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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温凝听到晴月传来消息,周明燕要生了!

    “不行,胎儿太大了,若是生出来,夫人便容易……撑不住啊!”这稳婆是京城最好的,如今眉头都快皱成了山川。

    传闻,齐府兵荒马乱了三日,才将夫人从鬼门关救回来。

    清醒仿佛只在一瞬间。

    她想到温凝那清醒的双眸,还有她意味深长的话语。

    他仿佛早已出离了当年那笑着杀人的刽子手身份,成了一个更加平静“温和”的杀人者,却比任何以往的模样,都要令人畏惧。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她一定要活着,纵使不能如温凝那般耀眼,她也想重新再活一回。

    在这样的呵护之下,她仍旧日日嗜睡,没事便粘着萧云辞打瞌睡,渴了饿了便是一瞬间的事,严寒冬日想吃冰块也是常有。

    周明燕哭着喊,“爹爹我错了……”

    她为了这个男人,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成为一个困于深宅,为谋求丈夫欢心而挣扎的笑话。

    被精心照料的自己都是如此,那周明燕呢?

    她心中一咯噔。

    可爹爹苍老的面容,却浮现在她的眼前。

    倒是皇帝先醒了,他看到萧云辞,早已出离了愤怒,有气无力道,“来人……来人……朕要改立太子……”

    “若是强行生产,孩子还是能保住,只是大人就……”稳婆不敢再说下去了。

    “爹爹……”

    “那你眼眶怎么也红啊!”晴月扭头怼他。

    温凝不用晴月扶着,如今腹中孩子四个月,小腹微微隆起,一眼看不出什么端倪。

    “温将军应当也不愿意见到您,不,他见到您应当会复仇吧,毕竟当年因您懦弱,温将军才会孤立无援,深入陷阱。”萧云辞淡淡一笑,“不过他一向脾气好,这方面恐怕不会太在意。”

    有了晴月和木槿在,温凝便再也没有无聊过,她离开这些日子,京城里的小道消息与八卦新鲜事儿,晴月都一一记在脑子里,温凝只要一闷,晴月便立刻滔滔不绝,回回说得都是新鲜的,与之前的绝无重复。

    皇帝已在苟延残喘,朝中诸事顺利,萧云辞如今地位,已与皇帝无异。

    齐微明捏紧了拳头。

    温凝听到消息,心中一颤,看了一眼小腹,立刻道,“立刻去,去叫最好的太医到齐府。”

    其次是七皇子太轻敌,萧云辞在宫中根基这么深,怎么可能一夕之间便被七皇子压过。

    传闻,周明燕产子,齐世子心生欢喜,可周明燕能下地的第一天,便与齐微明递了和离书,并带着孩子,被周尚书亲自接回了府。

    ……

    周明燕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身影,听到“太子妃”三个字,她手指动了动……

    萧云辞说完,转身便离开,兀自去忙碌了。

    最后是皇后的表现……她控制了皇帝身边的所有亲信,皇帝甚至连想喝口水,都得皇后亲自应允。

    “床榻很适合您。”萧云辞说,“您这样的废物皇帝,永远躺着便是。”

    半晌,她听到外头的声音说。

    周明燕惨叫一声,强烈的情绪似乎感染了腹中的胎儿,胎儿剧烈的动了起来,血哗啦啦的流出……

    “也就是说,孩子大人,只能保一个。”

    “还有无数起冤案,无数枉死的百姓,无数本该活着,却因为您耽于享乐不管不顾而死去的灾民。”萧云辞道,“还有……那些战场枉死的万万将士,被您诬陷的清流,被您捧高的污吏,被您弄死的嫔妃,被您送去和亲的可怜公主……”

    齐微明此前去穷乡僻壤任职,如今回来又是如此作为,周明燕怀着身孕又是什么样的苦楚。

    温凝一愣,看着那许久不见的身影,有些意外。

    周明燕眼角含泪,她怨恨的应该是自己,应该是齐微明!

    “可您也不要高兴地太早,您还曾让温将军之女去和亲。”萧云辞说到此处,眼眸眯起,泛起点点杀气,“您说,温将军会不会生气?”

    “替天行道。”萧云辞淡淡勾唇,仿佛在跟皇帝说什么笑话。

    ……

    传闻,齐世子与此时已经身子极差的齐岚川一道上门要找周家要孩子,却被人打了出去。

    “我没有什么要与你争的,自齐微明娶你开始,他便是你的夫君,你若心中有怨,应当想想,是谁让你有怨。”

    眼前的牡丹娇艳欲滴,上边的露珠若隐若现。

    温凝抚了抚小腹,缓缓道,“你说得对,造化弄人……可却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齐微明蹙眉,听着厢房中若有似无的惨叫,心中烦躁,“那孩子呢?孩子会如何?”

    萧云辞看着皇帝眼中的血丝,语气不咸不淡,“少说两句,可以多活几个时辰,父皇。”

    温凝缓缓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看着那些鲜艳的花朵盛放,面上平静又温柔。

    “大夫……救我……”

    传闻,周尚书对外言说,周明艳永远是他最宝贝的女儿,即便今生不嫁人,也要养她一辈子,养外孙一辈子。

    “您做的错事太多了,留在北明,属实有些多余。”萧云辞眼眸有几分黯然,“不过可惜,母妃应当也不想看到您……您最好是去十八地狱,不要打扰母妃安息。”

    “不。”萧云辞淡淡笑了笑,“我的孩子快要降世,为了宁宁和孩子,我还是要多多积德行善的。”

    可他只能破败的喘着气,仿佛快要被萧云辞气得一命呜呼。

    “是……”皇帝咬牙道。

    首先是御医来来回回总是那么两个,给他开的药方喝下之后反而加重病情。

    她为了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与爹爹求情争吵,一次次的伤了他的心。

    实际上,皇帝早就发觉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

    ……

    周明燕的眼前走马灯似的想到了很多。

    “……”皇帝喘着粗气看着他,眼眸中却显现出惊惧。

    她算幸运的,有身孕之后反应不大,就连反酸都比常人稍稍轻些,只吐过两回,都已经相当不好受,腹中时常翻腾,胃口时好时坏。

    厢房内,外头嗡嗡的说话声纷乱,周明燕眼前发黑,腹中疼得她几乎想要撞墙去死,可齐微明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她的耳边。

    更何况这一路上,萧云辞几乎要将命都给她一般的护着她,生怕她在行路途中出了什么纰漏。

    传闻,周明燕出了月子便只身去宫中,跪在东宫谢太子妃救命之恩。

    皇帝眼眸通红,听到“废物皇帝”四个字,几乎要发疯!

    不,不是她!

    终究又到了牡丹花开的时日。

    “全……全都是你……你布置……”

    “真的是我吗?”

    可胎儿似乎过大,像是要难产,已经过了半日,稳婆束手无策,周明燕已经苦不堪言。

    “愣着做什么,想扣月例了?”温凝话音刚落,晴月扭头就跑,赶紧去请太医。

    “那周明燕周姑娘真是可怜,周尚书就差与她断绝父女关系了,她还在一心为齐世子着想,日日奔走,实在可怜,结果那齐世子一回到京城,便去喝酒寻欢作乐,弄得周姑娘很是伤心难过。”晴月啧啧两声,“可真是造化弄人。”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萧云辞缓缓在他榻边坐下,“问我为什么?”

    “太子妃殿下,这厮擅闯御花园,说是与您有约

    温凝想起当时自己在御花园采晨露时的心情,一时间心中感叹不已。

    可他哪里还有劲发疯,他快要连喘气都撑不住了。

,述说这段时日的想念担忧之苦。

    “齐国公府的名声不可败坏!”

    “你……你……”皇帝被他的话气得脸上冒出青筋,“你要杀我……”

    忽然间,有人破门而入。

    她终究是选错了人,走错了路!

    邓吾赶紧扭过头去。

    而此时,齐国公府,一片悲凉。

    晴月一愣,似乎有些意外,她记得这个周明燕不是什么好人,还特别针对太子妃殿下。

    忽然,远处侍卫扯着一个人往温凝的方向来。

    传闻,周尚书赶到齐府时,已是老泪纵横,听闻齐微明曾不保大人,并阻拦宫中太医救人,便一拳挥在齐微明的脸上,震惊了所有人。

    她就要死了……

    皇帝几乎有些不敢看他,他心中惊惧之意升腾,仿佛第一日发现,自己的皇儿,居然如此可怖。

    周明燕脑子“嗡”得一声,手指死死地攥住了被血染红的被子。

    “保孩子吧。”

    “……”皇帝若是有力气,恐怕已经起身破口大骂。

    她为了这个男人,舍命生子,最终却得到了如此的下场。

    惹得温凝怪心疼的,眼眶也有些发热,一旁的邓吾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俩丫头哭哭啼啼,最后实在忍不住,骂道,“两个没出息的,惹得太子妃殿下也伤心,赶紧别哭了!”

    有人怒声道,“你即便是太医,也不能擅闯夫人产房!”

    “我不杀你,却不会让人医治你。”萧云辞淡笑道,“我有的是时间与您慢慢耗,您若是能挺得住,活多久都无妨。”

    她忽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温凝闻言,缓缓垂眸,看着并未隆起太多的小腹。

    一时间,周家与齐家的恩恩怨怨,被四处流传,成了坊间茶余饭后最新鲜的话题。

    “微臣是太子妃殿下派来的太医,请齐世子让开。”

    龙榻前,萧云辞背手而立,面容平静的看着躺在上面形容枯槁的皇帝,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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