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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多久没来看戏了?”

    半晌,童八月低声说了一句:“能念书,真好。”

    “是啊,还是我来吧,四小姐你到旁边去玩。”

    宋灵舒正要上楼,就看见三姐抱着孩子神色匆匆地从后院走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你用票还我不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是坐在对面的。

    “去烧火吧。”

    “那不行。”

    童八月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笑了好一会儿。

    三姐心惊胆战地看着她:“小妹,你能不能别告诉爸爸我来过?”

    “反正要做饭, 就叫上大家一起吃点。”童八月说道。

    童八月瞥了她一眼。

    “衣服连个口袋都没有。”宋灵舒拉开自己的大衣口袋,“伸进来暖和一会儿吧。”

    宋灵舒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抹眼泪的二姨太,无奈地摇了摇头。

    童八月眼神如刀:“这就是你的教学?你给我坐这边来,别把她带歪了,让朱老师挨着她坐。”

    朱炎抿着嘴偷笑,玉凤更是直接笑了起来。

    纺织厂正如火如荼地为牛仔衣忙碌着,一周前样衣终于制作出来,宋灵舒和设计师主管们一一检验过后,决定加大生产力度,将生产线又扩充了两条,争取在过年期间能出第一批货。

    “还是玉凤知道心疼人。”宋灵舒拿起一截黄瓜, 在童八月旁边吃得咔滋咔滋响。

    宋灵舒告状:“因为主人太黑心了!”

    “”宋灵舒撇撇嘴,坐在灶前,火光映得她红光满面的。

    宋灵舒转了下眼睛,随后叹了口气:“不是,我只是代二哥来暂管这段时间。”

    宋灵舒笑道:“这我当然知道,可我跟父亲说过几次,他不听呀。”

    宋灵舒琢磨着,竟从这话里听出一丝埋怨的味道,笑说:“这不是忙嘛,忙完了就去看你。”

    燕正刚不怒反笑:“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就你性子最像我,所以我才希望你别那么辛苦,安分地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不好吗?”

    一大胆者直言道:“我觉得二少爷恐怕不如四小姐能服众,我支持四小姐。”

    街道上人来人往,宋灵舒搓了搓手,将手揣进兜里,顺势瞅了她一眼,发现她还是光着双手,手指节都要冻红了。

    玉凤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燕四小姐在厨房伏低做小, 忍不住乐道:“四小姐怎么还下厨房了?”

    “你会烧火吗?”

    “你自己心里明白。”

    翌日,宋灵舒带着两个记者前去托儿所采访,打算将这个内容刊载在B版上。

    “嗯,去吧。”

    “今天秘书和主管过来汇报这个季度的营业额,就因为制作你这牛仔衣,已经亏损了大几万了。”燕正刚好笑地看着她,“可他们却力荐你去掌管纺织厂,你到底给他们下什么迷魂汤了?”

    “那你也得问我愿不愿意过那种日子啊?”宋灵舒给他捏捏肩,“我就想赚钱。”

    “那会很方便。”童八月有一句每一句和她闲聊着,这一路竟也不觉得漫长,很快便到了戏院。

    “所以说,只要找到自己喜欢的事,那就无所谓遗不遗憾的。”宋灵舒道。

    宋灵舒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嗯,过年回来吗?”

    “那便用成绩说话吧,如果你这个牛仔衣真有你吹得那么好,我就把纺织厂也交给你。”

    童八月将手收回来,从温暖的地方缩回来,空气都陡然变冷了十几度,她搓了搓手,转身走进戏院,无意中一回头,见宋灵舒还站在门口目送自己,便挥了挥手:“天冷,你快走吧。”

    “四小姐,往后这厂子是不是你来接管了?”一主管问道。

    “你这打广告倒是方便。”燕正刚翻看着报纸说道。

    转眼便到了腊月廿九,新一版的燕报上采访了两位国外设计师,针对牛仔衣大谈特谈,勾起很多人的好奇心。

    “锅里要糊了。”宋灵舒提醒道。

    童八月扯了扯嘴角:“也是,我也不一定是读书的苗子,但唱戏却是真喜欢的。”

    “不会。”

    童八月:“没问题的,如果真是你说的那么好的话,这衣服一定会有很多人买,最起码,我会。”

    “可不能食言。”宋灵舒拿出录音笔,“我可都录好了,谁反悔谁孙——”

    “你俩得了啊。”玉凤大笑道,“小心锅里进口水。”

    玉凤和朱炎互相打了个招呼,一桌人开始用饭。

    “我才没有呢,我是在教她古诗,锄禾日当午。”

    “今天去戏院,就不戴了,省得摘来摘去的,麻烦。”童八月回道。

    两人就这么靠着一个口袋取暖,宋灵舒说:“等牛仔衣出来了,会有很多口袋,能揣很多东西。”

    童八月:“呸!”

    “给你买的手套呢?怎么又不戴?”宋灵舒问。

    童八月茫然地望着那口袋,迟疑半晌,宋灵舒索性直接拉着她的手揣进口袋,然后自己的右手也伸了进来。

    “这事已经在办了,等第一批货上市后,就可以多申请一些机器了。”宋灵舒道。

    “那我进去了。”

    “师父被朋友们拉去舞厅了,就不来了。”

    “那下次我们去跟燕老爷说叨说叨,咱们得屏凭实力说话啊,何况这二少爷压根就对咱们厂子不上心。”

    宋灵舒点点头:“我爸喜欢热闹。”

还有什么要干的?”

    “好。”宋灵舒一边挥手,一边倒退,突然哎哟一声,撞到了路过的黄包车,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迅速钻进黄包车,催促着车夫快走。

    如果说主管们一开始还对这西洋货嗤之以鼻,可等到样衣出来的时候,那真是无话可说,各方面都满足了消费者的需求,兼具了实用和美观两大亮点,正是眼下服装市场最需要的款式。

    “那就好,我越瞧越觉得牛仔衣会有很大的市场!”

    童八月看向秀秀,秀秀接下半句:“八月真辛苦。”

    采访结束后,宋灵舒就打算去纺织厂,正好童八月也要去戏院,两人便一道离开。

    “那就看各位能不能说动我那倔如牛的老父亲了。”宋灵舒笑道。

    “物尽其用嘛。”宋灵舒给他倒了杯茶。

    宋灵舒委屈道:“没办法,我也想继续和你们一起并肩战斗,可谁让我是家里的老四,又是个女人,父亲自然是不愿意将厂子交给我的。”

    吃完饭后,宋灵舒和朱炎约定好明天的采访时间,才回到燕公馆去。

    去的时候正巧碰上送孩子的童八月,两人站在树下,看着不远处的采访,朱炎从容不迫,谈吐从容。

    宋灵舒讪讪一笑,捧着饭碗和朱炎调换了个位子,乖巧地坐在童八月身边吃饭。

    “是有点,牛仔衣快要上市了,我还有点小紧张。”宋灵舒说道。

    “可是这做生意的,谁能带大家赚钱,谁才应该是领头人啊,哪能分什么长□□女,又不是古代的皇室子弟,你们说对吧?”

    “你的意思是我不惜才了?”

    临近年关,这燕公馆也是热闹非凡,不过过年是几位姨太太操持的事,不需要她怎么费心。

    “哎,二少爷真是”众人都唉声叹气地摇起了头。

    倒是三姐带着孩子回来了,孩子刚满月,她想让二姨太瞧一瞧,又不敢让燕正刚知道。

    “就你会扭是吧。”宋灵舒屁股猛地撞出去, 童八月直接离开灶台一米远, 举着铲子就要铲人, 还好她跑得快。

    

    “你少说话。”童八月瞪了她一眼, 放下锅里的铲子, 转头问玉凤, “师父呢?”

    玉凤偷偷给朱炎使了个眼色,捂着嘴小声说道:“她俩就这样,越吵越好。”

    宋灵舒:“谁让你只顾着看美女了。”

    宋灵舒低头和秀秀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一抬头发现童八月正盯着她,问道:“干嘛?”

    朱炎笑道:“你们关系真好。”

    宋灵舒:“呸呸!”

    “不休息,过年还是会有人愿意来听戏。”童八月说,“你呢,你们过年应该很热闹吧?”

    “看出来了。”朱炎回道。

    宋灵舒笑:“不用你买,我送你。”

    “四小姐,你上次说的自动机器,什么时候能买进啊?是不是真的能减少人工,并且加快生产速度啊?”主管已经跳过名誉经理燕西城,直接来询问宋灵舒了。

    “是啊。”宋灵舒侧目,“不过不念书,未必就没有别的出路。”

    “啊!”童八月赶紧去翻锅里的菜, “都怪你!”

    啧,这对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你们过年休息不?”

    两只冰冷的手在里面碰到,童八月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取出来,毕竟这口袋很温暖。

    “不知道估计爸也不乐意看到我们,就不回来了吧。”三姐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又怕燕正刚提前回来,匆匆说完便抱着孩子走了。

    童八月:“”

    “这怎么能是迷魂汤呢?明明是他们惜才。”

    “我在监督你,看你有没有给小孩子乱教。”童八月严肃道。

    宋灵舒:“敢情你是请了很多人来啊?”

    童八月颔首,又问:“最近很忙吗?”

    “不好。”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对视一眼,哼了一声,同时别开脸。

    “这不是烧得挺好的。”童八月说。

    童八月这才闭嘴,屁股撞了她一下:“别在这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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