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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辙告诉他:“造雪机,一会儿拍雪景戏吧大概。”

    仿佛后来的天南海北,往事迢迢,那些浓烈的,鲜活的,爱也好,恨也好,全部埋在那片京城的大雪。

    最后,就只剩这场梦了。

    开车的司机挺好奇:“这什么东西。”

    周延生意味深长叹一声:“从前我拍戏的时候啊,就最讨厌投资人指手画脚。”

    过会儿,才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江辙一脸茫然地回头看他,“这儿拍宫廷戏呢,你要送什么啊周总。”

    他头一偏,也看了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等戏的女人。

    直到一辆四轮小车架了个炮筒状的工具被推过来,扰乱了他的视线。

    周维扬侧眸看向窗外,长街摆满拍摄设备,狭窄的古街人满为患,熙熙攘攘。

    他想,“脆弱”这个词用对了。

    他爷爷还不依不饶扯这个:“你俩得多少年没见了?她还记得你?”

    我不想接受,我不要就这样算了。

    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啊?

    周维扬低敛着眉目,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又过许久才说:“比这儿更冷。”

    周维扬没接话,少顷,将一个东西递过来。

    周维扬挑了周延生的号码回拨过去。

    造雪机里喷涌而出的雪花刹那间布满夜空。

    周维扬直言:“不怎么样,故弄玄虚,一股子文青病,够自恋的。”

    上上签确实没那么让人高兴,求得再多,也解不开一个十八岁的结。

    他捏了下眉心,语气又沉了些:“还有工作呢,您就别没话找话了,挂了啊。”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呆,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感慨着:“长得这么脆弱,没想到也是个拼命的人,怎么就不温不火的。”

务车给他送过去,路上一直犯困,他坐后面歇了会儿,再醒过来一看手机,电话漏接了四五个。

    “……”周维扬喉咙一紧,突然哑巴了。

    “这个给她送过去,别声张。”

    老爷子怔了下,然后哈哈大笑一声,他这笑声可比年轻时那吆五喝六的劲儿平易近人多了,果然人不上班就会变和蔼。

    江辙又怔一下,敏锐地嗅到一丝瓜的气息。

    “棠昭。”

    “那我就当您最讨厌的人吧。”周维扬没往心里去,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我也谈不上多乐意,就是一看到这帮艺术家摆谱儿就烦,想治一治。”

    他没太醒,声音低低的,还很沙哑:“杭州,谈新项目呢,怎么了。”

    周维扬的车窗开着,眼前没有遮挡,与她对望。

    “你这是铁了心赔钱也要做啊。”

    她说,我想知道,是所有恋人的结局都是这样的吗?

    “王子恒那个?剧本怎么样?”

    他接过:“给谁啊?”

    隔着这片茫茫的雪,周维扬跟她对视着,谁都没有回避视线,渺茫的雾气削弱了试探的机锋。

    电话挂断,车在这座假皇城的长街停下。

    放在小小的密封袋里的,是一枚黑色蝴蝶形状的耳环。不大也不沉,往下坠的流苏。

    他跟她说了几句什么,棠昭接过耳环,身子往后仰一些,方便越过江辙,看向十米开外的车。

    彼此的双眸,就像是互为梦境。

    周延生问他:“真打算改剧本?”

    周维扬笑了起来,“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贴心,我知道。”

    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要大晚上跑片场来,咱也没有项目在这儿啊?不过倒是有个剧组快杀青了,紧锣密鼓地在这补收尾的戏。

    算了,维扬,我们还是……永远不要再见了吧。

    棠昭在这戏里演了个女三号。

    谁醒不来,谁就满盘皆输。

    “诶。”周延生喊住他,“这么晚了还工作,独挑大梁没那么容易吧?自己注意休息。”

    周维扬将车窗降下,几粒雪片落在他的肩上。

    周延生问他:“你上哪儿去了?”

    “赔倒不至于,我又不是傻子。”周维扬想了一想,又说,“不过这回得劳您驾,回头支两个靠谱的编剧给我,我想办法补救一下。”

    那一年,就是这样一双脆弱的眼长久地看着他。

    老爷子估计在喝茶呢,那头传来叮叮当当的瓷杯碰撞声,闻言笑了:“现在瞧瞧,当年不让你去学导演也挺对的,不然岂不是浪费了你这野心魄力。”

    那边导演在喊着action。

    过很久,他出了声,忽然问:“你见过故宫的雪吗?”

    江辙拿了东西,下了车一路小跑到在等戏的棠昭面前。

    他一眼看到了穿着清宫服的棠昭,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风里。

    “你可别意气用事,得罪人啊。”

    江辙说:“我觉得棠昭真挺漂亮的啊,小美人冰清玉洁的气质在她这里到顶了。也不是特别抓眼的那种明艳,但就挺特别的,演艺圈独一份。”

    江辙还在揣度这话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喃喃着,“现在故宫好像不让拍戏了吧?说是损害文物?”

    “得罪人?”周维扬狡黠又笃定地一笑,“我让他尝尝人民币的新鲜,看到时候还剩几根反骨跟我横眉冷对。”

    “昭昭,别来无恙。”

    周维扬闭着眼听电话,懒洋洋说:“改啊,大刀阔斧地改。回去就谈明年贺岁档的排片,保底儿给我挣个30回来。”

    江辙看他,摇着头,说,“我好像还真没雪天去过故宫,比这儿的更好看吗?”

    江辙一愣,原来昨天周总让人翻遍寺庙,就为找这个啊。

    周维扬也想承认自己没什么艺术天分,不是那块料,然而正要出声,周延生忽又冷不丁问了句:“对了,你见过昭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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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南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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