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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来了?”付臻压低声音问。

    “与其质问我做了什么,你倒不如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吧。马上就元旦了,二哥是想在家过,还是去二十三号胡同过呢?”

    “是啊,我得把这两位设计师送到旅馆去。”宋灵舒率先伸出手,含笑道,“改日是不是得叫你一声童大师了?”

    童八月好笑道:“多大?”

    “怎么不想呢,不过这运输难度大,何况北边的京报也是数一数二的报刊,我就不去抢这门生意了。”

    然而饭局早就接近尾声,童八月一人不好再独自用饭,便称自己不饿,是用了晚饭才过来的。

    燕西城跟个神经病似的,伸着双手,正对着空气独自起舞。

    她接连忙碌了好几天,才在元旦这天抽空在家吃了顿晚饭。

    付臻:“你们在干嘛呢?”

    见她们似乎谈完话了,童八月才问:“你们刚刚是在说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话题又拉回到今晚的表演上。

    客厅里,留声机里的唱片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歌声。

    付臻点点头,给她腾了个位子。

    趁着燕西城还在为情所恼,宋灵舒趁热打铁,在纺织厂大搞改革,新增了三条生产线,并于一周前在燕报上刊登了招工信息,工人已经招收完毕,又新招了一位翻译给两位设计师,牛仔衣的生产就正式开展了。

    “没有啊,反正她现在没主,我就不信她会对我这么个青年才俊没有想法。”付臻得意道。

    “酒量不太好,但可以陪几位小酌一番。”宋灵舒跟他们几个挨个敬完酒,便不说话了,留给他们去交谈,充当隐形人,以免被当成有心攀附之人。但她也确实在偷听他们的内容,只是面上在和付臻交头接耳,看起来就像是小辈在闲聊。

    “没办法,事先不知道你们这的规矩,身上带的这点大洋拿不出手啊。”宋灵舒笑道。

    “我来看看你啊,这阵子忙得很,咱们都多久没聚了?”

    嘶嘶嘶几声,几位贵客听见声音,同时止住了话头,疑惑地看向对面,就看见这三人撑着手,反手捂着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们。

    宋灵舒这才亲眼所见童八月唱一场戏能赚多少,一夜千金也不过如此。

    付臻也发现她了,立马招手:“童小姐来了,快过来坐。”

    童八月目光在她和洋人身上来回打量,见她落落大方地与他们沟通着洋文,全是自己听不懂的东西,但不妨碍她目露欣赏之意。

    “付臻。”司令突然喊了他一声,“声音小点,别打扰客人们谈话。”

    “我这还有。”宋灵舒打开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十几种巧克力。

    童八月低头一看,见她手心里躺着一块巧克力,她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司令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冲宋灵舒点了个头,便继续去和同僚们聊天看戏。



并不知父亲此行去复仇的悲愤情绪,行至途中又害怕了, 父亲便送她回去。

    宋灵舒好笑道:“你还没对她死心呢?”

    在一片盛赞声中,童八月落了座,恰巧在宋灵舒右侧。

    下一刻,宋灵舒就抬起头,直直朝她看过来。

    “燕小姐,她叫什么名字?刚刚唱的是什么内容啊?你现在能告诉我们了吗?”一位设计师好奇地问道。

    “好吃吗?”宋灵舒悄声问。

    “现在这些做生意的,能有这份心就不错了。你有没有想过把报纸也发行到北边去?”

    燕西城立即环顾一圈,见客厅里只有一个佣人在角落打扫时,才压低声音说:“你想说什么?”

    “碗那么大!”

    宋灵舒乖巧地点点头。

    童八月点头。

    “你——唔!”燕西城被她狠狠踩了一脚,立即松开手,往后撤了几步,神色痛苦地蹦了两下。

    “还差得远呢。”童八月笑着握了上去,“你当真就把手表送给我了?”

    “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燕西城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匆忙追上去,脚趾生痛,又被迫停了下来,懊丧地在沙发上坐下,捶了捶旁边的枕头。

    她这才接过来,在桌下撕开包装纸,然后抬起手,迅速将巧克力塞进嘴里。

    她又改道去司令家。

    “小丫头还挺厉害,我那夫人最近就被那武侠小说迷得死死的,期期不落,每天就捧着燕报来回看。”那人笑道。

    “他们一个单词好几个意思呢,不然你自己听他们说说?”

    “哦,他们说你真是漂亮,如同九天下凡的仙女,唱的戏也是令人拍案叫绝,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呐!”宋灵舒竖起大拇指。

    宋灵舒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份自信哈。”

    宋灵舒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与他一同跳舞,扯了扯嘴角:“二哥好兴致啊。”

    宋灵舒带着他们离开戏院,一路都在聊今晚的戏曲,送到旅馆,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才独自回到燕公馆。

    宋灵舒点点头。

    童八月一句天真而深情的“女儿舍不得爹爹”, 又惹得观众泪如雨下。

    众人:“”

    “等会路上告诉你们。”宋灵舒扭头跟他们说了几句英文。

    “这么多?”童八月新奇地伸进去翻了翻。

    燕西城回过神,看见是她,也没马上推开,没好气道:“你真是好手段,到底做了什么,让八月再也不肯见我了?”

    “不必了,我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来的道理。别忘了,我燕四从不缺钱。”宋灵舒豪气道,随后又指了指两个洋人,“何况我现在又有赚钱的好帮手了,日后再给你送更新更大的表。”

    童八月:“”

    宋灵舒笑道:“不过是方便他们生活更便利一些。”

    表演结束后,满堂喝彩,还意犹未尽地坐在位子上鼓掌, 与旁人交谈。更有捧场者朝台上扔现大洋、珠宝首饰, 如果赏钱够多的话, 还会提前准备好红封,在上面写好是某某馈赠多少大洋,好让演员们知晓。

    司令家今日邀请了几位贵客过节,都是政客,便邀请了童八月前去唱戏,充充场面。

    她从角落里走进去,拍了拍付臻的肩膀。付臻回过头,见是她,欣喜不已,正要开口,宋灵舒就示意他不要声张,指了指台上,以免打扰表演。

    童八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做贼心虚的慌张表情。”宋灵舒挑了下眉,“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好像已经许久不曾去看望那个女学生了吧?好不容易把人家追到手,又冷落至此,二哥,你做个人吧。”

    “想不认识都很难,你不是天天戴在手上的吗?”

    付臻正要说话,被宋灵舒一把按住,紧接着司令开口介绍道:“这位是燕正刚的小女儿燕西枝,付臻的同学。”

    表演结束后,童八月先下去卸妆,留下一桌子人互相闲聊。有人注意到这多出来的女人,便问是谁。

    童八月环视一圈,上前挨近她耳边,悄声说道:“明天我拿来还你 。”

    “哦”付臻悻悻然地坐了回去。

    付臻手趴在桌上,立马凑过来嘘寒问暖:“八月,你渴不渴,想喝点水吧。唱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吧,快吃点烧鹅。要不你坐我这边来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宋灵舒侧目,恰巧与童八月撞上了视线,她笑了笑,把手伸到桌下,然后戳了戳她的手背。

    童八月一一和这些贵客行握手礼,来到二楼时,谢过几位富商后,便看见宋灵舒和两个洋人来到走廊上,几人打了个照面。

    “哎哟,还知道谦让,不错不错,会不会喝酒?”

    “太可惜了。”

    “你这姿势不太对,看我的。”宋灵舒拿起一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嘴里,然后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反手捂着嘴开始偷吃。

    “”童八月懒得与她掰扯,与那两个洋人行过礼,便去面见后面的人了。

    座位还是有些讲究的,几位大人物坐在对面,而小辈和童八月坐在这一边,泾渭分明,也方便审视她们。

    “你要回去了?”童八月问道。

    “我劝你还是别想着两头都顾了。”宋灵舒漠然道,“她们都不是池中之物,你这般优柔寡断妄自多情,迟早会被她们知道的,自以为将情这一字拿捏到了,殊不知最后受伤的会是谁呢,你且看着吧。”

    “不过今晚爸把童八月请来了,我就单方面原谅他了。”

    另一人道:“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燕报好像还专门给底层人民准备了一些内容?”

    “随便拿。”

    童八月换好衣裳,走进来时,便看见这两人低声交谈的模样,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哟,还认出我的表了?”宋灵舒惊喜道。

    吃完饭后,想着干脆去听个戏,谁知检票员告诉她今天是玉凤上台,童八月被邀请到司令家去唱戏了。

    “可不是嘛,我之前被我爸关在家里,现在才放出来,你想见也见不到。”

    付臻登时明白过来,父亲的介绍自然是比他的介绍来得隆重一些。果不其然,那几位都不由多看了她几眼,一人问道:“是不是现在在掌管燕报的那位燕小姐?”

    “那我真拿了啊?”童八月挑了一个包装纸很漂亮的巧克力,如法炮制地偷吃了一块。

    宋灵舒赶到的时候,童八月正在台上。

    方才小童去二楼转一圈,带回来不少打赏的银钱首饰,她一眼便看见那块女士手表,和它主人一样漂亮。

    童八月:“你别欺负我不会洋文,他们分明就没说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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