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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赫连危琊看到,裴如昼从始至终也不过是轻轻地皱了一下眉而已。

    自己似乎有一些盲目乐观了。

    裴如昼总觉得自己应该再给对方叮嘱一些什么。

    只见对方找准了一个方向,便尽力向前狂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集中起来……”裴如昼轻声说,“风雪要大了。”

    在过往的战争之中,裴如昼绝对能够担得上“无人能敌”这四个字。可是无论怎么说,他所面对的,都是西域整整十四个国家。

    藏在这里的成千上万名战士,披着厚重的裘衣朝着雪原上奔驰而来。

    不等裴如昼反应过来,战马疾驰,两人以最快速度向风雪之中冲去。

    在常人看来,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裴如昼的眼力太好,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真的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裴如昼体力已经逐渐难以应付眼前场景,但凭借着本能,他还是挥舞着手中长剑,骑着战马躲避攻击。

    如今阵法被打乱,裴如昼完全暴露在了雪地之中。

    风雪将赫连危琊的声音吹散, 裴如昼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对方在说什么。也正是说话间, 裴如昼看到就在不远处, 雪蛰竟然也一直跟着自己跑!

    这个时候,西域人疲惫,他自然也疲惫。

    要是他们想赢的话,最应该做的,就是不择手段杀了裴如昼。

    “你疯了吗?赫连危琊,放我下来!”

    裴如昼抬头就看到了对方脖颈上的伤疤。

    马儿受惊之后,便不要命似的向前奔去。

    第46章 最后一步

    “该死……”看到雪蛰, 赫连危琊转身用西域话骂了好几句, 他想要尝试着甩开后面那匹马。可惜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终于还是当做没有看到它存在一样向前而去。

    最重要的是, 郁布的人熟知中原的一句话“擒贼先擒王”。谁都知道,裴如昼就是大易军队里的主心骨,要是没有了他,整个军队都将会分崩离析。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人动作一僵。

    这个声音没有错……

    那天华章宫的事情发生后,朝堂上动荡了一阵子。

    赫连危琊在他耳边说:“我带你走。他们没有想过赢,这一仗只是为了杀你……”

    总之,他已经有了无数种设想,但是其中却并没有裴如昼会不与自己说话这一项。

    凛冽的寒风下,已经负伤的裴如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过多长时间,风雪骤停,裴如昼看到赫连危琊将自己带到了一片森林之中。

    众人的眼前彻底变白。

    这个时候,赫连危琊终于忍不住了。

    等裴如昼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那人从马背上拽了过去。

    果然是赫连危琊!

    但是裴如昼的计划并没有这么顺利,他身穿着红衣,在雪地里无比明显。

    赫连危琊说的没有错, 郁布的骑兵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一路越战越勇,从昼兰关打到郁布的那些大易人。

    那本书上说,自己要收复西域十四国,而现在还差一个国家,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快死吧?

    “走!”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虽然非常正常,但实际上裴如昼的心,已经通通通地狂跳起来。

    原本已经开始聚集的军队又这样被打散了。

    裴如昼是一个非常相信直觉的人,而不知怎么回事,今天到了这里之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战争就这样在一片寂静中开始了。

    然而郁布那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些。

    “咳……《天谶》也会不准吗?”不得不说,裴如昼的心态真的非常好。

    下一刻裴如昼立刻摆手,示意周围人动作停下来。

    只见一身红衣的裴如昼,咬牙从袖子里取出伤药,再沉默着洒到了手臂上的伤口处。这伤药消毒的效果的确不错,但是撒在身上的感觉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在进攻的同时,对方也在研究裴如昼的套路。

    刚刚想到这里,下一刻裴如昼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凭借着记忆,向暴风雪的来处而去。

    若是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恐怕早已经着急的不像话了,但裴如昼却难得的还能保持冷静。

    在裴如昼让军队靠拢的同时,郁布原本紧闭着的城门,忽然打开。

    裴如昼是一个不受规矩约束的人,而同时他也是一个心里非常有目标的人。

    刚才还什么也没有的雪原,一下子就被冷兵器碰撞的声音所覆盖。

    裴如昼本能地想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赫连危琊?”裴如昼忍不住皱眉,将这个名字念了出来。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一些猜测,但他没有想到,赫连危琊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裴如昼不知道赫连危琊的身份,不过倒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他的视线向远方看去。

    紧接着,一直跟着他的雪蛰,也停了下来。

    也正是这个时候, 裴如昼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匹马跑的这么快,是因为身上不知什么时候, 被人刺进去了一支箭。

    然而没有等到裴如昼想到答案,他的胳膊忽然一坠,眼前的世界摇晃了一下。

    就在那些人向前而来的时刻,风雪也卷了过来。

    就在这一刻,前方的雪地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真的看到了赫连危琊,亦或是产生了幻觉。

    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解释,但是看到裴如昼的动作,周围那些跟了他许久的将领还是立刻停止所有动作。

    他手上的剑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裴如昼甚至觉得,那剑将要坠落于地了。

    现在看戚白里好像没有长歪的迹象,但是万一呢?

    “别动如昼, 要是现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次, 大易的军队已经打到了郁布王庭,他们当然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裴如昼死。

    虽然远远望去只有一点浅白痕迹,但是他明白,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一点痕迹,那么要是离近了,一定是人无法招架的场景。

    就在刚刚那一会儿,裴如昼看到天尽头有风雪打着旋向这里而来。

    他一把抓住裴如昼的手腕:“如昼,你现

    裴如昼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究竟是为什么,便觉战马忽然加快了速度。

    赫连危琊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和裴如昼再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裴如昼会不会恨自己?他会不会不承认自己就是若舟?

    他们早就已经猜到,裴如昼会让军队聚集起来。而这一刻,那些朝裴如昼而来的西域骑兵,目的正是彻底打散这队形。

    可没有过多长时间,他的身上的衣服,却已经完全被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鲜血打湿。

    亦或是,其实赫连危琊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但是他不愿意承认与深思。

    裴如昼沙漠行军,主要在夜里靠星空辨别方向,而他每一次袭击基本都是突袭,要的就是意料不到。

    这样长时间下来,对身体的损耗非常大,更别说他还有蛇毒在身。

    赫连危琊压低了声音说:“不……对不起。”

    战马上的年轻将军,缓缓环视四周。

    四处一片雪白,在这样的雪地里行走时间过长,人容易产生雪盲的状况。因此裴如昼眯了眯眼睛,从袖口取出了一根墨蓝色的纱带,轻轻地系在了眼睛上。

    戚白里来的时候,也曾告诉过他,这件事差不多查了出来,是与西域皇室有关。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裴如昼却也不太清楚。

    在过往的战争中,裴如昼从来没有害怕过。但是这一刻,感受到血液和体温的流逝,他忽然有些遗憾。

    刹那间,雪原上一片寂静。

    随着失血过多,裴如昼的头也逐渐晕了起来。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裴如昼不由冷笑了一下,然后说:“赫连危琊?你是在后悔上次没有杀了我吗?”

    对不起?

    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后,戚白里将自己信任的太医派了过来。对方也曾经劝过裴如昼不能这样子下去,但是他并没有停下来。

    他已经完成了千百年从未有人达成的壮举,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裴如昼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更别说这些人本来就是奔着他而来的……在队伍被冲散之后,有无数骑兵向裴如昼而来,他们都想杀了这个年轻人。

    按理来说, 裴如昼的雪蛰已经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了, 但是直到这一刻,裴如昼还从不知道原来有马能够跑这么快。

    见状,裴如昼咬了咬牙,他默默的将挂在身侧的长剑拔了出来。

裴如昼的状态,比其他人看到的要糟糕多了。

    裴如昼咬紧了唇,他的剑术虽然好,但是体力却远远不及其他人。更别说现在裴如昼受了严重的暗伤,是没有办法长时间作战的。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但是一边躲避着周围的攻击,他还有空这样自言自语了一句。

    白色的骏马打了一个响鼻,它小跑到裴如昼的身边,将主人挡在了身后。

    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裴如昼只冷冷地看了赫连危琊一眼,便扶着剑艰难地起身,靠在树上打算拿伤药处理伤口。

    裴如昼身上的伤口, 都在随着马驰骋的方向颤抖着。

    等将肉眼可见的伤口处理好后,裴如昼依旧没有对他说一句话。少年转身牵着马,作势要朝风雪中而去。

    早知道这样的话,自己应该给戚白里写一封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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