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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怎么约的?”

    当然,这么丢脸的事,陈斯然是不会如实告诉白钧言的。

    儿童展的重点在于互动性和趣味性,太复杂的小孩子哪里懂,简单的在过去几年已经被他们玩出花来了,本次丹麦艺术家的方案,本是个非常独到的策划,岂料出了这种差错!

    周馆长若有所思,认为想法可行。

    陈斯然迟疑:“这个……”

    他只说:“因为觉得辛苦你了,对了,你跟死渣男现在什么进度?”

    “不是,”白钧言晃了晃笔,忽然站起,穿着鞋踩在自己坐过的凳子上,手中方才折腾的“折纸”,方才现出面目,他将笔帽挂在刚才用毛衣线头打结的绳子尾端,忽然松手,将纸丢了下去——原来,这是一个用纸裁出来的降落伞。

    白钧言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怀疑:“陈斯然,你知道自己这叫什么吗?”

    丹麦艺术家大发雷霆,坚决不肯更改方案,认为他的作品,缺了这一片教堂玻璃,就少了灵魂。

    周馆长直接否决说不行:“去年用过的东西怎么还能再用。”

    男人说:“不要,不办卡。”

    这次圣诞特展,是他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策划的,跟一个丹麦的现代装置艺术家合作的室外玻璃装置展。

    白钧言有点困惑:“什么意思?”

    这次特展分儿童和成人两个区域,成人的部分昨天就布置完毕了,现在差的是儿童展的部分。

    “我们可以折纸,也可以明天去采购,批量采购这样的小降落伞,原理很简单,从上方飘落就行了。在图书馆前面的空地做一个十五平方的室内空间,做一些简单的布景,随便做成什么样都行,比如说,展出一块带有“神秘力量”的雕塑、石头什么的。然后我们要告知进入空间的人,只要停在树下许愿,神明就会听见你的心声。”

    有时会碰上这样对自己的作品说一不二,从不因地制宜的人,这位艺术家不肯妥协,宁愿撤展,无奈之下,大家只能熬夜开会商量替代方案。

    “你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早跟我说你不行我就换个人了,你就是盒马鲜生来敲门,菜到家了!装什么业务很忙,芭蕉树上两根蕉,我给你一脚!”

    “就……看电影啊!”

    白钧言抬头注视他,想起陈斯然跟自己报告的“拿下了”“马上”“快了”,自己真的信以为然了。

    事实上,渣男油盐不进。

    “你删……删了?”白钧言睁大眼。

    “看的……”他灵光一闪,想起刚刚电梯上看见的广告,“黑寡妇!”

    “约会……一次吧。”他更心虚了,侧过头去喝酒。

    僵持了半天,陈斯然坦白了。

    前后都大半个月了,陈斯然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无解的情况,感觉李赫种种行为,都是直男惯有的,还不是一般的直男,但为什么会收自己送的水呢?

    结果,昨天玻璃运过来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天气冷的缘故,工人一搬下来就碎裂了一片。玻璃很大,需要几个人合力抱起,短时间内,完全不可能找到能尺寸和质地都一模一样的彩绘玻璃。

    “……这是,怎么能给你看!”陈斯然火速把手机藏到身后。

    白钧言哦了一声,又问:“在电影院做什么了吗。”

    白钧言抱着本子写写画画,最后撕了一张纸,竟然开始折纸,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插嘴,过了好久才说:“我看仓库里,还有去年留下的圣诞树,可以布个室内景,邀请儿童进去许愿。”

    “谁是你姐妹,我才是直男。”白钧言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那天晚上那样对待他,也算是惩罚过了,但那样的惩罚,根本不够,太轻了。

    “没有,我很矜持的好吗。”

    陈斯然觉得他一定是直男。

    回国那天下午他就去单位报到了,随后从陈斯然那里取回了健身卡,问陈斯然进度如何:“你们在一起了吗?”

    就……

    “我知道,你又要说歇后语了,别说了。”

    白钧言是临时请假来的斯里兰卡,多陪了发小几天,看他好像真的走出来了才安心。他不敢在国外待的太久,因为请的是丧假,若再请假下去,恐怕工作得丢。

    整个办公室一共只有十来个人,围着暖炉七嘴八舌地商量方案:“彩绘盘子,请一个圣诞老人演员来,我也可以扮成圣诞老人……”

    “我只是想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我无意探究你的。”白钧言语气已经弱了下来,“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男人想了想:“韩教练?”

    白钧言看出他的不自在。

    陈斯然委屈地埋头:“你以为男人那么好撩啊。”

    “就你会用歇后语骂人……!”陈斯然平日也是很能抬杠的键盘侠,结果这会儿脑子都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对付白钧言这一连串骂人不带脏字的话,急迫地道:“他可不是一般的难搞,他比现在的直男高中生还难搞!”

    “我……我,”他简直不知道怎么圆谎,指责,“白钧言你怎么这么刻薄,我可是在帮你忙!”

    陈斯然看着他无力的表情,想,这发小肯定是他极重要的人吧。

    此言一出,白钧言一下就沉默了。

    白钧言心里咒骂几句他不中用,忽然抬首,正色道:“…我还真行。”

    众人不解地看着他跳脱的行为。

    白钧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忽然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白钧言:“我看看你们怎么聊的。”

    陈斯然给他送过蛋糕,说是自己做的松子蛋糕,连着几天在对方健身的时候,给他送矿泉水,送的水渣男有时很自然地收了,说谢谢。蛋糕和小饼干渣男却没有要,说不爱吃。

    他有气无力,也骂不出声:“当初你跟我说,就没有你拿不下的男人。我也没让你白帮忙,我说等你事成,给你的卡宴基金赞助一点,结果你就……”

    直到昨晚,陈斯然觉得差不多了,找他要微信时,才找到答案。

    “那就把你嘴里的酒给我吐出来,一百块一克的白松露给我吐出来,你吃了多少克?你跟人渣的聊天记录,有什么秘密,怎么还不能看了?陈斯然,你不会反过来被他勾引了吧。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周馆长摇头:“我们又不是幼儿园。”

    陈斯然也不顾自己那点面子了,梗着脖子喊:“你要行你上啊!你去撩他,你去要他微信!你行吗??”

    白钧的解释简单易懂,是个简单的,类似求神拜佛等神秘仪式的装置,就好比在寺庙佛前虔诚地晃动签筒,如果恰逢某种外应,心有所愿之人,会不会认为那其实是神在回应自己呢?

    “人家救了你一命,是应该好好感谢,”白钧言思索道,“我们回国再请他吃饭吧。”

    “你做什么?”

    “还行是什么意思?”白钧言道,“陈斯然,你当初信誓旦旦说一周,不,五天就可以拿下他,现在都一个月了。”

    “没有聊天记录。”

    “……对不起。”他撑着额头道歉,白钧言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偏激了,任昭表面上好像走出来了,可他知道,这件事给发小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可能会持续一辈子的阴霾。

    对白钧言道:“姐妹,你消息有误吧,我觉得他是直男。”

    对于救了任昭的人,他心里的感激难以言表。若不是碰巧有好人外出,任昭现在就沉没在印度洋的洋流里了……

    说完走了。

    所以白钧言还以为他进行的非常顺利。

    难搞到什么程度呢,陈斯然都去宠物店上班了,碰见了李赫,喊他几声,他才看自己一眼。

    同事文哥说:“就像去年一样,做气囊装置,寻找小卡片,糖果那种活动可以吗,去年得到了很多的好评,刚好仓库有现成的。”

    “……”陈斯然喝酒的动作停住,心虚地说还行。

    礼貌的语气带着平淡的疏远,既不是很冷漠,但也无法再进一步,甚至于说完,还在继续机械地做深呼吸和卧推。

    白钧言看着他:“出来约会了吗?”

    陈斯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含糊道:“快了快了。”

    -

    陈斯然低头,破罐子破摔:“好吧,我说实话,就那个…我没加上,就没有咯……姐妹,他太难搞了。”

    陈斯然笑眯眯地问:“不认识我啦?”

    白钧言:“他喜欢你吗。”

    “……我姓陈。”他已经很难解释自己真不是健身教练了,咬着牙地道,“我送你一袋这个零食哦,你家friday很喜欢吃这个牌子肉干。”

    有人插嘴:“这么老套的吗?”

    “就是……没有。”陈斯然羞愧,“我删了他!”

    虽然

    望见周围同事领导或不解或荒唐的目光,白钧言淡定自若地解释:“做一个简单的体感装置,人只要站在特定的位置超过二十秒,这些降落伞就会带着答案,或者礼物,从天而降。”

    “哎呀,这不是……他比较高阶,我也有难处嘛!”

    “看的什么?”

    “我……”我**。

    “啪嗒。”他丢下来的降落伞,带着笔帽再次落地。

    白钧言特意开的红酒,便宜这厮了。

    好像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说:“我不办卡。”

    江南美术馆每周都有公益活动,就在公共图书馆外的广场,购买门票可免费参与,夏天有野营,秋天有陶瓷绘画等手作活动,冬天有手风琴的表演,青年艺术家的户外行为艺术展览等……

    “……心声?”

    从斯里兰卡回来的第二周,白钧言负责接洽的项目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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