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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殿下——”

    “……好。”

    “滚!狗奴才,给本王放手!!”

    “不!”

    他们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原来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明白,只有他一门心思撞进去,还沾沾自喜。

    夜色如泼墨,暴雨倾盆如注,哗啦啦浇得人睁不开眼睛,连值守甲兵都顶不住了,已换了一轮班。

    萧迟惨白的唇色和脸庞,一双眼睛被雨水刺激泛起红血丝,通红通红的,他愣愣看着她。

    久久,忽一个声音突兀地闯了进来。

    出了御书房大门,绕朱廊往后,穿过分隔前后殿的九龙影壁,折返起居的后寝殿。

    “叮叮锵锵”,陛阶下登时一片大乱。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伤萧迟自万万不能的,只夺刃却是必须。他们时时操演武艺高强兼以几对一,周旋一阵,扑上去一把死死箍住萧迟后腰手臂,挨了几下,另几个一拥而上,好歹有惊无险成功卸了刃。

    “我要见父皇!!”

    他的原则一直都没变,他一直都是皇帝。

    萧迟挺直脊梁,唇角紧抿,他不走,见不到人他就不走!

    裴月明牵着他的手,带了他离开的紫宸殿。

    什么父爱,什么疼宠,这统统都只是一个笑话!

    张太监一张脸苦成苦瓜干,他无奈只得回头去了。

    “轰隆隆”惊雷震耳欲聋,黑紫色闪电划破夜空,狂风夹着雨拍在他脸上,灌进眼睛,涩痛灼热。

    “轰”一声惊雷炸响,银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爆开闪烁着,沉沉的黑色雨云急剧翻涌,大地一片惨白。【紫雪文学网】

    他厉声喝。

    但其实和以前笔墨纸砚金玉新书一样,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任何的一切,只要触犯到皇权帝位的,他都会毫不犹豫摒弃之。

    不!

    张太监给皇帝擦手,小心翼翼说着,小心往上瞄了一眼。

    “嘚嘚”的马蹄声鼓点一般落在青石板大街上,急促又凌乱,膘马一痛声嘶鸣,往前狂飙。

    “哗啦哗啦”的暴雨声,才入黑,天乌沉沉的,如同午夜。

    是他误会了。

    初春的时节,淋了这么久的夜雨,他都没觉得冷,可在这一刻,寒意渗透他的皮肤,冰凉凉席卷全身。

    心冰凉凉一片。

    直到,御书房的灯光暗了一暗。

    张太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夜幕白花花的雨水,恰巧“咔嚓”一道闪电,他看清了陛阶下仍伫立着的人影,一动不动,犹如汉白玉护栏上那根石雕望柱。

    “去!你再去报!!”

    “萧迟!”

    他不要改天再来,萧迟挺直腰背,他直直盯着紫宸殿御书房的方向,“本王今天就要见父皇!!”

    她扶着他,架着,小心登上了马车。

    裴月明垫脚,用伞遮住他,她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去!!!”

    他想起裴月明的‘不如……交给陛下吧’,她几次欲言又止,几次轻轻叹息。

    长长的陛阶,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遥远过。

    视线和听觉都模糊一片,轰隆隆的雷声雨声仿佛渐渐离他远去,双耳嗡鸣将要听不见。

    霍参和其余几名闻讯赶来的当值将领眉心一皱,对视一眼,立马上前制止宁王。

    皇帝看不出情绪,漆黑的瞳仁犹如一口深谭。

    车轮辘辘,三驾马车前灯笼摇摇晃晃,疾行在暴雨倾盆的青石板大街上。

    暴雨如瀑,这一瞬,他忽然明白了。

    萧遇是皇太子,皇威不可折损,所以无条件维护了他,就是这么简单!

    第53章

    萧迟低低笑。

    不敢再看,赶紧跟上去了。

    他等来了张太监。

    他旧时不愿意见他,因为他是明君“耻辱”。

    漆黑的雷雨夜,滂沱大雨,她撑着一把小小的伞,努力遮在他的头顶,一阵狂风,雨扑进来湿透她一身,她并没有在意。

    他的呼吸比胯下快马都还要重还要急,狠狠连扬鞭,冲了过去!

    为什么?

    他失笑,他呵呵低笑。

    像个傻子。

    殿内灯火挑得明亮,偌大的御案后,皇帝提笔疾书,须臾,他批完一本折子,一推,张太监赶紧上前换一本。

    难道就是为了包庇萧遇吗?!

    霍参赶紧松手,几人单膝跪下,“卑职们职责所在,请殿下莫怪!”

    萧迟忽想起大舅舅说的‘剑指东宫需稳需慢,时也机也缺一不可’。

    茫茫夜雨。

    哗哗雨声,小小的罗伞下,他清晰地看见她的口型,她轻声和他说:“我们回去吧。”

    ……

    ……

    潜台词,萧迟听懂了。

    他的手在抖,身体也在颤,不知是冷的还是什么原因。

    “停下!!”

    御前禁军动也不动,萧迟勃然大怒,一返身,抽出方才插在马鞍上的刀就冲了上去。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张太监也不敢抬头瞄,宝蓝龙纹袍摆一动,皇帝转身。

    凭什么夺他的权?凭什么封他的府?

    沉沉的乌云涌动着,“呼”一声狂风大作,黑云越压越低,最终“咔嚓”一声炸雷,暴雨倾盆。

    “陛下,三殿下他……仍在陛阶下候见。”

    持刀带甲的御前禁军中郎将霍参大喝一声,肃立在陛阶之下的卫兵闻声而动,“锵锵锵锵锵”长刀出鞘,乌沉沉的天,刀刃寒芒闪动,迅速结成一排,刀口向外,正正挡在萧迟最前面。

    从前是,现在也是,一直都是。

    乌云流转,雷声隆隆,初春的第一道惊雷来得迅猛又强烈。

    萧迟暴怒:“滚!!”

    狂风呼啸,檐下挂了牛角宫灯疯狂摇晃摆动,站在朱廊往下眺望,石灯幢的光亮已看不见了,底下一片黑幢幢的影子。

    不歇气从城西宁王府狂奔而至,直接抵达紫宸宫的陛阶下,这个往昔他来去自如的紫宸宫,今日却格外冷肃寸步难行。

    他重重喘着,抬头仰望台基上高高矗立的紫宸殿。

    也包括他。

    弯弯的柳叶眉,清澄的杏眼,黑漆漆的雨夜,她一张脸格外的莹白,裴月明蹙了蹙眉。

    他猛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殿门外暴雨如注,他盯了半晌:“摆驾,回后寝。”

    这其实就是一种无声的答复。

    但他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

    所以他和他的母妃在一起后,他后悔了,因为他想当个明君。

    将军们亲自出马。

    张太监往昔总是笑吟吟的脸如今冷肃一片,他站在五六级的陛阶上,“陛下口谕,让宁王回去!”

    “轰”一声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照亮了整个皇城,照亮了他眼前这条直通紫宸殿大殿的九九八十一级陛阶。

    凭什么?

    已是入夜,御案上的折子并不太多,十来本,皇帝笔走龙蛇,小半个时辰就批好了。他把笔一掷,“啪”一声御笔扔在笔山上,红色的丹砂点点溅了一小片。

    凭什么?!

    他眼前模糊一片。

    半晌,萧迟才反应过来,慢慢侧过头。

    因为点滴的关怀,慈父无微不至的亲近记挂,他不知何时开始,一点点沦陷进去,他误会了。

    了出去,与此刻重叠在一起。

    哗哗的夜雨,带着彻骨的春寒,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温度,这一刻,他觉得血液都是冷的。

    宁王您别生气,他们也只是奉旨行事啊!为难他们没用啊,他们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让您跨上陛阶一步啊!!

    仿佛置身烈焰,五脏六腑被焚化般的愤怒!他恨不得插翅立即就到紫宸殿,厉声去问他的父皇!

    宣完口谕,他赶紧下来,苦口婆心:“三殿下

    半晌,他哑声说了一句“好”。

    萧迟一动不动站着,他倔强望向御书房方向。

    霍参松了一口气,飞快转身冲了上去。

    这一刻他无比地清楚,就算他今日淋死在陛阶下,他那父皇都不会见他的。

    张太监抹了一把脸上被溅湿的雨水,小心翼翼进了殿。

    可惜始终没有人来叫他。

    只他抵达了皇宫,却没能见着皇帝。

    那一刹那,无法抑制的,心坎涌起一股悲意,从心脏而起,迅速蔓延他的四肢全身。

    ……

    皇帝还是那个皇帝,他一点都没有变。

    ,您回去吧,啊?改天再来,改天再来!”

    “去报!我要见父皇!去!!!”

    一瞬少时的记忆突兀跳

    一把伞撑在他的头顶上。

    乌沉沉黑云的笼罩的天幕,他僵立着等着。

    所以当发现他没停止查探,他毫不犹豫封府,夺权,拒见,不管再怎么大雨滂沱,他都毫不动摇。

    ……

    两者出奇的相似,而现在感觉比旧时还要遥远些,因为近过,所以遥远。

    忽觉得很难过。

    所以他毫不犹豫就叫停了,无视他殚精竭虑一腔心血,无视什么法纪原则,这些平时最坚持的东西,统统都要倒退一射之地。

    他最看重的东西,是帝位,是皇权。

    马上萧迟重重喘息着,望皇城疾驰而去。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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