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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的小玩意,他会悄悄放在桌上,等着叶蔓听课听得无聊了去摆弄,然后摆弄坏了他再压着嘴角去修好。

    入学第一天,叶蔓拉着张小脸,气压极低。www.feihua.me出门之前又跟叶士远吵了两句,眼见着秦婉月在一旁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姿态,叶蔓心内更烦。

    叶蔓语气凌厉,说:“穿上!别回头给自己沤出病来,再感染了整个学堂,我爹监工的皇帝行宫近日落成,我过两日还要去大佛寺给父亲祈福,可别给我耽误了。”

    叶蔓暗自想着:只要你肯帮我作文,你自顾自抛弃我单独一桌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文卷下发下来之后,江晏文章上那个朱笔红批的“甲”字太过耀眼,叶蔓越看越不顺眼。

    叶蔓瞧他一眼,又瞧了瞧不远处的余景瑄,后者已经高高兴兴和另外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少爷坐到了一起,叶蔓稍稍撇了下嘴角,想了想这也并非大事,便应下了江晏的请求。

    小孩子的思路天真又古怪。

    学堂的课桌是老式长桌,两人同座。叶蔓目光在屋内逡巡,找个余景瑄的影子,打算跟他一道座,结果叶蔓招呼人的手还没伸出去,刚刚那个拦路的少年便立到叶蔓面前,语调恭谨客气,问:“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坐。”

    叶蔓和江晏二人的过节一次又一次,你来我往。

    叶家女眷到大佛寺给叶士远祈愿的那天,江晏也去了大佛寺,但他没见到叶蔓。事实上,叶蔓在知道自己是非亲生之后,就已经很少再和秦婉月和她的亲儿亲女们一起出去,她只是在外人面前还营造着家庭幸福的假象。

    被救起的时候,江晏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身上也忍不住哆哆嗦嗦打着颤。

    江晏为难了片刻,还是接过了余景暄的衣服。

    江晏看他们玩得很好,自己悄然在角落坐着,心头泛酸。

    叶蔓给江晏罚请帖那次,便是两位堂哥的杰作。

    而叶蔓,她向来有仇必报的,对谁都不例外。

    大伯以为是小孩子心里倔,也没仔细追究。

    于这时的叶蔓而言,她和江晏只是点头之交的同窗同座而已。

    称呼别人为“捡破烂的小叫花”的叶大小姐,也干起了捡破烂的勾当。

    他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跟叶蔓保持一些距离,要不然堂堂叶家大小姐,名字和他一并提起,大概确实是不太好的。

    “你少穿一层又不会死。”叶蔓眼睛一瞪,语气不容置疑。余景暄还是满不情愿,但手上已经在动作了,他把外衣好好脱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递到江晏面前。

    此时的江晏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他只是觉得小姑娘为人良善,伶俐可爱,想与她亲近交朋友。

    即便如此,江晏心里也是满足的——倘若没有后来那些事的话。

    叶蔓冷着一张脸,没心思多想,只想找个位置坐下。少年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肯让开。

    叶蔓知道江晏要背书,就和小伙伴大声朗诵,十分聒噪。江晏看似不受打扰,实际上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背的书还是那一页。

    “我脱给他我穿啥?”余景暄道。

    后来两个堂哥老是找机会欺负江晏,大伯公务繁忙,后宅的事情顾不上,江晏自己也不说,大伯也就没怎么管过。

    这件衣服他没有在第二日立刻归还,而是过了三五日之后,还了余景暄两件。一件原来的衣服洗干净了的,另一件找了相同的料子、用了类似的缝制手艺,加急赶出来的全新的。

    在江府生活的十几年,江晏没有告过一次状。但两位堂哥却变本加厉、愈发过分,因为他们每次找了江晏的麻烦,事后不久,便会莫名其妙倒霉,他们总觉得是江晏干的,却偏偏又找不到证据,只能兀自气得牙痒痒。

    大伯心疼,问他为何不呼救。小男孩忍着眼里的泪,只轻声道:“我以为伯父伯母不想要我了。”

    伯母对这些事情可能是知晓的,但是两个孩子再顽皮,那也是她的亲儿子,意思意思管教两下也便罢了。

    叶蔓

    江晏五六岁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井里,不吵不闹不哭不喊,硬生生在井里待了半宿,后来还是房里的老人发觉三少爷不见了,最终才堪堪找见。

    有段时间两人关系缓和,那次先生布置了课业,要求作文,叶蔓懒得自己作,鼓足了勇气请求江晏帮她,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两个堂哥是不入学堂的,他们有单独的私塾先生耳提面命。不过平常读私塾,但是偶然会来学堂听先生的公开授业。某次来了学堂之后,得知江晏坐在叶蔓身边,一边觉得挺惊讶,江晏这么独的性子居然能和人和平相处,另一边——就开始给江晏找不自在。

    小小江晏自知讨了人嫌,便还是继续管江氏夫妇叫伯父伯母。

    至此,两人便成了同座。

    那是叶蔓第一次觉得江晏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要跟她同座的也是他,突然变卦的也是他。而且他那话说的好像自己耽误了他学习上进似的,好没来由。

    但是江晏拒绝了。

    番外一

    《只好委身于宿敌了》最快更新 [lw77]

    进了学堂的门,叶蔓差点迎面撞上一个少年。少年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身形比她高了半头,长得倒是蛮俊秀,一双漂亮的眼眸中带了些亮光,似乎见到自己很惊喜似的。

    似乎是被叶蔓这一眼凶到了,少年抿抿嘴角谨慎地往旁边靠了半步,叶蔓这才绕过他走到窗边。

    带的零食,他会等着叶蔓馋得紧了主动央求他:“我拿我的冰糖山楂和你换!明天再给你补一包蚕豆!好不好,让我尝尝这个!”

    如果一夜骤雨,那第二天学堂上就会少了江晏的身影,叶蔓是某次在雨天的课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偶然意识到的,窗边那个孤零零的座位居然罕见的空着。不过叶蔓没在意,她十分能理解有人雨天不想上学的想法,她要是能不来,她也不来。

    叶蔓也不多问,喊道,“余景暄!把你外套脱给他。”

    大伯是位严父,铁面如山的严父,对自己亲生的儿子如此,对江晏也是如此。他觉得弟弟把孩子托付给自己,那就得给他养好了。但是养儿讲究章法,伯父却并非如此细腻的人。

    叶蔓顿时觉得他不可理喻,于是自己气鼓鼓地写了三百字,又找唐锦心家的私塾先生好一番润色,最后拿到孙先生那里,得了个“乙”。

    江晏回想起自己院门前被两个堂哥安置的两桶冷水,微微垂了垂眼睫,却只轻声道一句:“没事。”

    江晏的座位靠窗,叶蔓纠集一群小伙伴在学堂院里飞竹蜻蜓,有的竹蜻蜓飞进窗子里,从江晏面前绕一圈,又飞出去;有的竹蜻蜓飞到江晏面前没了力,掉在江晏桌子上,江晏等了许久没人过来讨要回去,便悄悄收进怀里。

    当日叶蔓还随手扯了个帕子扔给他,让他擦擦,江晏后来把衣服还给余景暄了,帕子没还。

    两人同座了几个月,虽然听起来不短,但是每月朔望学堂不开课,每逢三六九叶蔓不上学,平常她家里若是有什么宴会、诗会、观礼之类的不会去念书,再加上贪懒的时候叶蔓也会逃课,所以江晏和叶蔓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那时江晏年少,无父无母、身患旧疾,本就有些敏感,再加上确实对叶蔓比较在意,于是便将堂哥的话听了进去。

    学堂里唯一一份甲等的课业不慎走失,多年以后江晏在叶蔓藏珠宝首饰的红木小盒子底下,翻到了自己略带稚嫩的笔迹。

    叶蔓随意听了两句,懒得放在心上。

    叶蔓冷着脸,压低语气问江晏:“怎么回事?”

    江晏在自己座位上安安静静读书时,叶蔓和其他学生追逐打闹,有意无意从江晏桌边跑过,江晏桌角的书便会被碰乱,但又不会给他碰掉,讲究的就是“打扰”二字。江晏神色古井无波,只是默默把书整理好放到另一边。

    叶蔓知道,让自己上学的主意就是秦婉月出的。

    叶蔓觉得脸上挂不住,找江晏理论。江晏却跟个榆木似的,叶蔓说三句他吱一声,搞得叶蔓完全无处发力。她愈发气极,无奈作罢,狠狠记他一笔,然后把余景暄强行拉过来他跟自己同座。

    于是第二天江晏便跟叶蔓说:以后他要好好读书,所以自己单人坐。

    坐下之后,便有资历久一点的同窗跟叶蔓搭话,他们见到叶蔓与那少年的小小纠纷,便主动跟她讲说:“江晏那个人是这样的,平常寡言少语的,跟谁也不太合得来的样子,别理他就是了。”

    江晏父母不在身边,借住在大伯父家。伯父家里还有两个年纪比他较长的堂哥,这两位堂哥向来不喜欢他。

    江晏话少,性格也有些淡淡的,平常总显得有些不合群,但是他会给叶蔓从家里带些好吃的和小玩意,会在叶蔓上课睡觉的时候帮她望着先生抓过来的眼睛,但这些都是偷偷的,不动声色的。

    大伯用尽可能柔和的嗓音跟他说道:“你要是想管我和你伯母叫爹娘,也是可以的。”

    那时,江晏本来是想顺势改口的。但是大伯说这话的时候被两位堂哥听到了,等伯父离开后,堂哥对江晏一顿奚落。www.ruixue.me

    只是无人知晓。

    江晏没有动作,“不用。”

    先生上课逮人,叶蔓上课睡觉,睡上三四次就会被捉住一次,然后无奈拿起书本站在桌边摇头晃脑读上一段“之乎者也”,这时候江晏就在一边坐着边听边悄悄微笑。

    叶蔓一个眼刀扫过去,心下不爽:故意挡路?

    叶蔓逮住江晏迟到那次,义正辞严向孙先生告了状,总算找回来几分场面。一转头瞧见江晏身上湿着,外面明明没下雨,不知道哪里弄得一身是水。

    这个学堂里学生年纪不一,有的已经在这里念了两三年,有的则像叶蔓这样,第一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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