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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许声音涩道:“可令儒风已经拿走了通天鉴的一部分。”

    莫清岚按向自己的心脏,胸口起伏, 许久,才垂眸看去。

    若是禅宗被佛入莲引诱,心中生异,那一方世界消失……后果不堪设想。

    当年祟世的铸造,仿照了日月山炼狱,但祟世不像炼狱有冥君镇守,有七层结界扣押祟鬼,他们只能尽力效仿,取其三,设下了三层结界,来阻止囚禁在里面的祟鬼逃逸。

    只有最后那一道,‘极乐彼生’在禅宗手中,又只有佛子林晟下可以驱使。

    他的声音在莫清岚耳畔响起。喑哑地,一次又一次重复,“……你别离开,清岚。”

    莫清岚并未跟来,尧许看着他坐在院中石桌前,眉头轻皱,目光扫过屋内整洁的一切,抬脚走到命长苏面前。

    静思果触及命长苏的唇畔,很快化为一抹天灵精元钻入他的口中。尧许屏息以待,在半刻之后看到命长苏的眼眸微动,低唤道:“……长苏?”

    温家以山为基,建成的是山堡,通体玄色,四处皆为肃穆的萧杀之气,名为‘千兽关’。

    而这句话,像是触及什么,命长苏抱着莫清岚的双手倏然用力,嘶哑道:“……不!”

    他骨节分明的手青白毫无血色,神色亦及其苍白,一双眼眸发红,与莫清岚对视的瞬间,就携着微冷的气息接近,将人拥进了怀中。

    气氛一片寂静,只留极为明显的呼吸声。

    尧许思量之后,眉心皱起,“好。我去盯着他们。”

    命长苏道:“禅宗佛子,身具佛神法相,可以使用禅宗神器。”

    出现之人借木挡才能站稳。

    而在他触碰的一瞬, 被尘封的记忆刹那涌现,心脏之中难以言喻的痛觉忽然出现, 莫清岚眼中剧缩, 立刻伸手,指尖碰上命长苏的颈后。

    不清汗液还是泪水从脸侧划落, 命长苏的唇瓣颤抖。

    屠戮的记忆与最后与莫清岚分离的景象来回拉扯,许久,命长苏终于强行压下一切,目光赤红看来。

    尧许话停。

    他压在莫清岚的身体之上, 感觉到怀中薄冷的气息, 嗅着他的气味, 识海中面对着无法被旁人窥探、那此后的记忆,

    空气中陷入一片沉寂。

    命长苏的浑身霎时僵滞。

    莫清岚的白衣被他紧紧握着,出现褶痕。

    最外层的结界,是众所周知的,妖圣本体的躯壳所化,畏惧弱水。

    随着时间过去,天边渐渐暗淡。

    与莫清岚对视的一瞬,他顿了顿,而后并不在意地笑道:“清岚啊,我一早就打坐完了,闲来无事便到处逛逛……你恢复的如何?”

    犹若莽撞的凶兽。

    莫清岚回过神来,握向他的肩膀:“你……”

    尧许一愣,面色倏然变化。

    “盯着日月山的人,不只你我。清岚与冥君之事,也绝对不能公之于众。”

    看着他容颜苍白的模样,想到那过去张扬轻狂的青年人,尧许情绪有些复杂。

    留了几人继续在此处看守浮世海的动静,莫清岚他们便随着温城蘖往温家去。

    尧许看了他半晌,取出一枚小巧的朱果,思虑道:“听说‘静思果’可以暂压神识之疾,为期三日,也不知对你这种情况有没有用。”

    随着时间过去,命长苏慢慢睁开眼眸。毫无聚焦的眼中划过碧青之色,他的嘴唇依旧苍白,但显然已经清醒,尧许顿时松了口气。

    这便是日月山不能打开的原因。

    这三道结界缺一不可,但前两道,一个是弱水,原本受尧家看押,现在虽然被带走,但上面有长苏设下的禁制,防范不难;另一个需要雄厚的灵力,九凌宗积蓄丰厚、尧家虽避世,但也坐拥数条灵脉,即便令氏有异,不再供给灵石,也不足惧。

    莫清岚并未拒绝,颔首道,“那便多谢温大人。”

    “此事我正要去找叔叔。”莫清岚道。

    空气中寂静。

    “……”尧许看着莫清岚,轻舒了一口气,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言,抬脚踏入屋中。

    尧许的话语落下,空气中陷入无声的沉寂。

    命长苏的嘴唇苍白,“幽火之体袭代而生,祟鬼不死便不灭,是现在世间唯一拥有神格的存在。”

    这一遭时空逆旅,体内虽然没有多大的伤损,但接连几日都在逆世之中,莫清岚与尧许的心力确实有了几分损耗,也没有客气,在人走之后便开始打坐。

    说完,他看向命长苏,“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在过去之时我见过冥君,诸多迹象表明,清岚与他定有关系。如果我们能重启日月山炼狱,便不用……”

    思虑片刻,尧许皱眉,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塞进了命长苏的口中。

    尧许轻叹了口气,提醒道:“你再不清醒,不怕清岚离你而去吗?”

    他的喉咙滚动, 似乎想要触上命长苏的眉眼,而下一秒, 指尖又一瞬停滞。

    命长苏的清醒,只是畏惧之下的本能。

    “而且除此之外,日月山里,还有万千神族的尸骸。”

    尧许一顿,看向莫清岚。

    下一秒,拥着他的人浑身的力气便倏然消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尧许本就为此而来,却苦于不知从何而口,听闻他的话,自然应道:“我略通岐黄之术,可以替他看看。”

    看着他这般模样,终是心中不忍,他又多言一句,“好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

    时间过去, 直到青年冷薄又难明的闷哼声响起,瓷玉坠落在地,滚烫的嘴唇触上莫清岚颈边的皮肉。

    莫清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片刻,道:“已无大碍。”

    被封印的记忆不断在攻击心魂,屠戮的血雨在耳畔、鼻息、股掌间翻来覆去刺激着神识,他无法彻底醒来,而又畏惧什么,不肯就此陷入沉眠。

    第68章

    那自大狂悖、咎由自取。

    在他打坐之际,里屋传来几些响动,莫清岚察觉声音,眼眸睁开,立刻起身走近,其中一道身影便晃动着从中踏出。

    “我大抵知晓了你为何将记忆封禁,但以前的事情已经发生,不要刻意去回想,顺其自然吧。”

    他的话落,命长苏神色变化,抬首看去,“通天鉴?”

    尧许松了口气。

    重归于体的记忆让他急剧恐惧,长久的逗留在莫清岚的身影消失的那个瞬间。

做打算。”

    命长苏喉咙干哑,看向自己的掌心,记忆中沾染血迹的景象几息晃动,神识又传来浓烈的刺痛,牙关紧咬。

    原本俯在他肩上之人便失去意识, 毫无气力倒到了一旁。

    “他一直昏迷不醒,我束手无策,不知叔叔能否看出他身体哪里有什么不适?”

    懦弱逃避, 失去所有,孤身一人的记忆。

    抵达千兽关后,温城蘖并未安排温家其他席的弟子前来拜礼,而是派人准备了清淡的吃食和疗养药浴,供他们解乏以缓心力之损。

    莫清岚的喉结滚动,眉心皱起:“你先松开,我帮你找人。”

    尧许轻咳一声,笑道:“那就好。”

    而触及到他衣物的一瞬,极为炽热的温度自掌心传递,莫清岚的面色变化,声音沉然,“你发热了?”

    “我给你服用了‘静思果’,可以暂缓记忆恢复对你神识的刺激,但只有三天有效。”

    他有满心的问题要问,有关于佛入莲最终有没有踏进弥勒佛路,还有在日月山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命长苏如今神思不定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将满腹疑惑暂且压下,轻咳了一声,“你昏迷的蹊跷,自己想办法与清岚解释。”

    紧闭尘封的屋内, 白衣重叠,大片散落。

    命长苏哑声道:“只要阴火体不执掌炼狱,就不会成神。”

    “就在外面。”尧许道。

    难言断续的喘息声响起,抱着他的人身体竟在颤抖。

    尧许一愣,皱眉道。“为何?”

    “我方才路过你们宗中那个行伶那边,姜行渊还在沉睡,我估计与他记忆有关,兰淆他……”

    而中层,是他以元神之力构建数千日,极为精巧、机关重重的‘绝祟阵’。

    单单天工之神的尸骸,就能育养海中逆流,成“时流回溯”此等逆天之术,其他神族的尸骸落在图谋不轨之人的手中,那后果可想而知。

    “那便劳烦叔叔。”

    而在最内层,当年是由佛圣繁狄画倾力铸造,用了禅宗神器‘极乐彼生’,创造了祟鬼会沉浸于其中的一方世界,又加以幻术,让它们在里面相互吞噬,此消彼长,以求平衡。

    最终移开视线,眼尾微红,将手抽回。

    这与他的预言可以对应,尧许虽然惊愕,但很快就接受想明。但思虑片刻,他又皱眉,“你觉得佛入莲会对清岚不轨?可清岚是阴火体之事众人尽知,我们就算掩盖也没有用啊。”

    命长苏从榻上起身,声音哑道:“此事没有结束,你亲自去佛鸣寺盯着。”

    最后的两个字落下, 命长苏滚烫断续的气息颤然,从莫清岚的颈边划过。

    他话落,尧许一愣,皱眉道:“虽然诸神陨落的事情与佛裔相关,但如今禅宗与以前的佛裔终究不同,他们在人间的香火极重,听真大师德高望重,若是我贸然前去……”

    旁边的干花被扫落,莫清岚的身体被抵在了木柜之前。

    命长苏胸口急剧起伏,眼中没有聚焦,额上青筋绷起。

    紧闭的房屋大门敞开,在外面摸着拂尘的尧许一动,立即看来。

    “……他在哪儿?”他的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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