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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俏不愿意再说下去。话头顿在这里,讲不下去了。

    “是不知道被哪个鬼东西捏出来的。”

    牧尤把他的脚放进温水里,轻微地揉了一下今天扭伤的地方。然后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楚俏足踝上方、已经有些隐隐泛青紫的地方。

    然而,牧尤却更显得僵硬了——他没办法说,在井里发现的魔物的线索,是他自己。

    楚俏和牧尤独处的时间,最长的就是晚上了。晚上他们仅隔一扇屏风而眠,牧尤还会照顾他的起居。

    【……】

    “不是的。”

    “牧尤,我有优点吗?”

    系统早就想让楚俏也上进一点,像别家宿主那样主动干活了。

    “我在瞧师兄的伤势。”

    牧尤心思飘到了别处,手上也没有注意。给楚俏揉伤处不由得下手稍微重了一点。

    这话忽然说不下去了,卡了壳。

    楚俏看他们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继续待下去, 也估计不会有什么进展。只得先行打道回府。

    牧尤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楚俏说:“你担心我罚你,或者想顺手做一桩好事。才这样说。”

    少年的面孔始终一片平静,看不出一丝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只是在骗我。”

    等忽然回过神来,手指已经放在楚俏的足踝上了。

    而且“弃之于地、反复践踏”又是什么……这个形容词听起来就很可怕。

    除妖事小,要是楚俏有什么好歹, 门里的其他师兄弟定然饶不了他们!

    他盯着面前每个字都认得、但是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的任务剧情栏,好像知道了,又没完全知道。

    楚俏也负气回答说。

    做支线任务这事,忽然就后悔了。

    “师兄怎么了?”

    牧尤闻言一怔:“……”

    【那就要宿主自己去探索了。】

    楚俏:“……?”

    楚俏看着那分明是被眼前人,昨夜捏出来的指痕:“………”

    楚俏一时都要被他说的动摇了,思索自己是否也确实没

    “嗯。”

    因为刚才楚俏试牧尤的话未得逞,却顺着这个思路仔细思索了一下。

    看他这次终于有意识给自己加支线,不由十分欣慰:【看到面前的小罐子了吗?随便抽一个。】

    进房间后,牧尤问。

    楚俏:【………】

    系统却遗憾地道:【您也可以直接问他。】

    【恭喜宿主,您抽中的是‘使主角失去他最引以为傲的品格,并弃之于地反复践踏。’】

    “师兄, 这是刚才扭到的时候伤着的么?”

    又过了半晌,牧尤都以为楚俏是不是歪在床柱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楚俏忽然闷闷地开了口。

    而楚俏见少年在眼前进进出出,终于,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他:

    “牧尤,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可贵的品质吗?”

    “……”

    【系统,我可以在此期间接点别的活儿吗?】

    他注意力一恢复, 才瞧见牧尤的脸色也明显不对。楚俏有些奇怪, 问他道:

    “……此事甚是古怪,咱们还是谨慎为好。”

    楚俏摇摇头:“不想喝。”

    【什么?】

    “有什么线索,我们回去再一起讨论。”楚俏很寻常地说。

    牧尤:“……”

    一脸的清白。

    距离系统布置任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

    那些能说得上排面的品质,他好像都没有。

    下一刻,平静无比的电子音回告说:【任务难度等级,A 级。积分完成奖励,2000点。完成截止时间48小时。】

    那也是昨天他揉捏出来的。

    修长的手指在水中揉压着崴上的足踝,牧尤和楚俏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想起来,自己好像在牧尤心里,是一个相当可恶的形象。应该是没有优点的。

    见牧尤失神,楚俏小声叫了他几下。他缩了一下脚,很委屈地道:“轻、轻一些……好疼。”

    就好像被人夺魂了一样。

    坐在烤有炭火的马车上,牧尤心底却泛起一股不可抑制的冷意。

    然而牧尤平定说:“师兄确实有优点。‘人都有优点’,师兄方才也讲过了,应当知道这句话的正确。”

    他们的紧张都表现在了脸上。楚俏是全宗门的宝贝,他这么一伤, 众人心底里骤然的第一个反应, 都是要不要赶紧把楚俏先送回门派里?

    蹲在脚蹬旁边, 被指桑骂槐了的牧尤:“……”

    他想到井面上自己那麼一番不详的模样,无声地攥紧了手指。

    “此次祸事,看来是妖物和魔修相勾结导致的了。”楚俏道。

    好像无论楚俏怎么对他,他都不会失态。与楚俏发生冲突,或者放弃自己。

    他好像骤然失了神, 看自己的身体自主出这样的举动,他却全然不能控制。

    “师兄要喝水么?”

    像一捧好玉遭了不懂行的人胡乱糟蹋。

    “牧尤,牧尤。”

    回到客栈的时候,楚俏蔫嗒嗒的。连楼梯都上不了。

    他们在这儿打着暗语, 旁边的同门已经待不住了。

    楚俏兴致不高地任由牧尤给他脱了鞋子,除掉帛袜,放到温水里。

    贼喊捉贼大抵就是如此吧。

    他要给楚俏打理床铺、倒沐浴的水、找揉脚踝处的伤药等等……

    “你怎么了, 牧尤?”

    伤心使得他感觉脚踝更疼了,要牧尤背上去的。

    抿了抿唇, 少年勉强做出一个解释。

    “没什么。”

    不然,以长风派之前对他的态度,恐怕会直接认定他就是祸端,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地把他也给弄死。

    楚俏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回答说:“确实如此。……怎么,你看到有魔物的痕迹了?”

    话说到一半,楚俏忽然顿住了。

    “……”

    少年镇定自若地问。

    他们紧张地攥着手中武器,说:“师兄的伤也要包扎, 这里没有药物。咱们先回客栈, 有什么事,回头再来打探。”

    在路上的时候,楚俏足踝处的伤被师弟们用冰块冷敷上了。感觉好很多。

    但是楚俏这边仍然没遇到什么生死攸关的时机,好叫他缺德地把牧尤“踹一脚”,害他陷入命悬一线的险境。

    楚俏的皮肤温软雪白,连足踝都是像玉一样雪白漂亮。关节处稍稍透出一点粉。

    牧尤僵硬地点点头。

    ***

    “师兄受了伤, 我们要不先回去。”

    这确实坐实了他之前的猜想。只是妖物大多笨拙没有灵智,魔类诡计多端,他们二者一勾结,就会让事情变得复杂许多。

    牧尤未察觉到异样,照旧如常地端了水过来,问他:“师兄要泡脚么。一会儿我给您上药。”

    楚俏一时间,不由得难过起来。心情也低郁的不行。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既没有溜须拍马的谄媚,也没有出言说谎的伪善。

    本想抽个D级任务混一下,攒几个积分意思意思。结果反倒把自己框了进去。

    第6章品质

    然而实际上, 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全然没有记忆。

    楚俏忙说:“我只是想,每个人都有优点,擅长发现自己的优点,也是一桩好事。比如说我——”

    越思索越不对劲:楚俏忽然恍然察觉,他好像没有优点!

    这个人的身体和他的性格真是如出一辙的娇气,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楚俏立马印证了他那句“一定要捧着”的娇气,哼哼唧唧地喊疼了。

    牧尤没想到会显出这么触目惊心的痕迹……他当时分明没有多大的力气来着。

    少年不大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又过了片刻,才听牧尤说不出什么语气地低声说:“师兄。”

    ?

    这是几个意思。他不过是悄悄地试探他一下,牧尤怎么倒好像苦大仇深,要自证清白免得自己迫害他了?

    非酋本酋的楚俏伸出手……

    牧尤还在想刚才井里的异样, 好一会儿, 才听见楚俏在和他说话。

    他不如别人聪明、也不如别人健康……甚至不如别人能吃苦。

    楚俏被牧尤放在床上,没什么精神,像霜打了的小白菜。

    “牧尤没有优点。与师兄比,我不过低如尘泥,无处可与师兄相比。”

    牧尤一愣,蹙眉道:“怎么这么问。”

    这任务听起来就非常不妙,楚俏满面迷茫,问说:【最引以为傲的品格?那我怎么知道牧尤最引以为傲的品格是什么。】

    牧尤摸不清楚俏的意图。但他想起了一些“楚俏”以前在他面前说过的话。默然了片刻,答道:

    牧尤看着楚俏垂着的小脸,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师兄有优点的。”

    牧尤想着:一定要捧着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

    “……身缠黑炎、面覆魔纹的……是不是都是魔修?”

    已经懂得早点攒够积分早点解脱的楚俏主动说:【领一些支线任务,像额外奖励那样。不然这空窗期太长,浪费的都是时间哪……QUQ】

    牧尤见楚俏没什么要支使他的地方了,就开始去做他分内要料理的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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