    凌一弦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既然你信不过自己,那就直接信我吧。这场比赛,还有我在呢。”

    草垛子里,小凌一弦跟小熊互扯头花,啪啪狂扇对方耳光;而小山丘上,莫潮生则赤手空拳地跟母熊展开了一场自由搏击。

    …………

    话音未落,长旗迎风刷拉展开半幅,随即被凌一弦手肘一撞,飘扬的旗帜就改了方向。

    “对了。”一低头看到周思曼圆溜溜的眼睛,凌一弦禁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真不要学五禽戏吗?”

    周思曼眨眨眼睛,有点后悔自己问错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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