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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钟原的心思:“你是觉得这个娱乐公司跟元盏的合作和当初金展元项目跟朝晖的合作性质不一样?”

    再看林长榭,刚刚的愠恼好像瞬间被抛到了脑后,脸上再次浮现的笑容竟也多了些诡异的舒展;他抚着下巴,看上去一脸回味:“要说这晏南,可真是个好地方,和风细雨,杨柳依依;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个风流的公子醉倒在这般温柔乡里,无法自拔呢?”

    直到钟原回到住处,才怀着忐忑的心情把那个小优盘点开。

    钟原并不十分明确他具体所指为何,可这“晏南”二字又的确含了太多不可与人说的秘密,令他心底的不安感蠢蠢欲动。

    “以我个人的意见,并不赞同这份合作。”钟原的回答斩钉截铁,“先不说这种跨领域的合作存在的风险,单是这种行业——它是什么性质,想必林叔您自己也十分清楚吧?”

    钟原越是紧张,林长榭的笑脸越发肆意地狂傲起来,仿佛眼前的钟原便是那阿喀琉斯,而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恰如射入钟原脚后跟的那支箭一般正中要害——姜还是老的辣,他钟原再能干,在自己面前,也只能算是个黄口小儿。

    林长榭满面春光的出现在了钟原面前:西装笔挺,微微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容十分怡然畅快,一看就是从心而发,而且丝毫不加吝啬。

    “林叔说这话可就是在怪我了。莫说您是长辈,但只看这些年来您为元盏劳心又劳力的份上,我们这些作后辈的,也该多听听你的教导才是,”钟原附和着堆笑着:“说到这,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林叔,为了前些日子的农药残留的事情,不辞劳苦地特意跑了趟分厂呢!”

    略一思忖,林长榭轻轻叹了口气,才从前胸里侧的口袋中掏出个小优盘,食指扣着轻轻推到钟原面前:“这样吧,总经理先别着急下结论,看看这个再说。”

    眼见钟原的目光开始有些滞然,林长榭见状索性把脸又往前凑近了些:“你觉得呢,嗯?——钟先生?”他一挑眉,将“钟先生”三个字瞬间着了色一般地放大了开来,使它们变成隐晦的,模糊的灰色。

    “应该的应该的,”林长榭涣笑着打断钟原的话;又突然话题一转:“其实我今天,是有件事情,要来跟总经理沟通一下。”他将身体贴着椅背坐直,双手拢成个小拳端在小腹前:

    另外,同样被她听进心里的,还有那句据说是出自父亲余沛殳之口的话:不能毁了一个父亲在孩子心中的样子。

    钟原反问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钟原脸上的表情变得深邃起来,些许明白了林长榭此来的目的。

    父辈之间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承诺和约定,完全被余知予领会到了心底,她开始有些理解当初沈未对自己的“利用”;沈未的那些“手段”,无非也是基于这种殷切的期望,而且,那段数十年间里真挚的友情赓续至此,也的确该值得被好好珍惜吧。

    “钟原呐,林叔作为长辈,若是有些请求说出口来,你可不要觉得我是在倚老卖老啊!”他将那双已经被皱纹压得极低的眼睑翻动了几下,笑着说道。

    钟原心里犯起了疑虑,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什么事。【丹烟阁】

    然而,林长榭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等到钟原妥协之后作出的让步——两天之后,他的尸体就出现在了在市区公园人行道旁的树上,被晨练的市民发现并报了警。

    来往几句干涩的寒暄之后,林长榭迫不及待地进入话题:

    林长榭,这个名字余知予是记得的,他听沈未提起过,金展元项目,元盏和朝晖合作之初,此人各种阻难和反对;现在再次“出现”,怕是又有什么内情了,否则钟原不会看上去这么为难。

    钟原回神,把身体朝一旁斜了些,示意余知予靠近些:“嗯,说说你的看法。”

    “这个——得从三十年前说起了——”钟原低沉的嗓音,流水般生动地将那段往事讲与她听,只是极巧妙地把那段“曲解”和“赎罪”剔除了去。

    “娱乐公司?”余知予好奇地探了个脑袋过来,“新项目啊?又跨领域?”

    听到“金展元”三个字,钟原抬手合上电脑;只见他臂弯一收,揽了猝不及防的余知予一个趔趄,余知予整个人便稳稳地坐在了钟原的腿面上:“你知道,为什么元盏把金展元这个项目看得这么重吗?”

    “成琰那孩子在澳门开了家娱乐公司,想扩大一下规模,”林长榭双眼的余光瞥见钟原表情一变,“你知道的,这多多少少需要些资金方面的支持,所以他央求我来问问总经理的意思,想——跟元盏谈谈合作。”

    “别闹!”余知予轻巧地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便不再反抗,“这种事情我可是外行,不敢乱说的——”她撮着眉心,盯着屏幕上的字,“林成琰?”

    余知予刚想挣脱他的强拉,这一听却又来了兴致。

    不过那个小优盘中倒是没有什么越格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最普通的公司简介,就只是关于那家远在千里之外的娱乐公司。

    林长榭听得出钟原的态度,他脸上的笑容便骤然间消失无踪:钟原手中握着元盏七成多的股份,换言之,他掌握这整个元盏集团的发言权,既然他说了不同意,那结果便是十分明显了。

    “没关系,说说看!”钟原抬手拢住余知予纤细的腰间,把她的身体朝自己这边拽了拽。

    钟原两眼盯着电脑屏幕,上面的字却半个都没被他看进心里。

    也许是怕他不死心,钟原又补充道:“如果您一直坚持,下周的董事会上可以提出来,我想,大多数董事的意见应该都会和我的差不多……”

    林长榭口中的“成琰”,钟原算得上认识,是林长榭的儿子;先前只听说是在澳门开了公司,看来,他口中的这个就是了。只是这家开在澳门的娱乐公司,钟原当然明白是什么性质,自己从警多年,类似的案件自然听过不少,也见过不少。

    林长榭仍旧支棱着双眼,似乎正在等待着钟原的回答。

    恰恰也正是这样的想法,让钟原慢慢紧张起来。

    后面的这句补充,倒真的起了作用,钟原算是彻底地明白了;只是没等他开口,那林长榭已经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钟原这话虽说算不上奉承,至少有打算在这样生硬的“客套”中掌握一点点主动权。

    林长榭起身,又补充了一句:“倒也没什么不妥,谁还没年轻过啊,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是吧,啊?——哈哈——”

    钟原这话完全是“就事论事”,他记得父亲说过:不该赚的钱绝对不赚。

    “元盏的董事,林长榭的儿子。”

    当然,林长榭也正是看清了一点——哪怕他对钟原隐半其意,仍旧可以让他既听得明白又无法与自己深究;并且对于钟原来说,若他想这些秘密继续作为秘密存在下去,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余知予摇头。

    钟原的目光也随着那移动的指尖看去,边分析着它的内容。

    这话明明就是有下文的,只是钟原现在一时还无从猜测而已:他记得,上一次二人的矛盾,还是在金展元启动之初的那场董事会。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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