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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张厚德略作犹豫,还是问出了攒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看着儿子清澈且坚定的眼神,季连缘默默下定决心,偷偷将这一小张薄片似的什么小玩意儿塞进袖口,打算伺机塞到贴身处。

    “第一封信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张厚德摆弄了一阵似乎忽然想起,

    “哈哈哈哈......”张厚德笑着把手上纸杯一饮而尽。

    告别之后,两人就此交错分别,一个朝内,一个往外。

    季连缘自我安慰道。

    季连缘赶紧看向张厚德,却发现后者正目光炯炯盯着自己。

    嘭~

    季连缘不是冤枉的。

    这纸杯底下怎么......

    而陈泽留在车内,面朝前方微微低下脑袋。

    刚刚会面当中,为了稳住季连缘,张厚德没有提到丝毫真相,而是顺着父亲的话一直说下去。

    “不说这些了,爸。”张厚德背台词似的转移起话题,

    “是让你拿东西。”

    回到现实当中,陈泽透过异形符咒知晓张厚德已经再次见到狱警,便继续指挥起来。

    怎么办...不行,不行,他还有前程...

    两人彻底打开话匣子,围绕往事交谈了半晌,直到周围人群逐渐稀疏。

    他自己的水杯早已喝完,这杯是季连缘的。

    车门被粗暴合上。

    【清明梦】,启动!

    难道是季连缘的那个徒弟,也就是冒用张厚德身份的马福成?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嘛?”

    张厚德一言不发,接过水就往嘴里灌。

    只是个小纸片而已...说不定是有什么话想悄悄对我说......

    一时间季连缘天人交战,不知该如何是好。

    “爸,你帮我盖住它。”

    “我记得可清楚了,那时候世纪之交嘛...真算是最好的礼物嘞!”

    他坚持这么多年寄信就是为了迷惑季连缘,自己儿子被照顾得很好?

    他这才将其中一个空纸杯挪到季连缘面前,

    “是...”

    “哈哈...王,咳咳咳...”季连缘忽然生硬地干咳两声,似乎说到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明明当年的张厚德只是一个需要监护的孩子...而张厚德的母亲在季连缘入狱后不久便已去世,这点季连缘也清楚。

    就连张厚德苍白了一整天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没错。你听我说......”

    从手感上判断,这绝不可能是什么严重的违禁物品,哪怕被发现应该也有回旋的余地。

    “爸你还记得啊...”张厚德双手在大腿上一抹擦掉汗水,将三个空纸杯拿到面前一字摆开,

    面前张厚德继续拙劣的戏法表演,可季连缘却逐渐变了眼神。

    同一天,傍晚时分。

    “还去?”张厚德有些难以理解,

    夕阳西下,大地万物都被镀上一层余晖。

    “那时候还年轻,脑子一上头谁也拉不住......”

    陈泽总觉得这其中应该还有某个第三者的存在。

    “是两个碗啊!”

    张厚德投来目光,陈泽回以扭头示意,

    伴着一声轻响,张厚德一侧的车门自动弹开。

    “是啊。www.xueman.me”张厚德的话语由僵硬逐渐变至通顺,

    “小时候啊,那可多了嘞...”季连缘眼中放光,看向张厚德的眼神越发慈爱起来。

    无论如何,陈泽暂且将这些疑点记下,随后便退出了梦境。

    他们也明白,会面时间快结束了。

    季连缘虽心知肚明但也不愿破坏当下这温馨的父子氛围,只是静静看着张厚德有些笨拙地摆弄空纸杯。

    “爸。www.zicui.me”张厚德此时终于变完了他那拙劣的戏法,尽管唯一的观众早已无心观看,

    “不是让你给东西。”陈泽指关节屈起轻敲方向盘,

    “我爸那些信是什么东西啊!”

    “零零年!哈哈...”季连缘如数家珍道,

    做错事情会有什么下场,季连缘大半生都在亲身体会这个问题的答案。

    “到底怎么回事!”张厚德一上车就几乎情绪崩溃,

    “我知道!”

    总之,监狱管理方本着人性化的理念,经过季连缘同意后,通融张厚德将这些信件带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监狱外的某处空地上。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张厚德轻松笑笑,隔着外套握住了季连缘的手。

    “只是爸爸走错了路...你可千万别,别......”

    其实三仙归洞,需要的是两个可以倒扣的容器,以及最重要的三个小球和一根筷子。

    “快了,再过几年就熬到头了...你也快点找对象啊。”...

    陈泽看他一副软绵绵的模样,连矿泉水瓶都拿不稳,喝口水胸前湿了一大片。

    “好好好...”季连缘呵呵笑着配合,将纸杯藏进外套底下。

    “以前都是你变给我看,这次就让我变给你看吧。”

    ......

    自己儿子的大好前程......

    上午他让张厚德再进去一趟,为的就是拿到这些多年积攒下来的信件和照片。

    在事无巨细的交代过后,张厚德又麻溜地下车,朝监狱方向出发。

    此时两人就在陈泽临时租下的小院里整理信件。

    哎呀!糊涂啊!!!

    首先最重要的自然是季连缘每年都会收到的信件。

    可想而知他憋成什么样。

    季连缘几欲开口,可张厚德身后的那颗摄像头就像用来给临刑犯人塞嘴的木梨,哽在喉头,让他根本开不了口。

    而且季连缘一开始收到的信件并未附带照片,他却似乎接受得非常自然,认定这就是自己儿子寄来的。

    “先别提...”季连缘笑得皱纹凸显,看起来却比进来时年轻了好多岁,

    在亲情会面室里被监听存档都是正常程序,又何况季连缘这样多年来的第一次会面,肯定会被重点关注。

    “爸,我小时候最爱看的那个戏法你还记得吗?”张厚德笑着随手把玩纸杯。

    从季连缘的叙述中可以隐约得知,这些信件大概是在他入狱后的某一年才开始寄来,此后便源源不断。

    陈泽闻言拿过照片,和桌上的其他照片叠在一起。

    他知道,张厚德现在需要释放。

    厚德怎么?!

    他盖在外套下的双手不经意间摸到了一点多出来的东西。

    季连缘心头百感交集,他知晓张厚德偷偷给自己塞了什么东西,也很好奇。

    “给。”陈泽递上来一瓶开好的怡宝。

    张厚德拿着这三个空纸杯就开始表演,称得上不伦不类。

    “东西我已经给出去了啊。”

    第一封信件是2000年寄来,信上提到他受“叔叔”照顾,生活已经重新安顿下来,让季连缘不要记挂。

    “好。”季连缘恋恋不舍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当年那个人...真,真的是你,做的吗?”

    “三仙归洞!对吧!”

    “你这孩子...好,好!让我好好看看。”季连缘摆出了一副观赏的姿态,脸上笑容就没放下来过。

    “这...这这这这这谁啊这!”张厚德拿着一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老照片满脸难以置信。

    于是张厚德将三个空纸杯倒扣过来,口中一边念叨着一边将三个纸杯来回移动,变换位置。

    “爸,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张厚德的眼角也泛着泪光。

    照片上是一个和季连缘容貌相似的年轻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泽没有阻止,而是目视前方,默默拉出元炁屏障抵御着身边唾沫星子的飞溅。

    随后两人又说了几句家长里短的话,互相关心叮嘱,直到门外狱警推门而入,示意会面的结束。

    “爸。”张厚德用力点头应了下来,

    张厚德的眼神上下瞟动,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如果现在报告的话是不是还来得及......

    可陈泽还记得,当时上门拆穿时,马福成对季连缘相关的事情讳莫如深,不像是会主动去招惹的样子......

    “拿东西?”

    梦境之中,陈泽将刚刚通过张厚德的所见所闻通通调出来重新筛查,寻找疑点。

    “趁现在人还没下班,你再去跑一趟。”

    但他更担心张厚德是在做什么错事,而一旦败露...

    季连缘浑身一震,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羞愧道,

    虽然早有预料,但此时张厚德还是感到心底沉得像塞了块石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啪——

    再加上季连缘话语间的支支吾吾......

    “好,你长大了,爸爸相信伱。”季连缘缓缓开口,

    虽然有些困难,但张厚德凭借“寄件人”和季连缘亲儿子的身份,再加上季连缘表现确实不错,又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探望......

    而张厚德歇斯底里了一会儿之后也消停下来,愣愣地瘫在副驾驶上,视线没有任何焦点地望着车窗外。

    “我爸...我爸我爸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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