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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也是一脸清冷地看着自己,说道:“爹,我的选择没有错。”

    苏秀敏与二毛拉拉扯扯不愿意收回,东西重,这么推来推去,直接从手绢里滑落出来。

    目送两位老人离开,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这样一想,谢厚德的身形又佝偻了几分,腰背也没有之前强装的硬挺。

    沉默了几秒钟,他才把地址递给了苏蔓青,也小声说道:“你是个好人,谢谢你,谢谢你给了修宁一个完整的家,我能看出他很在乎你。”

    感谢收养了修宁的两人。

    “嗯。”

    白发人送黑发人。

    谢厚德极力控制着情绪,但他不停摸衣兜却总没有摸到胸口钢笔的行为却证明了很多。

    “好,谢……谢谢。”

    自从小黄鱼掉在地上,二毛就愣住了。

    就连围观的邻居们也都默默关上了门。

    这一片住着的人家都很有素质,家里就算因为政策原因多住了一些人,但他们还是保留了内心的礼貌与骨气,就算有人眼馋二毛手里的两根小黄鱼,但最多也只是多看一样,没人有贪欲。

    “孩子给你你就收着,等二毛长大,成家后再还给他。”作为父亲,萧旌旗并不觉得保管这两根小黄鱼有什么,反正以后会还给孩子。

    但有什么用,他们已经错过外孙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外孙不认他们,是命。

    苏秀敏情绪非常激动,她看向二毛的眼睛里有隐忍的泪水。

    一听老伴的话,苏秀敏也不跟二毛争了,迈着小脚就跑回谢厚德身边,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向远处走去。

    “妈妈,给。”仿佛手里的小黄鱼烫手一样,二毛直接就塞到了苏蔓青的怀里,然后拉着大毛、三毛冲进了再次回到自己手里的家。

    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后的几十年,他们最好都不要待在京城,但没人

    签字,留下钥匙,何卫英带着李奇与杨向明走了,他们很忙,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们去处理。

    自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小女儿。

    成不了救命稻草,就别再打扰,他们这些小孩真的不需要了。

    好一会,苏秀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修宁,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是当年我们给你妈妈准备的嫁妆,当年因为不满你父亲,才没有给你妈妈好好办场酒宴,现在她已经不在了,再多的恩怨都消失,我们也后悔了,早知道孩子命那么薄,当年就应该随了她的意。”

    回想起二毛跟自家婉玉很相似的面容,老太太心伤得泪流满面。

    带着激动,老两口转身看着二毛,特别是谢厚德,他的眼神既矛盾又带着期望,透过二毛的面容,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离家时的女儿。

    三毛跟着大毛他们跑了一会就忧心忡忡地跑到苏蔓青身边问,他喜欢有爸爸妈妈的家,但也放不下曾经的家园,曾经的家是执念。

    无奈而沉痛的叹息声。

    谢厚德当然也懂。

    要不是这次军方再次整理烈士遗孤的事他们还不知道二毛的遭遇,心一急,加上担心外孙,身体就更不如从前,走路才受了影响。

    要说绝望时没有怨老位老人那是不可能的,但这两位老人并不欠自己,没有恩,也没有怨。

    二毛的家是三个孩子中最大、最豪华的,两进的院子,带前院、后院,还有影壁,难怪当初二毛的爷爷奶奶要占据这套房子,这样的房子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都属于豪宅。

    “你们……”二毛很不习惯见到这样的亲戚,没有算计,也没有仇恨,只是不需要回报的付出,抿着嘴,他想了好一会才说道:“你们可以留下地址。”

    二毛的心还是一点波动都没有。

    看着缓步远去的两位老人,作为旁观者,但苏蔓青与萧旌旗他们的心情也都非常复杂。

    回去后就病倒了。

    “老伴,走,我们走,爱要不要,不要就扔了,反正那是他妈妈婉玉的嫁妆,他怎么处理都行,就算是扔了,送人都可以,我们走,不挨他章家的地面,免得以为我们是来打秋风的。”

    苏秀敏也不再等二毛反应,迈着小脚小步跑向二毛,硬把手里的手绢塞到了孩子的手上,“修宁,按照老礼,母亲的嫁妆该由她的孩子继承,这你拿着,是我跟你外公,也是你几个舅舅的意思。”

    带着激动的心情,谢厚德把自己的地址清楚的写在了纸上,字迹虽然有点潦草但还算能看。

    不知道谢厚德是不想回忆曾经的过错,还是无法面对二毛的冷漠,见二毛一直没吭声,直接打断了老伴的述说,只是一个劲地催老伴快点,他们还要去赶火车。

    这声等等谢厚德与老伴等了很久。

    再多的伤感也被老伴催没了。

    俗话说,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们不是当事人,他们没有资格替二毛做决定,能不能原谅两位老人家,一切都看二毛的意思。

    她也没有让赵铁柱开车送送两位老人,因为她知道固执、骨气已经刻在了谢厚德这位老人的脊梁里,也许当初他们确实错过二毛,但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补偿。

    何卫英也没想到事态的发展居然是这个样子。

    他一点都没有怨二毛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接受自己,如果换作是他遇到这样的事,他也不会在第一时间相信,面对二毛的聪明别看他一脸嫌弃,其实内心深处是欣慰的。

    这一次的离开谢厚德的背影不再佝偻,就连苏秀敏的脚步也轻快了很多。

    写完,捏着信纸,他尴尬了。

    也许是十年,又或者是三年,他们现在终于等来了。

    苏蔓青笑着点了点头。

    “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我跟你外公向你郑重道歉,你现在过得好,父母对你也好,我们就放心了,我们知道你不需要我们,以后我们不来打扰你了。”

    “妈妈,我们要是回家后这些房子该怎么办?”

    谢厚德虽然还控制得住眼里的泪意,但回想起养了多年的小女儿哪有不心疼,只是怨孩子不听话才一直没服软,谁知道在等孩子服软的时候却阴阳两隔。

    二毛握住小黄鱼的手紧了好几分。

    几人的视线停留在二毛的脸上。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把婉玉的嫁妆给他,给了他我们就走,谁稀罕这破破烂烂的房子,我们老谢家在江南又不是没家产。”

    说到这,苏秀敏忍不住抹了一把眼角不自觉流下来的泪,又接着说道:“修宁,我跟你外公一直住在江南,三年前我们来找过你,没找到,加上你爷爷奶奶,唉……”

    小手一沉,二毛差点没握住他外婆塞来的东西。

    她苏柳村还有更多的黄金,她打算有时间回去一趟,把地下室的东西清理一下,也把该放进去的一些东西放进去,十年期间可得让他们一家人干干净净。

    苏蔓青没有再说话,而是对老两口笑了笑就回到了二毛的身边。

    二毛:……

    面对二毛那双跟女儿非常相似的眼睛,苏秀敏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再多的解释都没有人,于是干脆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包裹着的东西递向二毛。

    站在章家院子里,苏蔓青的心情非常好。

想,我们来不是为了什么,只是想看看你,以前我们怨你爸爸妈妈,没来过你家,等后来想来,你家却早就物是人非。”

    他是在意二毛的。

    搀扶着老伴,苏秀敏知道老伴在外孙面前说的都是气话。

    “我不要,我都不认识你们,你们带回去。”就像二毛之前说过的那样,他从没承过谢家的恩,现在也不会接受好意,说完这话,他把手里的手绢推向了苏秀敏。

    “修……修宁!”

    但却又是最好的结局。

    就在谢厚德与苏秀敏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所有人的眼里时,二毛也不知是想通了,还是因为三毛的话,他突然说话了,只见他捡起地上的两条小黄鱼对着老两口的背影犹豫了几秒才说道:“你们……等等。”

    再之后接收二毛的房子就无比的简单。

    他们原本身体没这么差的,是三年前小女儿的牺牲打击了他们俩,三年前,知道小女儿牺牲他们就匆匆赶到京城,还没见到二毛,就被章家老两口言语羞辱,要了一辈子面子的两人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气。

    这还真是个问题,苏蔓青看向萧旌旗。

    还是何卫英最先反应过来,小跑过去把自己的纸笔递给谢厚德,轻声安抚道:“老人家,别着急,我带了纸笔,你用我的。”

    谢厚德一个非常要面子的文化人硬是被二毛气得火气。

    他一直看着地上的小黄鱼,神情还跟之前一样没有变化,谁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是怎么想的。

    稳了稳心神,谢厚德开始写自家地址。

    随着清脆的撞地声音响起,两根小黄鱼入了所有人的眼。

    三毛甚至无聊地蹲在地上开始数蚂蚁,他家的情况跟二毛家很像,他猜都能猜到两位老人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过真的没什么意思。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再收回去。

    他不知道怎么把这地址交给二毛。

    苏秀敏他们来京城除了想看看二毛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外孙,还有就是了结十来年的心愿。

    “好……好。”

    几秒钟的功夫,大毛咋咋呼呼的声音就热闹地传了出来。

    苏蔓青掂了一下手里的小黄鱼,看向萧旌旗。

    “二哥,他们好像跟我外公、外婆不一样。”三毛站起身戳了戳二毛的腰。

    苏蔓青一直留意着事态的进展,于是笑着走了过去,小声说道:“老人家,给孩子一点时间。”有些事,有些关系只有交给时间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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