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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眉头微微一挑,开口问道:“青雀,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泰侧头看他一眼,嘴是镶金边了还是租来的?主打一个问啥答啥,多一个字不说哈。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齐忠急忙上前一步,拂尘往臂弯里一搭,高声喝道:“传东宫典膳郎上殿!”

    

    “账面上确实没问题,问题是……”

    

    

    东宫詹事于志宁一步走出人群,拱手向上一揖:“太子殿下的膳食是由宜春殿签收的,至于是受何人指派,臣不清楚,请传典膳郎上殿。”

    

    长孙无忌脸色煞白,心突突地乱蹦,不做贼也心虚,这是怎么回事?

    粗粮咸菜这四个字,李世民说起来都感觉心在抖,自小钟鸣鼎食的李承乾是怎么咽得下去的?

    

    

    

    

    “好好好!”李世民收住笑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欣慰,“朕想起来了,确有此事。”

    

    

    就是因为心疼太子,他才特意到洛阳去躲了两个月,为的是让太子以监国为由,减少一部分课业,让他好过一点。

    

    

    “陛下”长孙无忌说什么都摆弄不好脸上那几块表情肌了,面皮直抽也组织不好语言,“他们是住在宜春殿,可是这个我也,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话音落下,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泰不紧不慢地说道:“臣发现,今年上半年,东宫每月的膳食开销大致在一千贯上下浮动,数额平稳,账目清晰。”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却狠狠地剜在了李世民的心口上。

    

    “砰”的一声巨响,案上的茶盏跳起,茶水泼洒出来,顺着桌沿滴落在龙袍上。

    

    

    

    他却浑然不觉,双目赤红,几乎是咬着牙根迸出一个字:“查!”

    东宫膳食账目,例由东宫典膳局掌管,按月呈报詹事府核验,再汇总至杨妃处。

    李泰直起身,从容不迫地说道:“昨夜我查了查东宫半年以来的膳食账册,在其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他猛地攥紧了扶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房玄龄捋了捋胡子,魏徵垂下眼帘,于志宁悄悄退回了队列,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终于尘埃落定了。

    李承乾极其淡然地回了两个字:“属实。”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转向长孙无忌,声音沉了下来:“辅机,青雀所说,你可知情?”

    

    

    

    李世民脸上的轻松之色缓缓褪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说着,他朝身旁的内侍摆了摆手,齐忠正要上前宣唱“退朝”,满朝文武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准备躬身行礼送驾。

    李世民以为李承乾苦也就苦在时间紧迫上,再怎么也不可能苦在吃饭上,他偶尔对付一顿是正常的,不可能顿顿对付。

    “陛下,臣当时多次见过太子殿下用膳,而账目无异,也曾有过疑虑,查过送膳记录。”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转圜之意:“既然是朕亲口许诺在先,此事便就此揭过。你们兄弟友爱,朕心甚慰。只是往后要注意些宫规,纵然不用尚食掌膳,该有的流程也要有。”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头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没人知道,不过这件事,皇帝心中是有印象的。

    “高明”李世民又看向李承乾,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青雀所言可否属实?你当真一连数月吃的都是粗粮咸菜吗?”

    李世民微眯着眼,眉心微皱,看着李承乾问道:“宜春殿可是汉王养伤之所?”

    李承乾惜字如金地回答了一个字:“是。”

    “父皇”李泰朝上拱了拱手,既然人家的嘴尊贵,那就替他说好了,“七皇叔的膳食是单列出来的,虽然走东宫的账,但与太子的膳食没有关系。”

    

    “陛下,臣有话说。”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长孙无忌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还以为他查出什么了呢,就这?

    

    

    话说到这份上,傻子都明白李泰的用意了,当时长孙府的两位公子是奉命到东宫做太子伴读的,他们就和李元昌住在一起。

    沉默了三息之后,他忽然一拳砸在御案上。

    李泰提起来了,他才深感震惊,如果李泰说的是真的,那是有人做假账还是有人在替太子享受储君应有的膳食待遇?

    

    李泰继续说道:“臣也很好奇,既然太子没吃那些山珍海味,那每个月一千贯的开销,到底花到哪儿去了?太子的那份膳食,究竟进了谁的嘴,填了谁的肚子?”

    李世民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大兴殿的梁柱间回荡,震得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摸不准皇帝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疾不徐,却如同一枚石子投入了刚刚恢复平静的水面。

    “哦”李世民斜眼看向长孙无忌,慢条斯理地问了句:“那时候长孙浚与长孙涣,他们是住在宜春殿吧?”

    李元昌吃的是李元昌的那份,那太子的那份让谁吃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躬身行礼。

    

    

    

    账目是正常的,自然也就没人向他汇报,他也想不到那么多,一天到晚国事乱如麻,他不至于心细到去看李承乾顿顿在吃什么。

    李泰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凝,“自去年冬,长孙司空曾进言,称太子当以课业为重。此后一连数月,太子的日常饮食仅限于粗粮馍馍、粟米干饭、咸菜、稀粥,这些东西一个月花得了十贯吗?”

    

    

    

    

    李世民无奈地白了他一眼:“那不是正好证明没问题吗?”

    当时李承乾过的苦日子,皇帝多少是心里有数的,他也曾亲眼见到过,太子捧着一碗干粟米饭就咸菜条吃,边吃还边看书。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躬身道:“陛下,此事臣并不知情。”

    “什么问题?”李世民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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