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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心明显一颤,拇指揉搓她的唇角:“这里怎么了?”

    陆雪缘下意识躲闪,千钧一发之际,耳畔沉沉的声线响起。

    陆雪缘薄唇微启,淡淡道:“秦……熄?”

    缓了半响,她睁开眼,金色的圆环烫着少女的手腕,耀眼的光芒宛如一把金色的刀,挡住了叶蒲衣招呼过来的耳光。

    秦熄是神官,还需要历劫,在此之前,他会遵守红尘秩序,完成作为城主的使命。

    叶蒲衣看着少女,就像看到脏东西一般厌恶,突然,金环的光转瞬即逝。

    一股风迎面吹来,陆雪缘撞在坚硬的胸膛上。

    男人垂眼看着她拉扯的衣袖,毫不客气道:“跟陆雪缘一起死,还是用夏聆町的身份活,你自己选。”

    陆雪缘本能地缩了缩肩膀,与疼痛擦肩而过。www.qingqiu.me

    紧接着张开五个指头,露出沟壑的断掌,胳膊再次被举高。

    但是她也无法进来,只能趴在窗外,透过门缝告诉陆雪缘,是叶岚姐姐让她来的。

    她没有忘记老修士的话,取了自己一点血,这血里还残留着当初陷害陆家的毒。

    看着那沉重的桎梏,皮肉已然磨破,她本就瘦弱,脚脖子那里更像两根竹竿,似乎轻轻一碰,就能断裂。

    叶蒲衣压着叶岚,强迫她跪在秦熄脚下认错,恶狠狠地说:“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三更半夜,跟着不三不四的人来到这种地方,是属下教导无方,求城主责罚罪魁祸首。”

    “夏聆町!你这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你脏你自己不行吗?非要拉别人家姑娘做替死鬼,居心何在?!”

    叶蒲衣抱手哀嚎,面部渐渐扭曲,龇牙咧嘴的样子滑稽又可怕。

    那晚勾栏院风波之后,叶岚就被拉去小黑屋抄书了。

    如今已过去三日,秦熄都没有露面,只有秦乐安来过。

    “你是神官,肯定有办法的。”

    越是在其他下属面前,她越要表现出自己和城主关系不一般。

    陆雪缘后背发凉,脑海中五花八门,飞速闪过无数条逃跑路线。

    门外是玄龙卫,屋里是秘阁阁主,还有叶岚站在旁边,耷拉着脑袋,眼圈红红的,明显是挨过骂。

    她目光看向窗棂,围帘遮得严严实实,一缕阳光都照不进来,咚咚地砸墙伴着指缝淌血,红红的拳头落在被褥上。

    “啊,啊啊啊,真他妈疼,妖怪?!”

    而陆雪缘面无表情,依然立在原地,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陆雪缘瘫在地上,疯狂地呕吐,她猛地回头,在最关键的时刻,接住了越过高墙的猫。

    少女蜷缩成团的身体,从狗洞内滚落出来,魂识回归的瞬间,天旋地转,耳鸣心悸,视野模糊不堪。

    这一声,尽是少女的娇羞……

    陆雪缘心里清楚,她现在是夏聆町,为了安抚南湘城律法,七日过后,秦熄就会下令将她拉到天墟台,遭受弑魔之刑。

    犯罪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秦熄道:“想去哪里。”

    “是赵宗主……”陆雪缘满脸泪水,一口一口的气,从肺里丝丝抽出来,“我也不知道,他竟然……竟然想……”

    恐怕以后也没机会了。

    秦熄眯了眯眼,一把甩开黑长的披风,坐在榻前,托起她的下巴:“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这般放肆。”

    实在太疼了,又非常肿。

    沈塘西现在是鲛仙,她们的距离已经拉开了,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也没资格了解更多。

    胸前挂着一颗黑色琉璃珠,从她离开朝阳宗,就将留音符和陆家账本藏在里面,没有她的心法,任何人都无法打开。

    “秦熄!”

    陆雪缘不放弃,双手自男人手臂往下滑,紧紧握住他粗粝的手,眼底忽闪着温柔的暗波。

    想到那个喊自己陆姐姐的人,陆雪缘觉得甚是可疑,然而现在却无法搜寻证据。

    她察觉到身体的异样,脸色微变,没有看秦熄,只是夹在两个男人中间。

    大堂空无一人,她忐忑地上了楼,推开门,凶狠的目光如闪电般劈在身上。

    尽管如此,他脸上对于雪缘的鄙夷丝毫不减。

    方才看到玄龙卫的时候,她料到秦熄在不远处,只是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

    想动手却反被偷袭,他咽不下这口气,咆哮道:“哪个野男人给你的妖物,敢在城主面前耍花招,简直活腻了!”

    如果这里只有他们,她会向秦熄撒个娇,装装可怜什么的,把这件事忽悠过去,但是这么多人看着,陆雪缘也不想窝窝囊囊的。

    手腕微微发烫,一道金光闪耀而过。www.cuichuan.me

    夜深了,房间里炭火燃尽了。

    “有棉花吗?”她轻声说:“帮我垫一下吧。”

    陆雪缘捂着溢血的伤口,踉跄地回到了那座勾栏院。

    陆雪缘回眸,这时沈塘西已经游远了,她心中五味杂陈,虽然不知道这丫头为何会找到她,不过也不重要了。

    陆雪缘施法,受伤的猫入她怀里。

    一旁的叶岚看着这场闹剧,踌躇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留着这些物证,不怕将来扳不倒朝阳宗。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随着最后一根木炭烧成灰,迷迷糊糊感知到,旁边多了个黑影。

    如今虽已立春,可秦熄脱掉了她的衣服,只留了一件单薄的亵衣,在这高原之上难免会冷。

    袖口里的微烫的环状物,竟在一瞬间增生,变成双环。

    这虽然是城主寝殿,但奴仆们都被驱散了,即使她大喊大叫,也无人回应。

    “上次在仙京,不也是冒着风险带我去画舫,为何这次不行了呢?”陆雪缘说,“你那样厉害,那样足智多谋,若是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将来位列神班,传出去不怕受人耻笑吗?”

    话音刚落,紧接着“啪”地一声。

    她咬着唇,喉咙里带着哭腔,“我不想受弑魔鞭,求你,救救我……”

    他这种传统礼教拥护者,怎能允许自家人跟一个花魁混在一起。

    天边泛起鱼白肚,晨起的露珠浮在花草上,风一吹,空气中湿漉漉的。

    叶岚一句话不说,老老实实听他数落。

    转身正准备逃走,结果下一霎,门开了。

    少女微扬着脸,眼眸氤氲地凝着他,她不敢摇头,不敢忤逆,半响,唇瓣颤抖地发出细碎的一声:“疼……”

    若是按照往常,她会被关进地牢,或者审讯室,但是这次秦熄却把她关在房间里,也许这对于陆雪缘来说,是莫大的恩赐了。

    陆雪缘感受到叶蒲衣的目光,随即她拉住秦熄,眸光里隐隐掺杂着乞求,道:“我打算回去找你呀,城主难道忘了,是你命妾身去朝阳宗,取上古八草的。”

    陆雪缘嘴巴裂开了口子,那里肿出了淤青,还有些血丝。

    此人手持法杖站在那里,红褐色道袍包裹着肩,黑披风长长垂在地上,胸前垂下的帕斤绣着“蒲”字。

    “你谎话连篇,让人如何相信?”秦熄懒得听她狡辩,“既是被诓骗,缘何要逗留那么久,朝阳宗有你亲戚?”

    少女摊开掌心,在里面哈了口热气,搓暖了手,尝试着伸进去,以防桎梏与脆弱的肌肤相贴。

    “不关你事,好生歇着吧。”秦熄冷冷打断,随即转身要走。

    虽然邪种是被黑猫吞进腹中,而不是被她自己吞掉,但她的魂识也受到损伤,估计十天半月才能痊愈。

    陆雪缘踌躇了一下,又道:“叶岚的事……”

    *

    陆雪缘完全不理解,那碍事的圆环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替她挡住这突如其来的耳光。

    *

    陆雪缘抹了把眼泪,鼻子酸酸的,用手一阵揉搓后,鼻头红了。

    刚刚经过一场混战,她受了伤,还中了毒,眼前的场景,似乎对自己很不利。

    陆雪缘拉住秦熄的手。

    “住手。”

    城主府,秦熄的寝殿。

    秦熄感觉她情绪不对劲,蹙眉:“想什么?”

    血星星点点淌到木桌。

    她让秦乐安传个话,是自己的下人走漏了风声,暗地勾结赵宗主,那场拍卖会,就是给她俩安排的。

    各自安好,才是最好。

    究竟是谁在陆氏香炉里下毒,总有一日,她会查明当年的真相。

    陆雪缘凝望着秦熄,却被秦熄直接无视。

    秦熄不明白,她为何会受伤。

    就这么一个眼神过去,叶蒲衣瞬间矮半截,住了嘴。

    她直接打断叶蒲衣的训斥:“行了,欺负女人没完了是吧?不关叶岚的事,我带她来的。”

    看着少女虚弱的样子,男人起身走向橱柜,拿出一层厚厚的鹅绒,塞进她的脚腕。

    男人简单地“嗯”了一声,低眸,抚摸着她的脚腕,蹙眉道:“怎么这么肿成这样。”

    秦熄抓着叶蒲衣的衣袖,甩到一边。

    她抬眸,恍然后退两步,喃喃道:“秦熄……”

    秦熄冷冷地掰开她,走到叶蒲衣面前,“怎么回事,乱糟糟的。”

    这看似是兄长教训妹妹,实则指桑骂槐,这话说的,既然是惩罚罪魁祸首,那罪魁祸首不就是陆雪缘吗?

    少女一身素白,抱膝坐在榻上,脚腕套着沉重的桎梏,另一端栓在檀木架上。

    “秦熄,你相信我,是赵宗主陷害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门口几个玄龙卫驻扎在那里,似乎恭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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