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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瑶想,原来她知道。

    唐小虎看着怀中睡颜,继续刚才没喝完的酒,他戒烟后酒也碰得少了,只偶尔喝点。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孩子,外面冰天雪地,他们的世界温暖如春。

    夜深了,赵笙的小屋熄灯了。

    黄瑶像没听见,高兴道,“我们出去看星星吧!”

    再远处,夜晚的阿斯彭山峦连绵,白雪覆盖,盖不住青松绿林。

    “因为它们孕育了无数恒星,并且还持续孕育着。”黄瑶回答,“不过也有说,它们已经被附近爆炸的超新星冲击波摧毁,只因光速有限,我们还看不到摧毁后的样子,所以它是否存在还是个谜。”

    主屋边上设有瞭望台,适合在远离城市灯火的夜晚,遥望雪谷和星空。

    黄瑶也发现了那张特殊的照片。

    黄瑶不以为意,双腿搭在他身上刷着社交网络,泄气道,“这下你满意了,雪场因为雪崩风险又关停了。”

    黄瑶失算,以为扔他在酒店就行,却忘了瑞吉的管家服务堪称一流,贴心的管家会说中文,还帮他约了车接车送。

    那是著名的,来自M16星云的创生之柱。

    主屋的墙上挂着许多照片,据主人Gibson介绍,都是往年客人在此拍下的星空。

    这是他戒酒前最后一次喝酒了。

    路边房屋逐渐稀少,天地苍茫,只剩常青的松林和光秃秃的桦树。

    应该不多,不然哪有心情来滑雪。

    黄瑶想,赵笙应该还不知道她和唐小虎的关系,不过知不知道无所谓,赵大小姐从来不顾他人。

    Pillars of creation

    繁星如钻的背景下,玫瑰色星云之间,星际尘埃汇聚成三道高耸的山峰,犹如星际荒原的三根巨木,隐约可见树瘤纹理。

    唐小虎也在等待。

    他早就知道不对劲,她怕冷,也谈不上爱运动,怎么会想来这里滑雪。

    唐小虎沉默,雪地里遇见食物短缺的美洲狮,那不叫运气好。

    阿斯彭山打卡完毕,赵笙想去高地雪谷。

    冰雪覆盖的阿斯彭,滑雪爱好者的天堂,他们没有准备雪具。



    窗外,酒店的树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光,一如为她准备的满院星光。

    庆幸的是,他没有亲自开车来接,以他愤怒驾驶的前科,京海的交警管不了他,阿斯彭的警察不会放过他。

    视线落在床头的手机,苦杜松的吻中,他瞥过一眼内容。

    林间传来枝头落雪的声音,循声望去,山林重归寂静。白色的积雪,黑色的森林,两相映衬,黑白醒目。

    黄瑶礼貌微笑,他们说的有趣最好不是她上缆车时,被雪板绊到墨镜都飞出去的那一跤。

    不愧是她的移动热源,随身暖宝宝。

    他不甘示弱,“你少玩点手机。”

    赵笙好笑地看着他们。

    唐小虎用体温一点点温暖她的身心,从里到外修复她,空旷的心房被填满,满到溢出来,溢出不可控制的生理盐水,流淌成莫名感动的泪。

    他们找不到合适的野外雪场,因为唐小虎总会以不安全为由驳回她们的任何选择。

    他轻揉着黄瑶的摔伤,按摩技术越来越娴熟,“你就不怕她把你从山头推下去?”

    黄瑶不是爱哭的人,但总忍不住在这时候掉眼泪。

    唐小虎掐了一把细腰,“你猜?”

    万万没想到,赵笙追求刺激,又想去滑野雪。

    ————

    唐小虎松了口气。

    黄瑶负责开车,赵笙坐在后座,甩不掉的唐小虎在副驾。

    黄瑶对小树们的喜爱止步于一个半小时后。

    黄瑶勾住他的脖子,“不玩手机玩什么呢?”

    可惜只是片刻安宁。

    不同于北海道的风雪,因为唐小虎,科罗拉多的严寒不再可怕。

    黄瑶找到了木星,可惜,它把眼睛藏到了身后。

    一天下来,赵笙带了脾气,三人落脚阿斯彭镇外的Gibson Cabin,松林中毗邻的两栋木屋,黄瑶和唐小虎住主屋,赵笙住旁边的小屋。

    小红帽滑的双板,此时骨头都要散架了,支撑起雪杖,身残志坚地挪出树林。

    唐小虎不准黄瑶去,新手不适合以陡峭闻名的高地雪谷。

    赵市长的女儿个性张扬,社交网络上倒是低调,只发了一张雪板照。

    ————

    眼前一暗,黄瑶被唐小虎咬了一口。

    他说,“原来,我们这辈子这么短。”

    缆车顺着坡面上行,山顶越来越近。

    他笑问,还冷吗?

    其实他准备了国内驾照的翻译件,黄瑶一直怕他派上用场。

    膝盖隐隐作痛,要是唐小虎在,一定会怪她找罪受,还好把他甩在了酒店。

    这么一想,有了孩子确实不一样。

    黄瑶穿着红色雪服,整张脸被帽兜扣进雪里,坐起来拍拍雪镜上的雪,自动获称小红帽。

    此时此刻的京海,高家正和赵市长角力,各自的女儿相遇在异国的冰天雪地,不见得是好事。

    黄瑶这阵风吹歪了,不慎闯入树林,撞上一棵并不little也不甜美的青松。

    替她捡过墨镜的Hywel停在雪道边。

    受到冷落的唐小虎饮下烈酒,浓烈地吻向重症手机成瘾患者,舌尖传递苦杜松的味道。

    他们没有带设备来,那就欣赏墙上现有的作品。

    赵大小姐兴致不错,玩笑张口就来,说运气好能在这里遇见美洲狮。

    他端着酒杯在她面前晃了一圈,还是没反应。

    残酒晶莹,杜松子的苦是苦涩的苦,他仰头一饮而尽,在今夜做了一个决定。

    她摇头,有他在就不冷。

    看得出赵笙有心事,黄瑶不清楚她对赵市长现在的情况了解多少。

    他是上了飞机才出现在她面前,不给她拒绝陪同的机会。

    不省心的小家伙终于老实了,乖乖躺在他身边,壁炉的火焰热烈舞动,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议。

    阿斯彭山滑雪场,吊厢缆车缓缓启动。

    唐小虎的目光落在正中。

    只要有任何挽留她的机会,他都愿意尝试,卑鄙的罪名由他来担。

    他乡“偶遇”的黄瑶和赵笙静坐无言。

    她太固执了,固执到让他害怕,一意孤行走在悬崖,从不为他的温情和挽留驻足,他该如何拨开经久不散的阴云,让她在阳光下好好生活?

    从前,唐小虎总觉得自己和孩子是无缘的。

    愤怒的唐小虎出现后,Hywel的殷勤变成了友好关心,成年人心照不宣,黄瑶和校友礼貌道别。

    赵笙笑了,跟着黄瑶叫唐小虎叔叔,“唐叔叔,你看人家小红帽叫得多亲热,你一来人都吓走了。”

    路过的滑雪者带起粉雪,留下速度与激情的雪痕,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带来的快感超越一切,人们化身一阵又一阵风。

    糖霜簌簌抖落,差点把她埋起来。

    黄瑶这才不满,“你少喝点酒。”

    阿斯彭山睡卧脚下,身披雪绒的常青树林错落分布,高处看去一簇一簇,像奶油蛋糕上的little trees,挂着雪白糖霜,独属于雪季的甜美。

    阿斯彭商业繁荣,此处的静谧难能可贵。

    壁炉里,纠缠的火苗炽热、狂乱。

    唐小虎搀着黄瑶,冷冰冰道,“打扰你艳遇了?”

    唐小虎危险地眯起双眼,“小红帽?”

    无数星

    自从和赵笙成为同学,黄瑶就是不错的陪玩。

    林琳跟了他哥以后胆肥了,打趣他说,要是备孕起码得戒酒三个月,不建议偷喝。

    黄瑶登上瞭望台,身上披来一条毛毯,又被唐小虎从身后抱住,周身被温暖包围。

    拥抱更紧了,唐小虎沉声道,“答应我,不要做危险的事。”

    后来他成了大人,又遇上最不听话的孩子,让他牵挂,处处掣肘,他有了铠甲,有了软肋,还有了戒烟控酒的动力和好好生活的意义。

    “什么时候能揭晓谜底?”

    乐于助人的校友问,“Are you ok? Little red riding hood?”

    唐小虎给自己倒了杯酒,特意挑的烈性杜松子酒,黄瑶专心于手机根本没发现。

    遗憾的是陡峭的高地雪谷被关停,惊喜的是阿斯彭山也不错,至少认识了有趣的朋友。

    缆车对面坐着两名年轻男子,试图发起一场友好的交谈,得知黄瑶是南加大校友,更加热情地分享起在阿斯彭的遗憾与惊喜。

    唐小虎问,“为什么叫创生之柱?”

    唐小虎从照片转向她,目光闪烁,拥抱突如其来。

    小时侯跟着他哥,他自己就是不省心的孩子,他哥抚养他吃了不少苦头,头发都比常人白得早些。

    三人各自回屋。

    她回抱住他,“所以,就算我不好,你也要忍一忍,忍我一辈子就行,不会很久的。”

    黄瑶轻笑,是啊,有人说一辈子很长,可宇宙尺度下,一辈子转瞬即逝。

    她和Hywel滑到山脚时,赵笙和Hywel的同伴已经在等待。

    白雪森林之上,星空瑰丽壮阔。

    “千年以后吧,那时我们已化作尘埃,看不到谜底了。”

    采购完回到酒店,雪停了,天黑了,壁炉燃起火苗,燃烧的白噪音热烈、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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