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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是那将近七年的空白,完全可以解释成虚拟实验为她跳过了一段无用的时期。

    嬴若木对此嗤之以鼻。

    那套宇宙游览仪配备了两副眼镜,能够双人游览。

    如果这是游戏的话,嬴若木觉得,《回音界》应该没有沈斯原的资料,否则连莫新桥、项廊和由蛛都会出现,沈斯原也应该会出现才对。

    “一个突发的会面,不然这次实验不会这么突然终止。你男朋友的律师要见你。”

    在某个垃圾场,她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她捡了一些东西,丢掉了一些东西,最后找到了一套宇宙游览仪。

    嬴若木的记忆到此为止。

    “扶桑女士,”律师站起来,朝她伸手,“你好。”

    嬴若木:“我是问几几年几月几号。”

    嬴若木懒洋洋地说:“华而不实,像有什么用。”

    她走在长廊上。

    嬴若木心中一动:“好吧,这个我不记得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认识吗?”

    嬴若木躺在这张病床上, 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

    推测的砝码在天平两端分别加重。

    莫新桥给她戴上脚环,说道:“今天你有一个会面。”

    由蛛瞥她一眼,并不回答。

    这里一片洁白,长廊两侧都是病房,嬴若木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知道每个病房里都有一个“病人”。病房的隔音很好,但偶尔,她还是会听到惨烈的叫声。

    但是另一方面,回忆过去,最为真实的部分,不是人、不是物、不是发生的事,而是时间。

    沈斯原气道:“你一点都不浪漫!”

    「?这种情况还要她多强?我觉得室女没当场发疯已经是情绪稳定了。」

    她往【这个世界是假】的天平上再加一小块砝码。

    她没法调出《回音界》的游戏面板,就是这一点, 让她的心狠狠地往下沉了一瞬。

    嬴若木忽然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由蛛,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那一刻, 嬴若木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动静。

    另一个问题是她来到这个病房后才猛地注意到的——痛感。

    这么简单的问题,在真实的燃烧医院,并非隐秘。他们需要她对时间有所感知,才能从她这里得到对于种种实验的真实感受。

    她知道这是电击脚环。一般有外出的情况,会让她戴上,一旦她有越轨举动,脚环发出的电击足以让她立刻昏迷。

    嬴若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什么?”嬴若木愣了愣,“你说谁?”

    从头回想。

    手腕和脚腕上的束缚带被解开,嬴若木觉得自己的身体真是虚弱。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剧烈的情绪终究会逐渐下沉,让人趋于平静。

    当时病房的实验仪器发生了爆炸,气浪把他们同时掀飞了出去。

    莫新桥随口说:“我只知道你心目中他,或者说,是你曾经心目中的他,我没见过他,所以算不上认识。”

    “你好。”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场景。

    嬴若木睁眼望去。

    她扶着床站稳。

    “会面?”

    等到心绪完全平静,她重新开始思考,如果她还在游戏里,这是图灵测试,那么她该如何完成测试。

    眼前这个逼真至极的病房,这些人,也有极大的可能,是图灵测试的一部分。涂冰说图灵测试是针对她们每个人量身定制的,从眼前的场景看,的确是再量身不过。

    再有记忆, 已经是天支319年,距离那场火灾过去快要七年。中间的时间对她来说是空白的。

    只有两个问题。

    而过于熟悉的环境又几乎唤起了她的应激症。

    第101章 北冕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是她进入虚拟世界只有几秒、十几秒,但在虚拟世界里这短短的几秒十几秒被拉成十几分钟。嬴若木听到莫新桥说过,这个技术还不成熟,如果成熟,那么就能让现实世界几分钟对应虚拟世界几个小时,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因此发生变革的。

    因为这种时间的拉长,对她来说只是做了一个较长的梦,而大部分梦在人醒来的刹那会变得模糊。而她经历的这种“梦”不仅如此,还会扭曲、变形。

    如果之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另一次虚拟实验,她实际上还被困在这里,她该怎么办?

    再醒来,她成了游荡在伊普西隆城的数字亡魂。她观察一切,暗中计划, 几个月后, 她找到了涂薇薇,登录上了小兔薇薇的账号, 再次进入《回音界》。

    他们会讨论自己喜欢哪一片星云、哪一个星座。

    很久以后

    进入虚拟世界之后,时间的流逝大部分情况下是要比现实快的。《回音界》副本时不时就会有五天七天的游戏设置,但官方不可能真的进行那么长时间的游戏,没有足够信息量的时间会被压缩,这一点玩家是能察觉到的。

    莫新桥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个脚环。

    但回想过去大半年发生的事,嬴若木没有这种感觉。

    由蛛回答:“下午三点十五分。”

    她最后有关实验室的记忆,是那场火灾。火灾发生时,她还被束缚在病床上, 莫新桥想来把她救出去, 但她那时对逃出去已经不报希望, 只想在自己死之前杀了莫新桥, 拖一个人陪她下葬。

    莫新桥说:“还是那句话,在外面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

    “是,”嬴若木讽刺地笑道,“一切只是《回音界》后遗症治疗所产生的精神迷乱。”

    走出特殊病房区之后,是稍微正常一些的病房区,再往外,有一个很大的会客厅。

    两种可能性。

    只需要平静下来, 认真思考,就能发现真实与虚拟的界限。

    她闭着眼睛,手指微动,打着节拍,一呼一吸。

    和第八区永远被工厂浓烟遮蔽得混沌的夜空不同,游览仪里星空璀璨美丽极了。

    嬴若木不动声色。

    如果每次实验后她都被实验内容占据脑海,她早就疯了。

    「虽然她的经历很惨,但这么容易就被打垮了……感觉也没传闻中那么强了。」

    不然……这个世界会显得那么空荡和漠然,让她觉得浑身发冷。

    莫新桥说她总是能最快意识到现实。

    是的, 她也能最快意识到虚拟。

    他们在里面看到很多星星。

    可惜的是,她没能成功。

    尤其此刻,她的颈后隐隐作痛,酸胀,那正是长期连接数据管的体现。

    在《回音界》里的感官体验,和设备是挂钩的,越高级的游戏舱,感官就越逼真,因为连接到身上的仪器越多,体验就越真实。不管是疼痛还是困倦,都是因为设备电流刺激了玩家真实存在的躯体,配合游戏提供的视听,才能有效果。

    嬴若木不知道观众的讨论,她正在调整自己的呼吸,清空自己的思绪。

    代码会感知到疼痛吗?

    除非燃烧医院的实验成功、技术突破,而且突破到了可怕的程度。

    嬴若木说:“我最喜欢长蛇座,因为它面积最大!”

    “哦……”莫新桥看了她一眼,“你可能不记得了,总之,你之前有一个男朋友。”

    不回答,是因为害怕答案出现漏洞,会让她意识到问题。

    认识了很多古早星座。

    而在燃烧医院,实验是有目的的,她进入大部分虚拟世界的真实时间并不长,为了避免她察觉到世界的虚假,操控者不会加快时间流逝,但与之相对的是,她在虚拟世界里待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三天。

    嬴若木扯唇笑了笑。

    「我好急!恨不得穿进去告诉室女她还在游戏里啊啊啊啊!」

    宇宙游览仪这种东西,曾经风靡一时,它是一种虚拟实境,戴上之后能够看到璀璨的星空,还能极近地观察某些星星。所有星云、星系和每一颗星星的名字都会被标注出来,还会介绍相关资料。

    嬴若木看到坐在会客厅沙发上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手里拿了一份文件。

    律师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北冕先生的遗嘱和他名下的财产以及继承合同。”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乐此不疲,整夜整夜地看星星,他们互相讨论、畅想,如果生活在别的星星上,会是什么样的人生。

    “我男朋友的律师?”

    她希望现在正有观众在看着她。

    沈斯原说:“我最喜欢北冕座,因为它像一个王冠。”

    莫新桥的话不啻于惊雷。

    无数次的实验锻炼了她的能力。她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律师说:“您的男朋友,北冕。三天前他因一场意外交通事故身亡,警署处理之后我们公司的系统收到了提醒,您的男朋友曾在我们公司做过遗嘱公证。”

    “我男朋友不是……”嬴若木下意识想说什么,但忽然顿住了。

    如果她已经死了,她在游戏里受伤之后,感知到的痛觉来自哪里?

    嬴若木回想起她悄无声息看过的每一张面孔,都是如此陌生,如此鲜活。她新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个性的。她“醒过来”之前的最后记忆是,在ES副本里,她需要通过“图灵测试”。

    她带着这套游览仪兴奋地找到沈斯原,他们就在垃圾山上,戴上那副眼镜。

    嬴若木慢慢地回想。

    她想,如果现在还在游戏里,不知道观众看到这里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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