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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喝多少,但一坛,却像是醉了两个人。

    他的声音带了些哑色,仿佛有些疲累,“我无权左右师兄的想法,话已经带到,师兄之后,便自己看着办吧。”

    “行渊,”莫清岚看着姜行渊,唇角带了几分笑色,“身为泠光之徒,我本该,也只该在这里。”

    姜行渊脸色极沉,还欲再说什么,行伶立即上前拦着,压低声音道:“堂主不可!”

    莫清岚只静道。“圣君道消。”

    命长苏喉间微干,嘴唇轻动,俯身靠近。

    莫清岚皱了皱眉。

    恰好进来的洪玄听闻,脚步一顿,但什么都没有说,低头取了东西出去了。

    莫清岚看着他,并未多说,将人带进了辅峰。

    命长苏自然道,“随心便好,若人间诸事都要寻个由头,岂不累哉。”

    命长苏垂眸看着人,声音低沉,“我与仙君一般。”

    姜行渊道:“可是李师叔说你的婴丹已经愈合。”

    外面,行伶紧赶慢赶,才追上了姜行渊的脚步。看着怀里抱得卷宗,他轻叹了口气,心中吐槽:原本是请大师兄出山时,还要向师兄汇报此前堂主日夜以继想出的分配宗中资源的新法子,这一言不合,正事被耽搁得没了影儿,等到真正实行,也不知道得到什么猴年马月……

    很久,他才将莫清岚扶起,转身吩咐:“来间上房。”

    莫清岚道,“不是。”

    姜行渊定定看着莫清岚,喉咙轻动,脸上的神色莫名。

    “愈合不过是没有太大的伤损,境界不跌罢了。”

    外界的雪愈发变大,草木过初寒,而屋中却暖,烛火晃明。

    ……

    行伶一愣,立马应“是。”

    莫清岚一时无言。

    许久,或是觉得荒谬,他笑道:“区区临海道微末之族的事,怎么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师兄莫要与我玩笑。就算有伤,这天下之大,有的是奇珍异宝,总能修复,师兄这次倒不如与我一起下山,我会为你寻来治愈的良药。”

    南疆国多美人, 可最好看的,不是那头戴珠玉抹额的女子,却是为首带着面具、坐在马上的青年。

    莫清岚将喝茶的手轻顿。

    姜行渊一愣,皱眉,“师兄知道?那你还……”

    却这句话落,姜行渊却倏然抬眸,皱眉道,“只该?”

    姜行渊却道:“我们共理九凌宗数十年,师兄怎会有这种想法!”

    原本阖眸静睡的人,却在一片昏黄的光影间,眼睑微动,慢慢睁开了眼眸。

    空气中陷进了一片死寂。

    许久,堂屋安静依旧,莫清岚偏首,神色莫名。

    以前的莫清岚,纵然行事沉稳,不苟言笑,但依旧能叫人窥出几分以天下之事为已任的凌云之气,却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眼中愈来愈变得深若无波,仿佛换了一个人般,叫人无法琢磨,也与他渐行渐远。

    “……”

    “——兰小公子,看起来不是那般不知分寸之人。”

    “可惜这一坛春遇酒!”

    曲水流觞无声沏茶,莫清岚道:“何事?”

    气氛又安静下来。

    “怎么待着?在这里和这个所谓‘知己’?”

    “哎!抱歉抱歉,各位客官继续!小的手滑,对不住了各位——”端酒的小二连忙道歉。

    命长苏一愣,嘴唇微动,下意识屏息。

    “不是在人间除祟?”

    翌日,醒来之后雪停,二人不再逗留,回了九凌宗。

    言落,不再停留,他转身便走。

    便是,有意为之。

    在他身后的行伶赶忙行礼:“见过大师兄。”

    不是不知分寸,

    而就在他心中胡思乱想之际,姜行渊停了脚。

    行伶赶忙也停下,疑道:“堂主?”

    也就是那一年,以红线牵引、泠光圣尊与他的小弟子成相思结,而他的首徒情结成空,心中的一切都在众目睽睽下昭然若是,成了天下的笑谈。

    “何谓只该?你是掌职之人,本就该携管宗围,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莫清岚道:“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姜行渊正色道:“我想请师兄一道,和我下山去人间历练,捉拿余下的那些孽畜。”

    不知从何处而生解释的欲望,他道:“只是不再有那份心境。”

    紧绷的神经骤地被敲击,命长苏倏地起身,才回过神来。

    银白的素道中, 一批人马衣物奇特, 一眼望去穿着艳丽, 衣服上珠片摇曳,银链裹腰, 模样也比寻常之人长得更为立体白皙,即便是前去酒家买酒, 三言两语, 也能让店口小二不由得脸红心跳,等人走后咂舌感叹:“长得真是俊!”

    收拾碎瓷的小二听言,赶忙上前要帮忙扶着,却被命长苏屏退,马不停蹄又去找房开锁,片刻的功夫,昏醉的人便被放在了榻上。

    姜行渊笑道,“我是特意回来见师兄,有些不情之请。”

    ……

    莫清岚看着他,许久,忽然抬手靠近。

    感觉到他的视线,莫清岚抬了抬眼睑,声音淡淡道:“怎么,你也好奇我为何不出世?”

    命长苏道:“那我与仙君藏身在这里,以‘知己’之名,终日饮酒、闲谈,不顾外界一切,仙君又可会对我失望?”

    在一片纷乱中,察觉到自己方才的意图,偌大的荒谬笼罩于心,命长苏的脸上刹时青紫。

    莫清岚一顿,抬头看去。

    那只手的距离与他几乎触到眉睫,在最后关头,指尖却转了方向,夹下了藏匿于发间的一片残叶。

    为首之人回头看来,面容俊朗,气质拔然,自然是姜行渊。

    直到残叶被剔透洁白的指尖碾碎,命长苏才回神,喉咙轻滚,仓促移开视线,压下了一瞬间想要握着那双手,心中横生的、那不知味又不合时宜的旖旎。

    姜行渊神思轻恍,问道:“可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让师兄不愿与我共事?”

    夜沉无星,天穹暗淡。

    莫清岚示意无妨,行伶才扭头小跑,追着姜行渊离开。

    屋外人彻夜不眠,莫清岚亦久违地又想起了前世之事。

    第39章

    莫清岚笑了笑,不再细说,只尝了口茶,声音淡然,“我此前说过,我没有兰公子想象中那般好,如今确实如此,兰公子可会失望?”

    入世为了凡人百姓,舍弃一切,不论他们喜恶与否,都怡然自得、泰然处之的心境。

    倒不如淡出人间,独居一隅守着殉祟峰。

线不知何时毫无知觉地落在了眼前人的唇上,鼻息的气息环绕。

    命长苏道:“心境?”

    很久,压下心中的情绪,姜行渊才开口,“师兄,你变了。”

    却就在此时,酒壶滚落在地的破裂声响起。

    “王子!”侍从的声音响起, 青年转头看过去,便看到他手中抱着一壶酒过来, 高

    命长苏替他将被子掖好,小二才得了空嘿嘿笑道:“两位仙君喝的是‘春遇酒’?这酒后劲确实大,想必喝了不少!”

    人走之后,一直沉默无言的人才上前,将门关好,走到了莫清岚面前。

    而到了殉祟峰辅峰山下,目光看到峰下一个身黄衣劲装抚剑、一个抱书的两人,莫清岚微顿,“你们怎么来了?”

    “小心着点,无妨无妨。”

    “那为什么……”

    这句话落,空气中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他说着,莫清岚唇边的笑意却淡薄清浅,显然不为所动。

    “师兄一旁的那个人,去查。”姜行渊眉宇冷薄,声音没有情绪,“我要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和师兄是什么关系。”

    他的眼中显出戾色,视线落在旁边的兰淆身上。

    冬雪将来,初有声名的南疆国前来九凌宗拜访,带来了许多贡礼,亦带来了族中那个可以预言天下亲缘、连接一切的红线‘系相思’。

    他们原本无话不谈,却不知为何渐渐变成了这等模样。姜行渊心中横生一股闷气,终于无法忍耐,霍然起身,“师兄自幼便是天下人的楷模,所有人都对你满怀期待。各峰峰主与长老,甚至是籍籍无名的弟子,现都央着我来请你出山。宗中上下如此殷切,师兄却告诉我,你本该在这里待着?”

    姜行渊脸上的笑弧渐收。望着眼前人一身单薄至极、至简无华的道衣,莫名生出几分陌生,他凝眉轻道:“师兄,从诸家事起,你越发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和道途,我也越来越看不透你。”

    行伶满脸歉色,与莫清岚连连作礼,“堂主近日在人间累到了,没有休息便赶了过来,这才对大师兄口无遮拦,请师兄、兰公子见谅。”

    “他们说的并无错处。”莫清岚却语气淡薄道:“自从雷劫之后,我的修为便不再有精进。”

    如今的他,自不适合。

    抬脚走来,视线落在他身旁的少年身上,姜行渊唇畔带着一如既往的笑色,端看他之后,才与莫清岚行礼,语气莫名道:“看来听闻不错,师兄身边是出现了个小知己,我还当是旁人的玩笑。”

    在众人的期待之中,南疆国到了。

    秋去冬来, 眨眼半个月的时间又过去,殉祟峰上不避寒日,也裹上了重重的银衣。

    莫清岚并未回复,姜行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师兄这一个月以来,都偏安于殉祟峰不出世,也不管辖宗中任何事物。可知人间如今都是怎样说你的?他们说——”

    命长苏揉动眉心,在心间的旖旎久久难化,无言沉默地看了许久榻上人,才起身,合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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