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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同太后走过去坐着,正好经过了小姑娘跟前,只那么一瞬,他抓紧机会瞧了她一眼。

    她都入宫了,还勾他了,剩下的,她不做了。

    谁没瞧见呢?都瞧见了的。皇上眼里头,只有年嫔娘娘,只看年嫔娘娘。

    皇上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处置起人来利索干脆。若真是知道了这些流言,不会就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

    她坐的地方偏后。又是先在抚辰殿候着的。

    先前是怎么高兴的,后来这殿中的气氛,就一落千丈了。

    纵然先前总有人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可御前热闹起来,人人都想着要讨好,也就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这样的日子,太后原本就是应当来的。但太后一直称病,众人以为太后是不会来的。

    “皇后不大肯,说是今日气氛正好,好日子正是高兴的时候,想要留皇上再坐坐。”

    要说这样的人,莫说在胤禛眼里,就是在她眼里,都是半点及不上皇贵妃的。

    胤禛心里头厌恶皇后,这会儿看见她在自己身边端庄的笑,他的唇角都忍不住往下压了。

    其实时辰也差不多了。再留下来,便是皇上宽和,愿意陪着众人同乐的。

    谁敢再说他们主子的宠爱是不尽不实呢?

    年姒玉就想,难怪呢,今儿大宴上,武氏好像确实有段时间不在,她还以为武氏更衣去了。没想到是她不留心那边,人家就跑

    年嫔,这位分太低了。都是皇后干的好事。

    只片刻功夫,就听见说抚辰殿那边散了。

    这会儿出来,有点风一吹,倒是觉得挺舒服的。陪在身边的姚

    寻常见不到皇上,又一心一意想要讨好皇上的人,难得瞧见他们勤政的皇上就这么坐在这儿,哪会放过机会呢?

    他每日都能听见些小姑娘的消息,只是太忙了,实在抽不出空来去翊坤宫一趟。

    不愧是皇后精心挑选的人,容貌确实出众,气质也确实清冷出尘。

    也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皇后。

    小姑娘坐的那么远,他频频看过去,倒是惹得坐在这头的齐妃不时望过来,那双眼总黏着胤禛,胤禛不大舒服,还怕这边几个都误会了,只好忍着,不怎么多看了。

    人走了。也不知是去更衣还是怎的。

    大约也是皇后指点过,明明不是很冷的性子,偏要做出那样一副做派来,怎么瞧怎么别扭。

    方才宴席上,胤禛坐得远远的,可胤禛总瞧她,她是知道的。

    胤禛来的时候,各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候定了。胤禛去慈宁宫接了太后,同太后一起前来抚辰殿。

    也总有些人先离席了,要么更衣,要么是不爱热闹的。

    瞧见他们主子坐在那后头,皇上当时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坐得这么远,这么遥遥相望,这算什么?

    “奴才当时就在殿门那儿,瞧见皇上的脸一下子就板起来了。皇上说,颁金节是大节,原该是要好好庆祝的。但今日已尽够了。西北战事正紧,前线将士们正在浴血奋战,宫里这样已可以了。再继续,就是奢靡享乐。是会寒了西北将士的心的。皇上说完,就叫散了。”

    抚辰殿人太多,身份地位高的也多,到了后来,去胤禛跟前凑趣的人就更多了。

    年姒玉偏不如了皇后的愿。她心里头不高兴,也不去看胤禛了。她只要到手的东西,胤禛要真这么惦记她,那就别只看,是该来找她的。

    不是与世无争的真正清冷美人,是很有野心心计的小姑娘。

    年姒玉刚回翊坤宫坐定,听魏紫说六阿哥和四格格睡了,就没去看孩子,只管坐着等膳房的汤端来,她都饿了,得好好的吃一顿好的。

    年姒玉这会儿走了,也不算什么。

    御前,倒是热热闹闹得很。

    高喜说着,年姒玉就想起宴上坐她前头的武氏。

    便是大宴上不便发作,那之后也会命苏公公严查。

    他坐定了。谁都没看,又先往小姑娘那儿看。

    “皇上神色淡淡的,只瞧了武嫔一眼,并未多注意。皇后也不好说的太直接,只是说今儿这大宴,是武嫔跟着在身边一起办的差事,然后将武嫔夸了一番。”

    高喜这心里乐呵着呢。当时皇后的脸色,那可太难看了。

    清台寺是可住外臣的地方。来不及出宫的值臣,可以在清台寺歇歇脚。

    那样的情形下,她只要一抬眼,就能与胤禛的目光对上。

    半晌没回来。胤禛就不高兴了。

    瞧今儿上午晌午闹的,他们主子吃亏受了委屈,样样都落在人后头,多少人打量议论啊,主子是不在意的,可他们做奴才的,心里头不忿啊。

    只是这会儿不吃,要是饿坏了怎么办。也不知她身边伺候的人经不经心,晓不晓得给她备些吃的,一会儿回了翊坤宫还要再用些的。

    等他闲下来,要么是黎明时分,要么是深夜露重,小姑娘早就睡了,他哪舍得再去打扰她呢?

    小姑娘离他实在是太远了。胤禛有些不满,也有些不高兴。头一回心里迁怒于这尊卑排序的规矩。

    后来酒酣耳热时,自然是要凑上去的。

    高喜是年姒玉留在抚辰殿的。她回来,但怕抚辰殿还有什么事,留在那儿也不起眼,只做个传递消息的,却不想传回来这样有意思的事。

    她要是什么都做了,那胤禛还做什么?

    高喜来年姒玉跟前回话:“主子刚走不过半刻钟,皇上就起身了,说时辰也差不多了,要去更衣,便要散。”

    见胤禛,是同着众人一起见的。

    胤禛的目光同旁人不一样,尽管她没看胤禛,但她能感觉的出来。

    可年姒玉偏不。

    从前皇贵妃总是在他身边最近的一个。这还是头一回感受到,心里惦记的人离自己那么远,反而是些不怎么上心的人一个个倒是挺近的。

    高喜也是从前就在皇贵妃身边伺候的。伺候皇贵妃这些年,跟在皇贵妃身边,瞧着皇上宠爱皇贵妃,待皇贵妃好,他们都是看的很清楚的。

    高喜说:“皇上更衣后,同着怡亲王去了养心殿。而后又去了清台寺。这些日子,皇上都往清台寺去见大臣。听说是田大人和李大人先后入宫了。这些时日都在皇上跟前议事,好几日都没出宫了。”

    可今日年姒玉就坐在武氏身边,不想留心不想注意也难,这武氏瞧着气质出尘,可那一双美目滴溜溜的转,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

    但他们这位万岁爷,怕是耐不住这样的性子,陪着太妃们在这儿乐呵呵的数些家常的。

    随着众人敬酒时,她小小抿了一口,耳朵脸颊都有点热热的。

    烟绒听着高兴,在旁边问:“那这么说,皇上是不是知道宫里流言的事儿了?”

    此时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证明皇上还不知道呢。

    胤禛这儿应付人正应付的不大耐烦了,抬眼一瞧,小姑娘远远的位子上就空了。

    年姒玉还在沉吟,就听见高喜又说:“奴才还有个消息,要同主子讲。”

    年姒玉摸摸自己的脸,扶着姚黄往翊坤宫去。六阿哥和四格格早就抱回去了,她也正好回去的。

    高喜倒是有点惭愧了:“这个不好说。奴才没能打听到。”

    一个小小的嫔,在这样的大宴上,也就不起眼了。

    “方才大宴上,主子正同姚黄姑姑说六阿哥和四格格的事时,奴才瞧见,皇后带了武嫔,往皇上跟前引荐过。那会儿御前凑趣的人多,主子没留心,奴才瞧见了。”

    翊坤宫的奴才们,那自然是向着翊坤宫的主子的。

    胤禛这儿坐着,面上应付着太后皇后,应付着前来请安的众阿哥们,心里却在操着翊坤宫小姑娘的心。

    偏偏又不能替主子出头,这可真是憋屈。

    “可依着奴才想,皇上大约还是不知道的。若真是知道了,依着皇上着紧主子的模样,今日未必就会这样轻易的散了。”

    眼睛不看了,心里却在想。

    他也是眼错不见啊,怎么年嫔娘娘方才还在的,一转眼就走了呢?

    高喜说:“当时皇后的脸色便不好看了。原都是笑着的,皇上的话才落下,就都不敢笑了。便是太后,听见皇上提起西北战事,也不能置喙什么,就说了几句话,叫散了。”

    可偏巧就是颁金节前,皇上待十四爷松了口,太后这病就好了,可以出席阖宫大宴了。

    瞧着他们主子笑起来,高喜就绘声绘色的将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这田文镜和李卫进京后,一直住在清台寺,都没出宫过。

    结果小姑娘低着头,什么也没瞧见。

    宫里的人,那可是人人都有眼睛的,个个眼睛毒机灵着呢。

    带着三钳耳坠子的耳垂落在胤禛的视线里,雪白雪白的。

    他们主子身子弱些,不好这样敞着风吹的。

    高喜这心里头痛快得很,皇上说散了,那些话,那就是说给皇后听的,就是为着他们主子出气的。他们主子走了,皇上便说散了,那是片刻都不想继续了。

    那微沉的目光叫苏培盛瞧着,这心里头都是咯噔一下的。

    年姒玉问高喜:“抚辰殿那边散了,皇上去了何处?”

    这大宴才完,胤禛就带着允祥去清台寺了,可见他是真忙。

    方才也没见小姑娘动筷子,她挑食,饮食上又精细,这些膳食必然是不合她的口味的。

    武氏要拿捏清冷人设,和她说话也少,但人还是挺客气的。就是那双眼睛,总是很深的看着她,让年姒玉不大喜欢和这个武氏亲近。

    黄怕年姒玉吹了风头疼,还是给她将披风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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