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 会面安可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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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何令儿说不清楚自己所思所想，那种被千百只手推着往前的感觉再度袭来。陈留王是她未来夫婿，待她如珠如宝，他对乐舞并无特殊兴趣，此谱显然是为她特意寻得，若说定情，这一卷清商谱若是真的，那比上一世十里红妆的彩礼加在一块还要珍贵，她心中感动，但……
玉翘领命，匆匆看了一圈，跑回来报告没有，俩人找遍了街角十余丈前后的地方，何令儿心细，虽然失望，但仍坚持要把玉翘那边再查看一遍。
帐台后面居然钻出一个男人来，懒洋洋地，原来是躺着在睡觉，何令儿从正面进来，根本看不见他，倒唬了一跳。
一阵风吹过，招牌调转了个面，也是在同样的不起眼位置，还有‘苏记’二字。
玉爻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勉力应她：“昨晚……本好些了，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啊！……又痛起来……”
为何陈留王会突然寻到
何令儿偶而偷偷出府游玩街市，也曾去过，玉翘更是时不时出去周游街市寻些新鲜玩意儿回来给她赏玩，更兼将街上场景，好玩事情如掌上家珍讲给她听。所以哪家铺子有时新首饰，哪家铺子的肉干最美味，何令儿也略有所知。
走了半晌寻不到书肆，何令儿站在街旁，派玉翘前去向人打听。
玉翘更加气愤骂骂咧咧，何令儿止住他二人，冷声问：“你就是苏先生？书肆主人？”
目光投向侧面，原来有一道隐蔽楼梯，外面看房舍倒看不出来有二楼，可见房屋不高，估计也就是个阁楼。
何令儿心中正自忐忑，听玉翘这么说茫然‘啊？’了一声。
“我只觉得……就算陈留王用心……”即使花了心思，这稀世珍宝也并非容易寻得，而且……上一世并没有出现清商谱，这句话她却不能当着玉翘说出来。www.qingci.me
西市嘈杂喧闹，人声鼎沸，摊位一个连着一个，马车自然进不去，车夫便寻了个角落停驻，赶车的牛十二是个老实人，何令儿让他在原处等候照看玉爻，自己下车戴了帷帽，带玉翘穿过街市繁华一路去了。
她昨夜一宿未眠，此时在马车上身子虽然软软地没有力气，可手依然控制不住地颤抖个不停。
陈留王介绍的书肆，竟会在这种憋仄阴暗之地，倒是令何令儿大出意料之外。
是世外高人？还是鬼蜮陷阱？
“陈留王对你那可不是一般地用心，那是极其用心。”玉翘忙赶着道，显见她是陈留王的忠实拥趸。
何令儿大喜，带着玉翘径直过去，两人过了几个坊市几条道路，终于到了那个指路人所说的拐角，左看右看，‘咦’地一声。
玉翘见状笑道：“小娘子将脚挪一挪，让我把车上的地扫一扫。”
重生……重生那一年，当真是虚度了。现下发生形形色色的好玩事情均是没有的，各种情意激荡的事情也是没有的，陈留王倒也数度登府拜访，赠送礼物，但像飞雪清商舞这样的稀世奇珍，如若送来，那杜衡定然会回明自己。
这楼梯上去，究竟会有什么？
“怕？怕什么？”玉翘听到她口中喃喃，接上话头便问，手下不停。
只见那块招牌摇摇欲坠，上面画着些药丸膏药之类，写着祖传，又写郎中，又写丸散药膏，几排大字占了几乎全部地方，须要特别留意，才能在满满当当的字迹底下，最不起眼之处，找到‘书肆’两个字。
此处已经是市场尽头，商铺少了许多，脚下黄泥土路尘土飞扬，两边都是再破败不过的民居，黑黢黢的土墙，不知积了多少年的灰。左边一扇破门小院，显是民居自住，并无招牌。右边灰色砖石的一条商街上，歪歪斜斜地挂着几个残缺不全的牌匾，仔细辨认上面写的斑驳字眼，都是些杂卖、香饼、果膏之类，再不曾见到一间书铺。
不一时，玉翘便跑回来叫道：“找到了，找到了！有人说就在前面拐角处，离得不远。”
西市本是西域各国货郎商队进京的歇脚之处，因为带来的奇珍异宝过于抢手，逐渐便有人蹲守在他们初进城的必经之路上，争取早些交易，慢慢演化成了一处热闹市场。www.mingyan.me
“咳咳，你这位……这两位小娘子，是要看什么病啊？”
玉翘紧跟进来，正嫌恶地四下打量。
何令儿顿足后悔，一时恨不得去陈留王府将赵元霑请过来带路，只是想到他说今日进宫有事，不知回来了没有，她焦心如焚，再也等不得这许久时间。
西市喧嚣的吆喝叫卖声，伴着正午璀璨的日光，热浪浮动几乎模糊了眼前市井景致，何令儿取出香扇挥动凉风，眼前景是热闹纷杂世间红尘，心上人是温柔怡人皎皎明月，当真再无所求。
玉翘嘟嘴道：“就是几间破烂店铺，里面我也看过，别说书了，连一张纸片都没。”
何令儿还未说话，玉翘已然按捺不住叫了起来：“你放什么狗屁！做大夫的，嘴上还不积点阴德！当心医得了别人，医不好自己的病！”
“咳咳……”
因赵元霑与掌柜有约在先，何令儿也不乔装打扮，第二日一早便乘坐相府马车，带着玉翘玉爻去往西市。
何令儿哪儿还有心情听她这些抱怨，已直接推门进去。
玉翘急道：“我说你这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娇娇滴滴的身子骨，哪是来做伺候人的活！竟弄得是我伺候你们二人了！你既然还未全好，今日就该在家中好好休息，出来街上又经了风，闹了重，回府又要折腾上几日，我看索性将你扔在这街市医馆中算了！”话虽说得疾利，玉翘仍是伸出手去，轻轻替玉爻揉着额角，玉爻□□声渐渐轻了些，倚在她怀里。
何令儿眼光在众多招牌中逡巡打量，虽是心内着急，但仍有相府千金的镇定气度：“陈留王与你刚才问路的那位大婶总不会是同时说错了罢，必定就在此处，想来不过隐蔽些罢了。”
周围买卖的商贩和行人颇感兴趣地向着她二人张望，玉翘容貌清秀，身段纤细，已是引人瞩目，这样的丫鬟随同着的小娘子即使带着帷帽，掩饰住了容貌，却掩饰不住从头到脚通身明媚如朝阳，晴霁如清风般的光芒气度，引得人群纷纷议论猜测，偏开身子，让她们从中通过，无人敢上前骚扰。
玉翘得意翘起鼻子，划着自己的脸道：“还没到秋天呢，你这根嫩柳树就把落叶抖了一地，到了冬日只怕要冻死呢！”
那医生嘿嘿笑着，神色猥琐，也不跟玉翘辩嘴，只一双眼睛上下色迷迷打量着两人，嘴里调笑：“小姑娘家家的这么凶，当心将来找不到婆家。”
何令儿一滞，只觉这话不祥，玉翘这张辣子嘴惯来讨厌，她正想反驳两句，突然看见旁边玉爻面色如土般缩着不吭声，额角已经现出冷汗，吃惊问道：“玉爻，你头痛之症还未好转么？”
说着，何令儿走出几步，指着其中一块招牌道：“你看！”
稀世古谱竟忽然现世，何令儿激动欣喜异常，有些不敢相信。
这说明什么？
何令儿雀跃不已“果然在这！”
说话男子约摸中年，脸色蜡黄，五官都像被个千斤坠吊着无可避免地向脚底下耷拉下去，再一听他这下流说话，这间医馆生意不好的原因也就不问自明。
她只觉整个房间暗沉死寂，唯有侧面墙上一个不足半尺的小窗上投入一点天光，屋内有股阴湿陈腐之气冲到她身上来，一片脏乱不堪。四下观望，周围景物逐渐从黑暗中一一浮现，她勉强认出是个药房，后面模糊看见有个大药柜子，案面上散放丸药膏散，脚下也堆放各种杂物，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味道熏呛，虽说是药房，却没有醒脑的药香，而是仿佛掉入了马厩猪圈一般，何令儿勉强稳住脚跟没有夺门而逃，咳嗽一声开口问道：“有人么？”
说明那一世陈留王并未寻得此谱？
饶是如此，说起苏家书肆，她却毫无印象，想来是间不大的铺子罢。
“两位小娘子……呃，四肢健全，行动自如，看着不像有伤，莫不是……要看妇家阴私病症？”
外面街上阳光灿烂，推门进去的瞬间，何令儿几乎以为自己失明了，眼前陡然一黑，过了好久才适应过来。
玉翘累的半死，正没好气地嘟起了嘴，露出梨涡埋怨：“这人真奇怪，这是怕自己的书卖不出去么？就连写招牌都这般不认真，也不知道陈留王怎地能认识这种破地方……”
何令儿心思不属眼前，随意道：“玉爻你一会不用下车，好生歇息罢。玉翘随我去便可。”又凝神去想那反复在心中念诵了一宿的稀世之珍。她三岁习舞，随名师入门便听闻此谱传说，想了多少年，清商舞乃是学舞之人的至高梦想，‘飞雪’更是清商三调中最美一曲。‘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裙时云欲生。’令人心向往之，跨越重重时光，去凝想当时李郎子率众宫女翩然起舞的一幕。
那医生顿时换了一副莫测神色：“哦，原来是去书肆的。”努努嘴儿一指侧面“那儿上去便是！”
静心一想，陈留王说得字句真切不像弄错，何令儿镇定了些许，对玉翘道：“咱俩个分头找找，沿着街两边走，一间间的看，不可错过一处。”
看着那狭窄仅容一人爬过，甚至无法直起身子的楼梯，突然不明来由地，何令儿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何令儿哑然失笑，自己这一世与赵元霑两情相谐，春日踏花游马饮茶，夏日赏荷度湖上风，将来还要秋夜观月，冬日拥炉，情意自然不是上一世可比的，那赵元霑格外用心些，寻来这珍宝作聘礼，聘得自己一颗真心，正是知音难得，自己还有什么可疑虑的。
玉翘跟上来疑问：“莫不是陈留王说错了？但刚才那位婶子分明说就在此处的。”
如今这古谱却突然近在咫尺，何令儿有些喜从天降的晕晕乎乎，心内还不敢全然相信，又觉竟似有些惧怕……
] “我不知道……”何令儿说不清楚自己所思所想，那种被千百只手推着往前的感觉再度袭来。陈留王是她未来夫婿，待她如珠如宝，他对乐舞并无特殊兴趣，此谱显然是为她特意寻得，若说定情，这一卷清商谱若是真的，那比上一世十里红妆的彩礼加在一块还要珍贵，她心中感动，但……
玉翘领命，匆匆看了一圈，跑回来报告没有，俩人找遍了街角十余丈前后的地方，何令儿心细，虽然失望，但仍坚持要把玉翘那边再查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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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夜一宿未眠，此时在马车上身子虽然软软地没有力气，可手依然控制不住地颤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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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翘见状笑道：“小娘子将脚挪一挪，让我把车上的地扫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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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翘急道：“我说你这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娇娇滴滴的身子骨，哪是来做伺候人的活！竟弄得是我伺候你们二人了！你既然还未全好，今日就该在家中好好休息，出来街上又经了风，闹了重，回府又要折腾上几日，我看索性将你扔在这街市医馆中算了！”话虽说得疾利，玉翘仍是伸出手去，轻轻替玉爻揉着额角，玉爻□□声渐渐轻了些，倚在她怀里。
何令儿眼光在众多招牌中逡巡打量，虽是心内着急，但仍有相府千金的镇定气度：“陈留王与你刚才问路的那位大婶总不会是同时说错了罢，必定就在此处，想来不过隐蔽些罢了。”
周围买卖的商贩和行人颇感兴趣地向着她二人张望，玉翘容貌清秀，身段纤细，已是引人瞩目，这样的丫鬟随同着的小娘子即使带着帷帽，掩饰住了容貌，却掩饰不住从头到脚通身明媚如朝阳，晴霁如清风般的光芒气度，引得人群纷纷议论猜测，偏开身子，让她们从中通过，无人敢上前骚扰。
玉翘得意翘起鼻子，划着自己的脸道：“还没到秋天呢，你这根嫩柳树就把落叶抖了一地，到了冬日只怕要冻死呢！”
那医生嘿嘿笑着，神色猥琐，也不跟玉翘辩嘴，只一双眼睛上下色迷迷打量着两人，嘴里调笑：“小姑娘家家的这么凶，当心将来找不到婆家。”
何令儿一滞，只觉这话不祥，玉翘这张辣子嘴惯来讨厌，她正想反驳两句，突然看见旁边玉爻面色如土般缩着不吭声，额角已经现出冷汗，吃惊问道：“玉爻，你头痛之症还未好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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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那一世陈留王并未寻得此谱？
饶是如此，说起苏家书肆，她却毫无印象，想来是间不大的铺子罢。
“两位小娘子……呃，四肢健全，行动自如，看着不像有伤，莫不是……要看妇家阴私病症？”
外面街上阳光灿烂，推门进去的瞬间，何令儿几乎以为自己失明了，眼前陡然一黑，过了好久才适应过来。
玉翘累的半死，正没好气地嘟起了嘴，露出梨涡埋怨：“这人真奇怪，这是怕自己的书卖不出去么？就连写招牌都这般不认真，也不知道陈留王怎地能认识这种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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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生顿时换了一副莫测神色：“哦，原来是去书肆的。”努努嘴儿一指侧面“那儿上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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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翘跟上来疑问：“莫不是陈留王说错了？但刚才那位婶子分明说就在此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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