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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栖云城离着京城,还是有些远了。

    当然边境那边的,也不是说马上就要关门。

    上官府里去告状吗?

    洪家的兄弟们都没了饭吃,这还不是要命的大事么?

    而且他自认已经洗手从良了,那打打杀杀的事儿,肯定不会再干了。

    比如说,栖云城虽然在大魏朝的大城里,只能勉强排到第八第九,但也是源北道的首府,人口众多,又是曾经办过武者大会的地方,光是栖云城,只要不拘出身,还能奔个前程,绝对最少有个几百上千踊跃报名的。

    他老洪家好不容易在城里攒的这些基业,怎么办?全舍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手里捏着米粒,眯着眼睛,正逗着廊下挂着的笼中鸟儿。

    他们这销金坊的差事丢了,怕还只是个开始。

    何况听说那家人,还都是些女流之辈。

    就是他自己,一身横练的外家工夫,在销金坊里谁见了不尊称一声九师父,可现在呢,远远地看见他都要把头低下去,或者是两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明明知道是在议论他,议论他们洪家,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做。

    “师父,您当时接下那个活儿,也实是草率了些……”

    虽然茶楼在原家的产业里,实在是算不得多大,可却是她亲自打理的,从门庭冷落到宾客盈门,全城知名,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这说放手就放手,她是真的舍不得啊……

    显然年轻汉子,正是这样想的。

    他洪家开的鲜鱼铺子,最近生意冷落,活鱼都变死鱼,死鱼又都臭了,也没什么人来光顾。

    原无瑕心头一跳,声音都有些结巴了,“阿爹,情势都这般危急了么?”

    只是看面相,这老者脸生横肉,一侧脸颊还有块陈年旧疤,就显得有些凶悍了。

    这其中就有十来个,是他洪爷的手下。

    他那些小徒弟们,武艺不强的,走到大街上,都会被人套麻袋打,骂他们是假公子的帮凶!

    打从这次起,他就起了激流勇退之心。

    原无瑕听了叹道,“可惜这时候,咱们都不在京城,不然也能去亲眼瞧上一瞧了。”

    就是东家,看见他们这些人,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不由得厉声道,“他自家的伙计!”

    销金坊里用的护卫,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了。

    他哭丧着脸道,“师父,当年的焦东家,和现在的焦东家,也不是一个呀!”

    他这个九弟子,就是这十个人的队长。

    那一回,他洪家的人手,死了十人,残了五人,受轻重伤者不计其数,那时候,销金坊的老焦,怎么不去寻他官府里的靠山,怎么不用自家的伙计?

    老者微微侧头,眯着眼斜睨了过去。

    更何况,现在,他们洪家的人,名声可是臭大街了呀!

    壮年汉子推让了两下,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老者倒是若有所觉,抬头看了看天,这才开口问道。

    壮年汉子老脸通红。

    他不过就是去找了王家书坊而已,那王家都没听他多说几句就吓得跟什么似的……这特么的也能怪他手段太黑?

    一个壮年汉子脚步匆匆走来,在这老者身边停下,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像这销金坊,就是本地最大的赌坊。

    第219章 挑战是来打抱不平的?

    没准过几天他那些师兄师弟们,也要受到影响了。

    但嘴里还是不禁发苦。

    这男子衣着锦缎,身形圆胖,看上去,就是这城中的寻常富户打扮。

    因此光是曾经的武勋子弟,就有四五十名。

    老者指着汉子骂道,“你一不做,二不休了,让那些小的也跟你去死?”

    最近这些日子外头的传言纷纷扬扬的,很是不好听。

    “这五十两先拿去,给你的那些兄弟们救个急。”

    赌坊东家有钱有势,背后自然是靠着本地官府。

    这点小事,他是真没放在眼里。

    总不能再去找王家,说我们反悔了,你们随便该印印,该写写吧?

    “放屁!”

    只是要减少人手和开店的时间,凑合着卖卖现有的货物,那些新货肯定是不会再送过去了。

    沐太太也笑道,“那倒不是,只是你爹想着,咱们家的买卖,靠近北边边境的,如今都要稍微停一停了,正好趁着这个时候进京,或者去南边再开些新的。”

    比如本地的赌坊和青楼要用的护卫之类,如今至少一半都是出自他洪家。

    还不是那些人都怕死,都怂包!

    “当年源北四煞里的二煞,犯下了十桩灭门大案,就躲在了销金坊,风声传出来,他姓焦的,怎么不用自家的伙计顶上?”

    一个是叔叔,一个是侄子。

    壮年汉子看了看周边,满脸无奈。

    后来有一次跟对头火拼,他损失了一个亲兄弟和长子,还有三个最心爱的弟子,他自己的脑袋,也差点被削了半个。

    原父笑道,“这是国之大事,又不是武者大会,哪里好凑热闹的。”

    您说您抬抬手就让它给停了,那这几万人能不骂您,骂洪家人吗?

    老者面色阴沉,一只手握得死紧,碎米粒从骨节粗大的手指缝里漏了下去……

    听了这话,原无瑕也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老九,怎么过来了?”

    那个什么鬼报纸,还有什么鬼话本的,他在江湖上混了五十多年了,那些穷酸文人,若是身上有功名,倒还算是能敬他们几分,若是什么都没有,最是无用又懦弱,欺压他们最是省心顺手!

    更不用提现役的那些低级军士,城内城外那些小有武艺的平民了。

    不然他们能怎么办?

    他一天天地在家里养鱼养鸟的,哪能想得到才不过二年,这城里的人的想法就跟从前大不一样了呢?

    今天索性借着个小由头,就让他们十来个兄弟们都回家去。

    这个愣头徒弟倒是个真敢杀人放火的,可杀人放火容易,完了之后呢?

    娘的!早怎么没有说呢!

    认你,你是过命的老交情,不认你,你又能怎么样?

    后头慢慢金盆洗手,从黑转灰,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们,也算是都寻到了来钱的营生。

    “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销金坊里干活?”

    这才过了十三年,就翻脸不认人了不成?

    老者那生着伤疤的脸皮抽动了好几下,这才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交给壮年汉子。

    那人从京城来,还是京城那边道上的朋友介绍来的,托他办事,还给了三千两银子,只不过是让一个什么报纸给停了。

    也是他们这些武夫,早年间打打杀杀,大字识几个的实在不多,也没那个闲工夫去听说书去,至于报纸这种新鲜玩意儿,就更不会瞅了,这不就吃了这方面的亏了么?

    “叫你回来,是让你早些为茶楼那边做打算,咱们一家子,没准还真的要进京城或者去南边。”

    哪怕是灭一个乡下小地主满门呢,都比如今这个活儿好办啊!

    销金坊日进斗金,护卫的工钱在整个城里都算是高的,更不用提队长了。

    原无忌也接话道,“正巧青萍客如今暂时停笔,你那茶楼里也没有新戏,也不必你事事亲力亲为,交给掌柜管着就好。”

    “师父……”

    弟兄们

    若是一个人在第一天就得知消息,快马加鞭赶去,倒确实是能来得及,可在栖云城里,也就是像原家这样有自己的传信渠道的,才能早早的知道消息,但此时距离武举,已经只剩下一天半了。

    “住口!这件事没有你们多嘴的份儿!”

    年轻汉子苦着脸道,“师父,东家说,东家说让我们以后都不用去上工了,他要用自家的伙计。”

    他洪爷有的是法子让一户普通人家在栖云城里过不下去!

    延化坊,洪宅。

    谁会想得到,就这么点事儿,倒是把他们老洪家的名声和财路给断得七七八八啊!

    之地了呀!

    反正饭碗都砸了,不如大家都别活了!

    “师父,我……”

    据说光是报名,就报了千人有余。

    这还是那些远的地方,消息没有流传开来,不然,就是来上几万人也不足为奇。

    其它的铺子倒是还好,好歹不是生鲜,就算没人买也不至于赔本。

    而且这一服软,他怕以后的栖云城,就再也没他老洪家的立足

    五十两虽然不多,但若是谁家正好有个急用啥的,也是尽够了。

    等他把事都给办完了,才有人跑来跟他说,那报纸如何如何,那真假公子如何如何,多少位大人和夫人都是什么书迷之类!

    就算快马加鞭,也是赶不上了。

    “师父,那如今该怎么办?”

    为着三千两搭上百来口子人命和十几万的家业……他那会儿,是怎么就一时糊涂了呢?

    他现在还能怎么办?

    那栖云城里,一天天有几万人看报纸呢。

    老者听着就是脸色一变。

    他要知道这个小小的报社就跟个马蜂窝一样,他也不会让人捅啊。

    他早年混迹江湖,手下有一大帮子徒子徒孙,打手小弟,那刀头舔血、打打杀杀的事可没少做。

    壮年汉子气息喘得粗重了些,索性发狠道,“师父,既是都说咱们不该欺压那个什么报社,不如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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