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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祖说万年前有一位大能飞升成功之际已成神身,给他的后人留了一道神祝的咒语,他的后人后来果然也应验了他咒语所言,那才是真神祝。

    外面传来了众人的喝彩和欢呼声,秦扶春听到了村长在高喊着,让湖神迎接新娘。

    ……

    “你早就醒了?”

    那边是,若当时她没有在卫九霄的劝说下放下屠刀,而是选择了启动身下灭山法阵和所有人同归于尽,那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

    秦扶春转念想到前世寒雨中的见春山,山上那个临死都还能彻底放下的自己。

    秦扶春被银用最后一块泥封住嘴丢进棺材的时候想,她判断地果然没错。

    “但是……银,任由荒谬继续下去就行吗?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沉溺过往苦海,只会让所有人都不得解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岸上已经开始完全魔化的银,泪流满面。

    银抬手,棺材落进了银月湖中,溅起巨大的浪花,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秦扶春说完转头,却发现白月并没有和预料之中那样魔化。

    下一刻,银的脸色骤变。

    秦扶春和陆慎冲到了岸边,秦扶春跳到了撞到岸的竹筏上,而陆慎则是拿着泥剑对准了银。

    银:“那不重要。神,魔,人本也没什么区别。该好好做人的不做人,该好好做魔的却成了神,认真做神的被指责不配做神,世间一切都很荒谬,有时我在想——我来此世间一遭,是为了看这些荒谬吗?”

    “可为什么,幻境当时没破?”

    秦扶春默默念起口诀,片刻晕眩后,她和百里千歌交换了身体。

    秦扶春觉得,等自己出去后,也得写一本这种记录。

    “我们也没死,你不是湖神,你就是湖妖!我们供奉你,你竟然想害死我们!”

    是一切灰飞烟灭,她死后遗臭万年,回春宗就此灭门,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银瞥了一眼泥人,冷笑了起来。

    秦扶春:“可是白月,你已经死了。你若是不让这个幻境消失,那么——银也会消亡,并且在每一次幻境后陷入更深的痛苦。”

    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秦扶春已经觉得有些窒息了,即使是修士,不呼吸也是没办法或者的,只是能比凡人坚持的更久一些罢了。

    银的目光缓缓移到那具棺材上,对着秦扶春伸出了手。

    “谭明仝,我以魔的名义,祝福身为银月湖村民新守护神的你,在这具泥佣中长生不死,听得见,看得见,说不得,动不得。”

    “因为,即使是虚假的,我也喜欢。”

    银看着秦扶春,缓缓笑了起来。

    ……

    她下山这些天吗,一直没有去想一个问题。

    秦扶春摇头,然后也挤出了一个微笑来。

    可是他说:“说的真动人,人和魔,都很擅长说动人的话。但,一切都崩塌了,一切都碎了,根本无岸可回,神也拯救不了。”

    秦扶春忽然感觉到一阵轻松,自己的视野也在飞速扩大。

    “银,相比于沉溺苦海,毁掉一切,你不觉得尽力去拯救一切,让荒谬不再继续,才是更好的选择吗?”

    银:“怎么会这样,不对,不对,不是在这样的——我不允许这一切再发生!”

    ……

    不远处,小竹筏慢慢飘到了银月湖的岸边,白月穿着嫁衣坐在竹筏上,嫁衣上已经缀满了珍珠。

    他身后的银发此刻也变成了黑色。

    比如——这世界上除了神祝,还有魔祝,我曾经在中洲边境银月湖附近……

    她曾经在祖师的手札里见过,祖师说根据她的考究,万年来,只有一个人真正成功用处了神祝这一门古老咒术,其他人间的所谓神祝都是假冒伪劣。

    泥神像的头颅滚到了银的脚下。

    百里千歌和其他的修士泥人竟然被整整齐齐摆放在她的棺材板上……而周围人看到婚礼附近有棺材却丝毫不觉得怪异。

    “至于你,你也很喜欢善良的阿月,所以我会把你做成美丽的新婚礼物,送给我的新娘。”

    “垂死挣扎什么呢,你们都改变不了。包括他。”

    “你怎么敢,你怎么没死……不,你应该要死的,我已经说了,你要死在今天的!”

    银色的发丝将珍珠编程了一条项链,白月低头拿着项链,抬头看向了银。

    人间多有骗子修士用这一招来欺骗百姓。

    她变回来了。

    “十天前,你们找我时,我就醒了。”

    师祖记录了不少假神祝案例。

    秦扶春不理会,只是用力拽着白月的衣服,然后将一颗挂在脖子上的珍珠砸向白月,白月终于动了。

    但准确来说,这不是害人的咒术,而是一种祈愿祝福,魂修中有些修炼特殊心法的人会用,西洲那边就有些修士会这一招,一般他们都会在和人打架前给自己祈祷一下,可以在段时间内提高自己的攻击力或者防御力。

    那是他对除了白月以外的人,第一次露出笑容。

    银却没有看白月,只是盯着秦扶春。

    银的身后,无数被治好的村民跑了出来,将被砸碎的泥神像丢了出来。

    不过,但多数修士使用神祝,通常是咒语和符一起用才有效。

    帽子从村民紧张的脸上掉下,露出了十天前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那个男人的脸庞。

    天空倏然阴沉,似要掀起狂风暴雨。

    秦扶春:“银,你现在已经不是神了。”

    秦扶春低头叹了口气:“世间荒谬何其多,出手救过那么多人,谁能想到最后混成了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棺材“嘭”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银的心神已乱,以他的意念创造出来的那一部分幻境开始破碎了,你们拦住她,我来对付白月——”

    银月湖的婚嫁习俗,便是让新娘子坐着竹筏从村中出来,他们在银月湖边接受众人的祝福,然后男子亲自撑着竹筏将新娘带回家中。

    银暴躁起来,眉心的血珍珠竟然有挣扎着想要跑出他额头。

    秦扶春狠狠撞在了棺壁上,但是她头上的泥一块没掉!

    “一颗珍珠,你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样,她真的能得到解脱吗?

    “你还没察觉吗,这个在湖神庙废墟和银月湖上建立起来的环境,每一次都在消耗银残余的生命。”

    银仰天长啸起来,那颗血珍珠也在这一刹那飞出了他的眉心。

站定在了秦扶春的面前,他低头看着秦扶春,眼瞳漆黑一片,已经完全不是正常人的眼睛。

    那些村民中的咒术是——神祝。

    因为撑着竹筏的那个村民忽然丢下竹竿,从身后拔出杀鱼刀架在了白月的脖子上。

    远方有喜乐的声音飘来,银抬头,笑着说道:“不需要回头,这不是苦海。我就要见到阿月了。”

    她弯腰将秦扶春砸出去的珍珠捡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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