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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必须想办法,奠定自己在北境的地位了,一个有民心有实权的公主,总比靠着帝王的宠爱来的实在。

    而那日永王知晓杨持盈不喜他喝酒,他知道她喜欢胭脂水粉,听闻京州城烟妆阁出的新品千金难买,特意狩猎结束专门蹲点到附近客栈一大早去买。

    回到银玉宫的祁念姝洗漱完毕后并未安然就寝,附魂一事太离奇,从襄王口中得知崔杼陪同舅舅隐居深山,母亲教导着崔琮,一切都还在,又一切都担心如同一睁眼的事情,一下子就没了。

    “你快躺着。”

    严皇后因头疾难以入眠,点根太子送来的安神香,静坐着望着窗外,其面貌端庄婉丽,眉目一抹高深悠远。

    只是这一世,她迫切需要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入南萧,且这个人必须是对祁宣和足够忠诚,而非玄帝。

    严家大房多次嘱咐严握瑜务必要赢得皇帝和姑母的好感,尤其太子殿下的喜爱,纵然当不上太子正妃,也要将来在他上位登基之时跻身四妃,诞下皇子,争取后位。

    有个隐隐的声音说,只有这样的男子才堪配严握瑜的盖世聪明,只有与这样的男子相配,才能将大房永远踩在脚下!

    幸而,她如今是银玉公主,至少目前在北境的地位不菲,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是一个捷径。

    “你为何要自作主张喝了那黑米粥!过几日就是你娘的忌日了,你让我怎么对得起她!”

    因严家二房担任梅城知县的缘故,严握瑜自小也养成了内敛自持的性子,且心窍千伶百俐不露锋芒,家中人口仆从,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每个人的喜恶爱好,与谁敌友,她皆研究的通透。

    果然,不久后圣祖皇帝驾崩,弥留前召集三公九卿至榻前宣读遗诏,“朕崩后,太子?玄即位,立次孙宣和为储,无七错不可废,太子原配桢所生长孙宣阳为铁帽子王,世袭罔替,此谕昭告天下,不得有违!”

    严握瑜苦笑:“握瑜之心,姑母不会不知,握瑜是买通宫婢进来的,不宜久留,没多久圣上必会知晓,握瑜心里自有成算,姑母珍重。”

    冷宫内四壁空空,墙角处蛛网密布,潮湿的砖石缝隙间滋生出斑驳的青苔,乱叶随寒风四处凌舞,杂草丛生一人高,处处凄凉。

    永王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

    永王不说话,只是不高兴的背对着她,德贵妃看着他这模样心软,伸手拉着他,自己坐近一点,手抚着少年坚实的脊背,柔声关切道:“你长大了,男儿除了建功立业也要成家的,若……阳儿有意中人母妃帮你争取。”

    那日圣上带着永王狩猎,许是和宸贵妃闹了别扭,喝了闷酒,杨持盈担心永王喝多了赶过去接,结果被圣上临幸封为德贵人,再一路登上了贵妃。

    只是这个时辰,究竟谁来看她?

    想让她来这里陪他,她来这里心烦,不来更心烦。

    永王兵败死后严家认为她再没有多大用处与她划清界限,后来是祁宣和自请二废后,托付已登基的襄王安置她,封为瑜妃,享年三十四岁。

    “糊涂!你姑父自乌兰珠离世近一年精神愈发不济,全靠服食丹丸支撑,每日朝会又怕人看出来,不免加大了剂量,我劝过无数次不肯听,太医说只怕就这几年光阴了,想他自己也是明了的!此番将破绽掩下,借杨氏发难将深宫里的人换了个遍,怎么?想用这条命给你表哥除去杨氏,除掉之后呢?严握瑜你想过没有!”

    这话像极了告别,又好似一场新的开始。

    永王闭眼倚靠在床头,咬着下嘴唇,耷拉着头:“德母妃你来了。”

    严皇后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间的酸楚剧烈的翻涌,手抓着门框,因头疾眩晕的厉害,摇摇头:“瑜儿你来作甚?”

    一个名字闯入了祁念姝的脑海,严握瑜,上一世她费尽心机没做成太子妃便转身当了永王的侧妃,期间为祁宣和复位出了不少力。

    “本宫自认为你是个聪明有主见的,你不会看不明白这些年若非需在杨氏面前示弱扮柔,要用她在嫔妃之间合纵连横,本宫也不会容她做大!”

    但严握瑜白日在朱雀门看到祁念姝的至高荣宠,夜时看到祁念姝险些摔下马,太子表哥眼神里的担忧是骗不了人的,她从未在太子殿下对自己的眼神里看到过真正的担忧,而她才是他的表妹,愿意为了他千秋大业在所不惜的女子。

    以一副恬淡柔弱的面孔示人,韬光韫玉,不抢兄弟姐妹的风光,不谄媚父母。

    家中有多少金玉珠帛,多少器具物什,什么形状,什么花纹,什么字样,放置哪里去了何处,心中莫不一清二楚,见字不忘,书上那些只一遍便可牢牢刻入脑海,账册流水一眼便知谁挪用谁贪腐,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我不需要王妃!我要休息了,母妃自便吧。”

    “持盈就在偏殿。”

    “曾多少次本宫希望你与珩儿性子对调一下,现在想来是本宫错了!”

    卯时,祁念姝依着在南萧的习惯性醒了过来,今日得去慈宁宫,切断一

    银玉宫的床榻太过软和,祁念姝这样想着想着就入睡了。

    而严皇后六岁丧母,垂髫之年被迫弃家,阖族都以为她亡故在荒郊野地,尸骨不知被哪只野兽叼食干净了,索性将她母族的嫁资霸占了个干净,若干年后,上官们持节传来她在京州进位太子继妃的喜讯,严家一夕间成为天水热门。

    他回回都是这样,哪里像难受,明明就是在怄气,德贵妃注视着这双眼睛,没法,永王长的不像先皇后杨妙桢,除了那双眼睛,即使自己扮的再像宸贵妃玄帝的眼睛看着她都像是锐利得宛如开了刃的刀锋,让她喘不过气,但他的眼睛像极了杨妙桢,圆钝的没有任何攻击力,像一池春水。

    其实他性格也敏感,生下来没有母亲,虽然圣上疼爱有加,自幼也被众人捧着,养出一副唯我独尊的傲慢脾性,又加上底下还有个皇太子的弟弟,在旁人面前德贵妃是他长辈,其实她也没有比他大多少。

    姑母顺利及位中宫,从此成了母仪天下。

    薄雾浓云愁永昼,寂寂寒光,孤夜长明。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殿内几乎都不曾变过。

    突然门外传来衣物触地磕头的声音,她心中不解,她嘱咐过太子和襄王不可前来,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德贵妃以为这后宫岂是她捣鼓胭脂水粉一样,完美的妆面到时候了都得花。

    听到这话永王定定的望着德贵妃:“贵妃可知,父皇若要我迎娶南萧长公主,我只想问一句,贵妃想让此亲事落在我头上吗?”

    传到严皇后这一代,她官位平平却岳丈给力的大哥一心想荣身家族,奈何一脉女儿家都已许了人家,这才将苗头看向了不起眼的梅城二房,而后多次去信宫中暗示严舒,盼着太子妃之位下降严家。www.jingchuan.me

    如今的萧恒贵为南萧国主,而崔家的所有人在南萧成了活死人,想要重新正名,首要的便是将崔氏叛国之臣的名声给扭转回来,不然,就算崔长姝死而复生,如今与他也是云泥之别,只能凭着一具躯壳服侍他,困在椒房殿内,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宫人走后他才睁眼。

    只是,她从来一字不说。

    德贵妃杨氏持盈非出名门弘农杨氏嫡系,而是出身杨氏大族里头分出来的一支庶宗,双亲离世后王嬷嬷带着年幼的她想尽办法前来投靠京州杨家,杨持盈为了活下去有门好亲事,小心翼翼讨好杨家一大家子人,随着杨妙桢难产离世,玄帝登基后不久就被杨家以杨家庶女的身份送入宫中做了宫女,照料永王。

    也正因为如此,严家大房看上了她,严握瑜不甘心一直在梅城之地和其他女子一样嫁人生子,不甘心清正廉明的父亲一直被无能大房压着,所以选择了入宫。

    她自记事起便对这个长辈们口口相传的女子充满了崇奉,还有表哥,心头俱是好奇,两岁咏诗,五岁学经史,八岁诵遍四书,九岁于南萧卧薪尝胆,是怎样的出类拔萃?

    永王见德贵妃,不喜有宫人在场,这些小动作德贵妃都看在眼里,觉得幼稚又可怜。

    “姑母,握瑜已在内省侍入册,决心去储秀宫做宫人。”

    德贵妃心中思绪万千,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回道:“殿下,圣上不看先皇后就算是看着杨家的份上,也不会让你娶南萧女子。”

    就连向来因嫡庶之分,士族官场曾不怎么受待见的严家二房严阶都成了高官豪爵席上的上宾,后两年又传来严皇后妊娠诞下子嗣地位稳固的消息,又几年严家大房在酒桌上获知姑母的长子颇得当今圣祖皇帝的喜爱,这孩子如天生的神童一般,读书识字无师自通,圣祖皇帝对嫡次孙的恩宠已超过嫡长孙,亲将名字祁宣珣改为祁宣和,“和实生物,同则不继”,寓意已不言而喻。

    严握瑜是严皇后二哥哥的女儿,严皇后的曾祖父在前朝也是一代相臣,只可惜生不逢时,遭人陷害。

    严握瑜对着斑驳的木门深深顿首,连磕三头:“姑母,您受苦了!”

    且如今她现在不能以和亲之名去南萧,否则这便是一个轮回,她知道玄帝的打算,但容禾这性子去和亲不被萧恒吃的死死的,就谢天谢地了,北境高门不受宠的贵女总能挑出一个有能耐的吧。

    其中殿内布置的十分别致,源于德贵妃陪伴永王的时候,当时德贵妃还是德妃,永王也刚迁入宝安殿居住,她嫌宝安殿过于高大,永王恐高,便独出心裁,把廊房改成小房间,安装着朱红栏杆,雕花屏风,以及陈设着永王喜爱的精巧玩意,嫌宫灯不够亮,她便将周围护灯里的金丝去掉了三分之一,遮以轻绡,加倍明亮。

    装饰华美的宝安殿灯火通明。www.meilun.me

    后来宸贵妃盛宠,杨持盈因在杨家经常给主母捣腾妆容,就在一日,她见到宸贵妃,心中感叹怎么会有如此貌美的女子,便有了灵感,时不时就化着类似的妆容,且越画越好,越画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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