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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舒想,其实宁荞在无意间影响了很多人。

    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几岁的年龄差似乎有很大的悬殊,可其实兄弟俩只比宁荞小五六岁。

    出于对弟弟对象的重视,小俩口带着江奇和江果果一块儿去火车站接她。

    宁荞期待着一会儿的见面呢,一时没太大感触。

    周怡说,也许等到这个学期结束,大三开学,学校会将新生分配到她们宿舍。

    江奇知道江果果就是在胡说八道。

姐妹,以及自小到大成长中遇到的不公与伤害,都已经成了过去,不值一提。

    “我们做得出一顿丰盛的晚饭吗?”江珩语气真挚。

    梅舒出国留学之后,宿舍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然而实际上,如今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

    下厨做饭是需要一些天赋的,江奇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端上桌特别漂亮。而她和江珩做的饭菜,顶多就只是凑合着吃。

    毕竟高考成绩还没真正出来,他就怕自己太过于自信,到最后真要痛哭流涕和妹妹做同学。

    “二哥要带嫂子回家了,以后三哥也要带嫂子回家

    “这也不合适。”周怡说。

    “我这算不算自寻烦恼?”她问,“有人追求我,我不喜欢,拒绝就好了呀。可我没办法拒绝,怕让别人难堪,怕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合适。”

    就是,很明显,她是准大学生啊!

    -

    江果果遗憾道:“可是——”

    而再往前细数,多的是她不曾听说的过去。

    只管安心当爷爷的跟班儿,放心吃瓜。

    周怡咧开嘴角:“我开玩笑的!”

    江奇只敢在心底嘀咕。

    这一个暑假,一家人等待着江奇的高考成绩,都很淡定。

    宁荞唇角翘起:“你怎么能把江果果同学落下?”

    大家就又忙碌起来。

    “哪里有四个?”江珩问。

    她盼着有朝一日,当她学成归来,也能给宁荞带来一定程度上的回馈。

    江果果坚定道:“知识就是力量!”

    而江珩和宁荞在家,也做好万全的准备。

    “大院里的婶子们都说,整个军区大院里,就属咱家出的大学生最多。如果三哥也考上,咱家就有四个大学生了。”江果果欢喜道。

    “为什么?”江奇问。

    不过到底有没有新生转进这宿舍,还是个未知数。

    一九七九年的七月份,江奇第二次参加高考。

    一路上,宁荞和他们有说有笑。

    现在江源到了成家的年纪,宁荞甚至还没到二十五岁,哪来这么大的差距。

    江果果说,即便未来他想成为一名厨师,有知识有文化的厨师也比文盲厨师吃香。

    等到走出考生,心底的呐喊声愈发响亮。

    江奇结束高考,一家人在家里不必轻手轻脚。

    因为宁荞将来的人生,应该是毫无低谷,绚烂而光明才对。

    -

    当车窗外的风景掠过眼前时,江奇说道:“突然想起以前小嫂子第一次发工资,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玩的事儿,真是时光荏苒啊!”

    江珩低笑,将她的手握住。

    果然是阴阳怪气人!

    “就是呀。”宁荞笑道,“周怡,不必跟每个人都搞好关系的,这太辛苦了。你要以自己的感受为先,其他人都是其次。”

    “光顾着吃?”宁荞抬眼。

    江珩沉思片刻:“聊工作?聊成家立业之后的催生问题?”

    江珩失笑:“好,怎么准备?我听你的。”

    这波稳了。

    仅仅是她知道的,就有差点被余巍然耽误一生的崔妙妙,还有因名字而自卑的周怡。

    家里的大家长是江老爷子,老爷子使唤江奇和江果果,将他干休所的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作为待客的“酒席”,似乎拿不出手。

    这不是宁荞第一次这样对周怡说。

    这次宁荞恰好与柳教授相识,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但她对自己的帮助,在自己彷徨无助时给的温暖与力量,却是实打实的。

    “不用谢我。”宁荞笑吟吟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而周怡,每多听一次,就像是多吃了一颗定心丸。

    “没有。”江奇斩钉截铁,“你哥永远是你哥,这辈子也不可能跟你当同班同学。”

    “那怎么办?”宁荞好奇地问,“为了不伤害别人,就伤害自己吗?”

    宁荞:……

    学习能改变命运,但并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这是大哥在他小时候告诉他的。

    “一个是小嫂子,一个是有可能考上大学的三哥,还有一个是你呀。”江果果说,“我问过啦,军校毕业的学生,也是大学生。”

    “你再怂一点?”宁荞抬眉。

    当然了,江果果也是盼着她三哥考上大学的。

    “不去!”宁荞坚决道。

    “这不只有三个吗?”江奇问。

    梅舒说:“你是不是得感谢我?多亏那天陪着我去医院看唐鸿锦,才在无意间碰见霍医生,认识了柳教授。”

    宁荞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伸手捶他:“江珩同志!”

    只不过,眼看着自己已无望成为一名厨师,江奇不得不换一条路来走,比如考大学。

    在海岛的那段时光,让宁荞心中生出责任感,总觉得弟弟妹妹的事,得由他们小俩口扛在肩上。

    但江奇到底还是成熟了些,这些话都是关起门说的,很低调。

    收拾好书本和行李之后,梅舒就要踏上新的旅程。

    她的烦恼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很多时候,说到最后,周怡自己都有些难为情。

    江珩唇角扬起:“果然是文化人。”

    就像宁荞在医院偶遇的霍医生,也是因多年前的感动与恩情,才向柳教授推荐了她,为宁荞的未来,铺下更厚的基石。

    她挠头:“那一会儿他约我去图书馆,我就不去了?”

    “对。”江珩眼底笑意渐深。

    小俩口不算是长辈,弟弟要带对象来见家长,他俩不用顾及这么多。

    “胡说!”梅舒的语气难得激动。

    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崔妙妙再也没有主动惹过事。家里的继母既不能担事儿,又不值得信赖,崔妙妙想要照顾好自己的奶奶和弟弟,在学业上就必须更加用心,毕竟将来分配单位的好坏与否,与她在校的表现挂钩。

    “小嫂子,你有觉得时光荏苒吗?”江奇问。

    “好。”周怡说,“我找个借口,就说早就和你约好了。”

    “家里要准备好吃的吧?”宁荞说,“我们是不是得一起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饭,才算待客之道?”

    江源寄来一封信,说是在八月上旬,他会带着对象回家。

    但那都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宁荞倒是对这位脸蛋圆圆的女同学有点印象,但江珩,就算在路上碰见她,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周怡和宁荞的关系越来越好,时常将自己的烦恼告诉她。

    “下馆子吧。”江珩说。

    “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媳妇,不一样啊!”宁荞说,“我们得做好准备!”

    江果果默默将晦气话吞回去。

    “好!”宁荞答应下来,又问道,“我们要跟她聊什么?”

    “我们又不是长辈,不考虑这些。”江珩说,“把难题留给爷爷,咱俩到时候就光——”

    梅舒和很多人一样,想要感谢宁荞。

    当然,梅舒更希望她不“稀罕”,也不差这么一点回馈。

    真的稳了!

    江果果挺起胸脯。

    如果被大院里其他军属们听见他说的这番话,估计得在私底下骂人。这么多人都考不上大学呢,结果对江奇来说,这还成退而成其次的选择了?

    江果果问:“三哥,我们今年还有希望成为同班同学吗?”

    梅舒哪里想到宁荞的道谢竟这么爽快,看着她清澈明朗的笑容,她失笑,摇了摇头:“宁荞,我开玩笑的,是我应该谢谢你。”

    等到八月初,一大家子人都在等待江奇的高考成绩,以及江源的对象赶紧登门。

    “紧张什么?”江珩不解地问,“我们不是见过他对象吗?”

    他俩见过夏月明。

    在她离开之前,医学系的柳教授找上宁荞,邀请她参与到自己对儿童心理研究的课题中。宁荞详细了解过这个课题之后,非常感兴趣,她在专业课的学习中抽出时间,时常往柳教授的办公室跑。她能帮得上柳教授的忙,而柳教授作为学识丰富并且有阅历的导师,同样给她指引了很多方向。

    “谢谢。”宁荞扬起脸,笑眼弯弯。

    然而她话还没说出口,就对上爷爷带着责备意味的眼神。

    这一年的复读,他倾尽全力,从走进考场的那一刻起,心底就隐隐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

    如果说爷爷是大家长,他俩就是二家长。这年头,带着对象回家做客,便是奔着结婚去的,小俩口看着江源长大,现在他要带着对象回来,宁荞居然还有些紧张。

    大学还是要好好念的。

    那天下午,江源与夏月明抵达京市。

    好心人,总会得到好的回报。

    宿舍里三个人,没有抱着多少期待,但同时也并不抵触。

    江奇直到现在才终于闲下来,有工夫好好研究想要报读的大学和专业。他不知道该怎么选专业,不过小嫂子是过来人,给了他不少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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