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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让权之意极其明显, 除他之外,各峰之人亦有所察觉。而九凌宗加身于主人的掌职之名, 乃是宗主与圣尊七十年前亲设,自然不能随意卸任, 这个情况理所当然让他们困惑,几次三番都前来拜访探个究竟, 却都被莫清岚以闭关之由避退。

    花慕晴受九凌宗‘十刑’处罚,跪九凌宗无涯峰思过十年。

    天下修道者谁不想入九凌宗成为内门弟子?!

    眨眼间两天的时间过去,临海道一事在经过九凌宗详细的调查后,终于迎来了最终审决。

    “行渊。”莫清岚却静道:“我离开之后,你将宗中事宜处理得很好。”

    众人面上顿时一肃,屏息以待。

    当他说到花家先祖为祟鬼夺舍时,广场声音嘈杂。

    “但此事尚未结束。”行者继续开口。

    判决很快开始。

    前世今生的一切,终是变了。

    耳目鬼遣送祟世关押。

    洪玄还准备说什么,也恰此时脚步声渐近,转头看到是谁进来,他便不再多说。

    姜行渊一愣,转首看来。

    问天广场,道台。

    洪玄将话说完, 却看眼前人神色一派平静,不由唤道:“主人?”

    好像忽然想起什么,莫清岚手上微顿,抬眸看向他。

    好半会儿,他才磕磕绊绊道:“当年……冥海、无人。”

    “可是扰了仙君商议正事?”少年的声音遥遥响起。

    至此,临海道饲祟一事,至此落幕。

    当他又说到花家那位‘夫人’,本是佛圣在凡间的姊妹繁鸢,企图孕育疫鬼,让祟世中的祟王借机转世,全场更是哗然。

    莫清岚的身影出现后,问天广场顿时出现一阵骚动。

    花慕生遣回临海道看守余下花氏子弟,在花慕晴思过结束前不可轻易外出。

    当他说到花家纷发给凡人的‘无根水’的由来与用处时,众座惊叹。

    问道广场之前曾用于招收弟子、比武,这次被修整后,变成了判决的席位。

    一时‘伏祟堂’风光无二, 而携领此事的姜行渊因几次捉拿作乱之族果决又迅速, 身手大显,亦声名大噪, 不再蒙尘,被人间称为临渊道君。

    洪玄脸上露出些思索之意,片刻后道:“大抵三百有余。”

    “行渊?”莫清岚挑眉,

    直到站到首席之前,望着那象征最为权威、集权于九凌宗的仙首座,莫清岚才有些恍惚,唇角出现几些不易察觉的弧度。

    旧籍记载,此前统治过修道界的,并非修道者,而是一个又一个神裔之族。

    莫清岚不再多说什么,垂首向下望去。

    可明明是如此,莫清岚却依旧按兵不动,与以前为天下的一切事端竭尽全力、事必躬亲的样子截然不同,态度差异之大,让洪玄也心生不解。

    “主人当时年少,或许不曾记得,但凌宗中将小堂主带回来的时候,曾说过堂主是古时的神裔之后。”

    议论的声音从天际的那一道流光出现到消失还不止。花慕生在侯审席上沉默等着,看到这一幕场景,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此刻更为清醒的认识到,此前那个寡言平静的仙君究竟是何等人物。

    但看着莫清岚颇有兴趣的样子,洪玄自然无法拒绝,只问:“主人想知道什么?”

    洪玄微怔。

    ……

    两人无话,莫清岚看了一眼人,便从袖中取出书来继续翻看。

    莫清岚回神,往人那边看了一眼,“怎会。你都准备好了?”

    莫清岚神色平静,只轻轻抬了抬首:“不必多礼,入座。”

    不琼大陆年纪最轻的元婴修士,九凌宗这个庞然大物的掌职人,四圣之首‘泠光圣尊’的唯一弟子,天下举世无双的阴火圣君,这几个名头不论那一个丢出来,都能砸昏在仙道苦苦求途的修士。

    今日恰好闲无事,他们相约一道去山下,见人已来,莫清岚便不再闲着,伸手将他端来的东西喝完,如常说了句“味道不错”,便与他一起出了门。

    看到他脸上的神色沉重,莫清岚抬起眼眉,却笑,声音淡淡道:“不必忧心,如此闲逸,与现在的我而言,恰是正好。”

    现在的主人……与之前的主人,有什么不同吗?

    “随意看看。”

    洪玄安静了。

    有行者启言,很快将临海道的一切诉明。

    广开宗门内府,那将意味着多了一条拜入九凌宗的门路。

    此次来此处参与判决的,不光有九凌宗,还有其他上百的道门。

    姜行渊望着底下的纷乱,伸手握紧腰侧的长剑,声音顿道:“师兄,伏祟堂真的要让我来领携?分明师兄才是……”

    洪玄听闻他的话语,脸上却露出几分怔疑。

    命长苏三百年前曾去过临海道的事情不胫而走;

    “繁鸢在人间一共种下百枚昔年花种,企图饲出大批量的祟鬼,以乱天下太平之势。前几日,九凌宗已派各地弟子暗中侦查,从即日起,宗中将特设‘伏祟堂’,广开宗门内府,揽尽修道之士,合天下力,除此祸端!”

    于凡人而言百年便是一生,所记所载不过匆匆一笔,知晓的东西,或许还不如活了数百年的洪玄多。

    而宗外,却因‘伏祟堂’成立,众多弟子为争取功名,皆自请入堂, 离开宗中前去捉拿残留于世的祟种。

    洪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清岚的灵力在日复一日恢复。

    行者说到最后,在场的人注意力早已被泠光与莫清岚的事情吸引,皆目光炽热看来。

    圣尊对于圣君大人,舔犊之情,怎能不让人心中向往。

    “那意思是说,当年日月山未出世时,你就已经诞生了。可还记得当时之景?”

    这句话落,问道广场的议论声刹那攀登至顶峰。

    说话间,莫清岚手中书折页翻动。

    临海道一事最终判决审议结束。

    这个消息传到辅峰时, 莫清岚正在看书。

    莫清岚落到台上后,四峰峰主、长老,姜行渊都立即起身,皆向他行礼。

    无数人倾慕至极。

    自此后,九凌宗于临海道设监察寮,所有不尊于世、暗养祖辈怨气的凡人皆不可轻恕,冥顽不灵者重罚,昭示天下,以儆效尤。

    “姜堂主应该知晓一些。”

    仿佛这次才听明, 莫清岚沉吟了片刻,笑道:“这是好事, 师叔素来对行渊寄以厚望, 总算是明珠不再蒙尘。”

    ‘伏祟堂’一事,早已经由九凌宗内部商议,是泠光圣尊亲设之令,故台下的弟子们和各路修士都神态各异,讨论得热火朝天,台上却看起来平静不少。

    却说完,忽想起什么,他道:“不过……”

    “如今姜堂主声名远扬,在人间颇有威望。”

    而刚翻了两页,便听到对面的人问道:“仙君为何在看日月山?”

    他只是个龟壳都未长硬的冥海之龟,神识都未曾开化,何谈记得?

    此番莫清岚前去调查事端,最后关头红衣圣尊降世将繁鸢俘获、将自己的亲传弟子亲手救回来的事情早已成了小道消息传遍宗中上下。

    莫清岚若有所思,“我曾在书里看过,说日月山未曾出世前,凡间不朝四圣,而是拜各路神者。”

    三百年前,三百年……

    莫清岚抚着卷书的手指轻顿,莫名抬眉。

    许多人都以为,经过那次雷劫之后,主人道途穷尽,修为出现了问题,不再得天道眷顾,所以才开始避世,让权给他的同门师弟。

    无数人心之所向。

    当日卯时,莫清岚醒来便往临道峰赶去。

    对于修真之人来说,不眠不休是常事,对于他们而言卯时并不算早,因此即使天边还未大明,临海道的问道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

    审决之后, 原本门府大开的九凌宗又回归以往的沉寂。

    而旁人不知,洪玄却心知肚明。

    莫清岚与他对视,洪玄一张古朴的脸长叹了口气,坦白道,“我年轻时一直在冥海生存,未曾入世,主人问得这些,我不曾知晓。”

    莫清岚看着他。

    三百年,算长,可对于万物诞生、一切演化而言,又很短。

    繁鸢畏罪自杀。

    来人一身劲衣,端着一碗羹汤放到莫清岚面前,应了一声。“吃点东西再去。”

    雷劫固然对主人的婴丹有所损伤,但仅在‘元婴’这个阶段,主人的修行一如此前,几日前就摸到了初期的界点,以元婴者五百年的寿元而言,他的进阶迅猛,近乎妖异,根本不存在什么道途穷尽之说。

    莫清岚听觉抬了抬眼皮, 轻‘恩?’了一声,“怎么。”

    话落,他便走向道台最中央的席位。

    看到书上的内容,洪玄问道:“主人在看日月山?”

    问道广场依旧热闹,俯瞰而去,百家道门、修道之士的一切都能尽收眼底。

    他们与日月山的神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也随着日月山开,神明殒落,一切步入末路,裔族才渐渐消弭在世间的传言、世人的记忆之中。

    第37章

    这便是凌于百门之上,纵掌天府的,九凌仙台。

    他问道:“玄叔年岁几何?”

    如今不光宗中,就算是人间,对‘圣君大人’期待之后,久久得不到回应也渐渐生出非议。

    莫清岚将书合上了。

    因为弟子大都不在宗中,九凌宗去往山下的路上亦人影萧条,又值秋季,天色不明,马车一路轴转,显得极为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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