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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这行字,冼月明身体紧绷,双手紧握。

    嬴若木捂着小腹的伤口,深深呼吸了一口,她转过身,看着整座船。

    “真是一群疯子!怎么能这么做事!”

    “是不是快成功了?”

    【前往新世界倒计时:20小时19分10秒】

    很快流光就知道了他情绪没有大家想象中欢欣鼓舞的原因:永生之船没有停,情况甚至更恶劣了。

    哒哒哒哒!

    漆黑扁平的影子子弹穿过她的小腹。

    沈斯原盯着眼前的屏幕,写下一行行代码:“一定是我漏了什么,他们肯定还有隐藏的服务器……”

    “没有,”北谷青对调查员露出了有些许嘲讽的笑容,“哪怕你们把回音界和索司的服务器都炸了也不行。”

    那个被扫射而死的胖旅客突然站了起来,身体上闪烁着数据流的光,他的半张脸成了黑色,那些黑色的边缘锐利如刺,和另外半张脸穿插在一起,就像是……电子仪器受干扰后视频卡顿画面变得扭曲、破碎、诡异,大块的边缘锐利的黑色色块,穿插着些许艳丽的红黄蓝线条或小点。

    像是关了灯。

    冼月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信息。

    【进度……5%……8%……15%……】

    只是……

    那个旅客开完枪后,闪烁了两下,身影又出现在了别处。

    然而这喜悦还没来得及在她脸上完全表露出来,数字又跳了回去。

    【吞噬中……】

    而且就算死也没什么。

    ……

    “进水了!船在进水!!”有玩家发现了这件惊悚的事,顿时忍不住狂骂起来。

    “我爱你。”

    叮叮——

    有人从她身后扑过来,将她扑倒在地上。爱吃鱼被砸得闷哼一声,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袭击她的是那个三百斤的胖旅客。他完全没有胖子的行动迟缓,反而灵活迅捷无比,配上他的体重,不需要武器也能成为杀器。

    她所在的位置视野不错,能看到船的大部分面貌,现在天空半明半暗,时不时闪两下,整座船上也出现了多处色块,有些建筑已经扭曲错位,有的已经破碎成无意义的散落混乱的马赛克,那些旅客们也是,统统变得面目全非,行动莫测……

    “炸干净了?”

    “母亲……”

    【前往新世界倒计时:20小时19分16秒】

    ……

    “对。”

    “我是你的孩子啊。”

    叮——

    这些子弹尽数射进了那个胖旅客的血肉,他狂乱地吼叫着,放开爱吃鱼,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冲去,但冲到一半就倒了下来。

    【双重身旅客:385】

    倒计时又经过了几次变化,每次都会恢复“正常”。

    她的终端,信息狂响。

    玩家们一时间都被这种异像吸引了目光。

    不是只有嬴若木发现了他,黑夜中有个玩家冲过去给了他一拳,先是大骂:“疯子!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接着又变成了恳求,“停下来,让这场游戏、这艘船停下来行不行?!”

    这些显露出来的数据闪烁跳跃混乱舞动,整个世界的真面目像是被就这样撕开了。

    “我们的目的是停下永生之船,不是毁掉整个回音界!你们知不知道回音界有多值钱?!!你们知不知道上面要求保留回音界的完整,现在……唉!”

    “应该……”嬴若木话没说话,忽然叫道,“爱吃鱼,小心!”

    嘀嘀嘀嘀嘀——

    爱吃鱼眼前黑了一瞬,正感到绝望之时,突然发现眼前那几行系统数据又发生了跳动——准确说是第一行数据。

    “譬如说,”调查员说,“让它杀死一船三百多名玩家,它也会尽职尽责到最后一刻?”

    “其实他们要是能成功也行,永生之船这个事太严重了……”

    爱吃鱼长出一口气,抬头,看见室女站在二楼甲板上,冲锋枪架在栏杆上,肆意扫射着那些怪物般的旅客。

    好像不管怎么样都是死,他们所处的这个囚笼,甚至没有自救的机会,只能寄希望于外界。

    海上雷霆暴雨。

    她已经找了一套救生衣穿上,这艘船没有配备救生船,救生衣和救生圈倒是有,但这时候还有心情找来穿的玩家已经不多。

    “估计就是炸服务器的那帮人。”

    她想到沈斯原。如果她死了,他一定会很伤心吧。哎,是不是该趁着有时间说点儿遗言?

    子弹倾喷的声响让爱吃鱼下意识浑身一紧,然而她很快发现,这子弹不是冲她来的!

    “说明外面的人在行动。”

    【前往新世界倒计时:00小时1分1秒】

    一把手枪。

    爱吃鱼呼吸急促,肺部隐隐刺痛,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上又有几处伤口。

    他的手是一片黑色,手里握着的东西也是,那一片纯粹的黑色使得一切都扁平得像是影子……但嬴若木还是认出来了他的手里是什么。

    当初她以为自己是电子幽魂时,就已经计划好了毁灭一切的计划,包括自己。用电磁脉冲毁掉伊普西隆城里的设备,那么同样作为数据寄存于电子设备里的她又会怎么样呢?其实不过也就是死而已,她又不是没死过。

    ……

    “室女!”爱吃鱼激动地大喊,“刚刚时间跳了,你看见了吗?”

    “什么地点?”宋陆确定,他们没有收到沈斯原的新信息。

    他的行动也变得卡顿起来,有那么一两秒是静止的,但在静止的下一秒,他的身体直接瞬移到了爱吃鱼背后,即将扼住她的咽喉!

    爱吃鱼:“……?”

    就算是现在,她也是这么想的。

    空中不时有乱飞的子弹掠过。

    爱吃鱼狂喜!

    警署。

    【当前旅客:1448人】

    警署的电话已经响了一天。

    不过,倒计时的20小时已经不会再让玩家感到绝望,因为这个时间已经没有意义。最多一个小时,船就会沉没,他们会淹死在海里。

    诸流光看着崩裂散落的列车,说:“干干净净。”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

    这个好字语调低沉,沈斯原说完,挂断了通讯。

    整座船猛地一晃,发出噼里啪啦仿若崩裂的声音。

    又一道闪电照亮夜空和整座船,嬴若木眯了眯眼,她看到……蔺衍站在船头,脸上是平静的微笑。

    ……

    一切陷入寂静。

    “妈妈!”

    “看见了!”嬴若木说。

    嬴若木缓缓登上台阶,站在了这艘船的最高点。

    “走。”诸流光原地顿了两秒,转身对所有人说,“我们去下一个地点。”

    “这是怎么了?”

    被暴雨和血水浸润得湿滑的甲板上,被旅客追杀的玩家正在逃亡。

    “为什么?”调查员神情严肃。

    “没有什么能阻止它?”

    “所以你承认,索司并不是一个有自主行为能力的人工智能,它所做的一切都受人类的操控。”

    “母亲……不要杀死我……”

    冼月明没有阻止他,她也处于神经紧绷中。吞噬者进度已经到了98%,三十年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启用,对于它是否有效,她也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与此同时,嬴若木感觉到她身后出现了一阵很突然的数据波动,她猛地回头,一个怪异至极的旅客贴到了离她极近的位置,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眼珠,都出现了那种卡顿形成的诡异色块。

    船要沉了。

    噔——

    “不,它当然有自主能力,”吼完刚才那一句,北谷青像是彻底泄了气,他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说,“只要给它一个指令,它就会尽职尽责地完成。”

    “好。”

    【吞噬者进度100%】

    蔺衍只保持着微笑,说:“我不会死,我是永生的。这一艘是前往新世界的永生之船,欢迎各位登船。”

    嬴若木把枪口对准胖旅客,最后的子弹倾泻,在他身上只激溅起了数据的血花,没有丝毫阻碍他的动作。

    “队长!有人把城西的电力系统炸了!现在全程除了少数地方外全都停电了!”

了数据构成的蓝绿。

    ……

    在虚拟实验中,她死过千千万万次,她对死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谈得上习惯。

    北谷青沉默片刻,说:“因为索司早就成了一个病毒,潜藏在每一个下载过回音界的玩家的电子设备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是它的‘服务器’。关键时刻,它会从中调用算力,支撑它完成指令。”

    诸流光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嘶哑,只说了两个字:“炸了。”

    这么想着,嬴若木清清嗓子,望着黑暗和数据的大海,说:“我……”

    天空消失了,大海也消失了,除了船之外的一切,都成了一片纯粹的、寂静的纯黑。

    流光说:“伊普西隆的电厂。”

    室女说过,她有两种办法毁掉余烬公司和回音界,一种是文明的审判,引入联盟的调查;另一种是物理的消灭,炸服务器,如果服务器不够,那就再炸电厂,如果电厂还不够,那就用电磁脉冲毁掉伊普西隆城里的所有电子设备。

    砰!

    沉船不意味着立马就死,只要坚持住,耐心等待。

    【已前往新世界:98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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