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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筝筝抬起头,祁东野把罚单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降温了,你快回家吧。”

    可是有必要吗?望着她的时候他忽然又想,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祁东野总不能拒绝。

    祁东野按住她的手:“不用了。”

    数不清的红色尾灯映进眼底,他握着方向盘听周围此起彼伏的焦躁的鸣笛声,曾经他努力让自己忘记那些的情绪,在那个傍晚全部卷土重来,他躲避不及,就好像迷失在一场风暴。

    唐筝筝捧着面回来,祁东野的面也在叫号了。祁东野起身去取,回来时看见唐筝筝在打电话,大概是已经看见展易成的未接来电。

    起床时有些时间错乱的割裂感,他看着窗外渐西的淡白秋日,居然都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我也还没吃,”唐筝筝看着他,“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傍晚五点,祁东野开车回家,正赶上晚高峰,被结结实实堵在高架桥上。

    “我跟一个朋友一起吃的。好了,你别问了,回头跟你说……”

    “我记得……他从高中就喜欢你了。”良久良久,祁东野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这么多年,他都能跟你在一块,他肯定很开心吧。”

    “我主业是在瑭巧做包装设计。”唐筝筝回答。

    “你怎么还没吃饭?”祁东野问。

    祁东野不记得是怎么吃完那碗面,似乎他压根没吃完,临走唐筝筝问他怎么吃得那么少,他也说不出什么,只说没有胃口。

    “我在画画呢,没注意时间,就错过了。”

    祁东野听她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他挑不出什么错来。只是还有些闷得心烦,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毕业这么久了,你们还有联系?”

    祁东野回到家里,昏昏沉沉睡了很久。www.biyu.me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衣服……”

    祁东野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

    笔记本被重新放进抽屉里,祁东野简单洗漱,穿上外套出门。

    祁东野点点头,风有些凉,他转身把纸袋放进车里:“那,我走了。”

    忽然出餐口叫号,唐筝筝的面做好了。

    “哎呀,你跟我们不一样嘛,”唐筝筝说,“你身份那么特殊,我跟你见面这件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跟别人讲,我怕你介意我乱说,才那么跟他说的。”

    可他又有什么好不甘心的?他不是不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

    他们从面馆出来,祁东野陪她走回小区。一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直到走近他的车,唐筝筝眼尖,一眼看见雨刮器下压着的违停罚单。

    她对他倒是没瞒着什么,祁东野稍稍松点气,淡淡说:“记得,高三我休学以后,你的同桌就换成他了。”

    秘书江霄给他发来文件汇报工作,万夏给他打了十多个未接电话。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工作群聊免打扰的红点99+,祁东野揉着脖子下床,一边走到桌边开电脑,一边把手机上的未读消息快速向下滑。

    祁东野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打字回复:“刚刚看到,抱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找你拿。”

    “大衣洗好了,我怎么还给你呀?”

    手机还没放下,“叮”的一声,唐筝筝已经回了:“都可以呀。你现在有空吗?”

    “没有……”他摇摇头,停顿片刻,“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有啊,”唐筝筝说,“我跟展易成是一个大学的,专业也比较相似。后来去意大利留学,他也跟我一起,我们一直都作伴的。”

    下午三点多钟,太阳快要落了。他们临窗坐着,面馆里没多少顾客,后厨叮叮当当切菜煮面的声音传到前厅来,热气在窗玻璃上凝起一层雾。

    “哎……”

    说到一半,她忽然抬眸看了祁东野一眼。

    毕竟他真的不懂行,或许是他外行看热闹,那些带着私人情感的恭维话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处,反倒叫人笑话。

    他点头说“好啊”,唐筝筝随即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那张插画,然后把手机递过去:“你看。”

    祁东野想不明白,也或许是他不愿想明白,他垂着眼不做声,只拿着筷子一口一口闷头吃面,三两句间,唐筝筝已经挂了电话,祁东野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问:“是你男朋友?”

    从家开车到她住的淇兰公馆,要跨过大半个城,好在时间不到晚高峰,一路都没堵车,祁东野把车停在路边,给唐筝筝发消息,很快看见她提着只大大的纸袋从小区走出来,祁东野上前接过,问:“这么快?”

    昨天下午遥遥一瞥,出于礼貌,他没有刻意去看她的平板,只记得好像是张人物,现在仔细一看才看出来,居然是《大秦春秋》的游戏插图,她画的正是即将上线的新武将的主图海报。

    “你说你刚醒,是不是还没吃饭?”

    “没有啦,”唐筝筝说,“我是个新人,刚刚进组,肯定没法独立负责项目,最多也就是做做旧品的包装迭代。入职前几年也是各种出差培训,就是份普通工作而已,这有什么厉害的。”

    忽然有什么字眼一晃而过,他手指迟钝停顿,又滑回来。对着屏幕上的名字怔了一会儿,才落下手指点进去。

    祁东野错愕一瞬,来不及细想,已经本能地把手机放回唐筝筝面前的桌上。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面啊?”唐筝筝有些愧疚,“早知道就不该拉你来吃这个的。”

    他犹豫了半步,还是端着面碗回去坐下。听见唐筝筝朝电话那边道:“我在吃饭啊,在我家附近找了家面馆。嗯……我觉得那个字体还得再改一下……没有,我跟……”

    祁东野当然知道瑭巧,美妆界知名的外企品牌,近几年市值营收一路崛起,是快消行业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他随即又问:“那你的主业……”

    祁东野取下罚单,唐筝筝已经拿出手机要给他转账:“都是我害你被罚,我把罚款转给你吧。”

    多少画手梦寐以求的大厂游戏公司,在她嘴里,居然只是昨天那句“只是兼职”。

    那附近有条美食商业街,唐筝筝导航一下,不算太远,于是祁东野锁了车跟她步行过去。www.yaoyin.me

    他忽然觉得脑子很混乱,许多问题瞬间全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朋友。

    不知他自以为的故作轻松在别人看来是否有马脚,唐筝筝愣了一下,忽然“哧”一声笑了:“什么呀,是展易成。你还记得他吧?”

    这样水平还不能当主业?祁东野心里疑惑,却没多说什么。

    “没有。”

    手机横屏显示一副渲染好的插画,祁东野看清楚,猛然愣了一下。

    比如当年她分明都跟他说好了、最后却没有报的高考志愿,比如大二那年她忽然打给他说不要再见面的那通电话,他们逐渐淡漠疏离的那些年,很久很久,祁东野苦思冥想得不到答案,如今好像终于要有答案了,他很想问她,是不是都因为展易成。

    时间显示这条消息是今早七点钟发的,大概她想在上班之前把衣服还给他。但他那时睡觉没看见,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你说什么?”

    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像那时候的他一样,满世界里,就只有唐筝筝一个朋友。

    分明他们是高中同学,彼此都认识的,她为什么不想让展易成知道?

    唐筝筝回头一指:“小区里有家花店,我猜你快到了,就提前到店里坐着等你。所以你一发消息,我立马就出来啦。”

    手机上未读消息却没有想象的多,他猜是白晓帆替他打了招呼。点开信息软件,果然看见朱以晨给他留言:“帆姐打电话来说你不舒服,你没事吧?公司有我和万夏,小江也回来了,今天你就在家休息吧。”

    祁东野不懂画,只觉得那画的确漂亮,也的确是《大秦春秋》的游戏绘制风格,但他还是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口,唐筝筝见状笑道:“是啊,我大学学的是设计类,你不是知道的嘛。画画是半路出家的,就是些三脚猫功夫,偶尔兼职赚点稿费还行,没法当主业的。”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再回到过去了。

    “哦,衣服啊……”唐筝筝反应过来,笑了,“我是怕你急着穿嘛。洗衣店本来说三天来取的,我买了加急,昨晚就洗好了。”

    “不是呀,是新的一幅,昨天那幅已经画完了。”唐筝筝说。过一会,许是觉得什么没话说,便又问一句,“你要不要看?”

    他重新回过头。

    祁东野消化了好半天:“你说你在兼职,你是在来锐游戏做兼职?”

    照理来说他该吃早饭,唐筝筝该吃午饭,两人吃不到一块去,只好折中找了家面馆。

    唐筝筝点头,祁东野又问:“他又不是不认识我,你干吗说我是朋友?”

    唐筝筝中断谈话,站起身去取面,祁东野看着她走远,低头打算再看看那张插图,却看见她手机有人打电话进来,来电显示名字有几分熟悉,是“展易成”。

    他看向唐筝筝:“你能进瑭巧,很厉害。”

    祁东野听着,在心里无声重复。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要不是你说,我都快忘了。”唐筝筝没什么反应,只轻轻笑了笑,“青春期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什么喜欢不喜欢,早就不算数了。”

    “还是昨天那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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