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场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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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p;&ep;两人走出屋外，在廊下吕叔跟谢衍说了什么，谢衍听不清，吕叔大声又说了一遍，拉着他穿过堂屋，这时候已经有人推门撑伞往里进，为首的正是程瀛洲。

    &ep;&ep;“谁？”

    &ep;&ep;顾衡吃了这么久的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武振英见傅临川失态，于是问:“怎么样？”

    &ep;&ep;武振英回到谢家，吕叔也来了，傅临川正在忙着下针。

    &ep;&ep;武振英开窗声音弄大了，有小厮进来道:“老爷？”

    &ep;&ep;思卿入内，外面的斗篷都湿透了，见她进来所有人都起身招呼，只有正在下针的傅临川侧头向她和萧绎点了点头。思卿见顾衡蜷缩在榻上，人瘦得伶仃，眼窝都变成了深青色，还在止不住地抽搐，耳边回想起在来的路上马车里萧绎对她讲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ep;&ep;思卿正在气头上，耳边又觉得恍惚，于是问了句:“谁来？”

    &ep;&ep;徐文长连连摇头，“武先生说的什么话？梁分不见了，我也叫人帮着找找他。m.ruxueshu.com”

    &ep;&ep;她这一句一出口，谢衍几乎被吓死，傅临川似也有些头疼，“你怎么知道？”

    &ep;&ep;思卿则道:“熙宁十八年之前，也就是你到新建之前，是出海去了。从明州上岸后，在明州住了一阵子，离开明州时，检举了有人私贩乌香。之后怕惹祸上身，你先去了一趟襄阳，然后去了新建，最后在新建被抓，对吗？”（前情见第三十四章当初聚散）

    &ep;&ep;“什么人？”

    &ep;&ep;萧绎道:“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你听了别着急。”思卿要咳嗽，偏过头去，萧绎替她顺气，而后道:“梁分出事了。”

    &ep;&ep;虽然是秋天，外面却电闪雷鸣起来，雨越下越大。一出门雨声大的听不见说话声，仿佛要把所有人冲垮。这样的雨夜，连马蹄声都听不真切。有人叩动谢家的门环，吕叔开门看了看，然后冒雨从大门跑到屋中，见所有人都围着顾衡，并没有打扰，只是拍了拍谢衍，示意谢衍跟他出来。

    &ep;&ep;“我不明白，”傅临川道，“你为什么会好奇这些？”

    &ep;&ep;“老爷放心，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ep;&ep;萧绎和林夫人同时上前去扶，萧绎急道:“思卿？思卿？”

    &ep;&ep;武振英摇摇头，“只怕他父亲有问题。”

    &ep;&ep;傅临川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思卿接着道:“我一开始以为，有人拿我威胁您，后来我发现不对，因为咱们在帝

    &ep;&ep;“从前城南跑镖的那个武振英！”

    &ep;&ep;小厮咧嘴，“老爷放心，没一些儿声响。”

    &ep;&ep;———

    &ep;&ep;武振英晚上回了自己家去，吕叔说江枫写信来问，武振英明白过来，“他们夫妇俩前后脚出京，原来又是躲事端去了。”

    &ep;&ep;徐文长走到桌案前，看见两行歪歪斜斜的字，是武振英留的:不枉人呼莲幕客，碧纱橱护阿芙蓉。

    &ep;&ep;这天色转暗，顾衡突然谵妄起来，浑身打颤，按都按不住。傅临川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慌乱中竟然打翻了一边的药碗。

    &ep;&ep;程瀛洲至清溪苑时天已经黑透，风声飒飒，似乎要下大雨。因为思卿这几日好了许多，萧绎难得高兴，在流云殿看闲书。程瀛洲进来萧绎听见他的话猛然起身，这时候思卿恰好端着糖水走进来，看见程瀛洲道:“老程来了？”

    &ep;&ep;萧绎追着替思卿撑伞，只侧头道:“快起来吧。”便追着思卿而入。

    &ep;&ep;徐文长道:“谢老弟难，不能指望他。”

    &ep;&ep;思卿道:“傅伯伯在新建为什么被抓？”

    &ep;&ep;徐文长道:“只要有一点儿风声，就得告诉我！”

    &ep;&ep;吕叔迟疑了一下，武振英又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看梁分自己也不知道。”

    &ep;&ep;屋内静悄悄的，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顾衡身上，只有谢衍惶恐不安地在思卿和萧绎身上游移眼神。那天在南内清溪苑，虽然萧绎已经开口询问过他“傅先生何时能够进京”，这让他有了心里准备，知道今上很可能与顾衡有某种渊源，但此刻他实在想不通眼前为什么会出现这样诡异却又和谐的景象。

    &ep;&ep;思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ep;&ep;谢衍连忙垂头，思卿却又看向傅临川，“应该跟谢家伯父有关吧？”

    &ep;&ep;傅临川没有说话，只是摇头，眼神里却有说不出的绝望。武振英猛然起身，“不行！既如此，得告诉思卿。”于是出门去了。

    &ep;&ep;吕叔道:“是户书徐文长。”思卿出门时走的急，衣服都没换，还是穿着一件家常的石青衫子，一摸袖中空空，未带短剑。她一转头看见窗下供着的风水摆件没开刃的长刀，忽然回头噌得抽出来。

    &ep;&ep;第209章 一场秋雨

    &ep;&ep;“好！”武振英拍了拍手，“我去找他从兄，他从兄在驴上不理会我。”

    &ep;&ep;徐文长装糊涂，“怎么会不见了？”

    &ep;&ep;徐文长无奈道:“没什么动静吧？”

    &ep;&ep;傅临川起身道:“暂时没事了。”

    &ep;&ep;傅临川反而一本正经，“我被抓，不是很正常么？”

    &ep;&ep;徐文长道:“对了，顾衡的夫人……”

    &ep;&ep;思卿淡淡道:“傅伯伯在新建被抓，新建距帝京迢迢千里，为什么不跑？依你的身手，要逃，他们怎么可能抓得住？”

    &ep;&ep;萧绎的话有种莫名的威势，明明语调四平八稳，听不出喜怒，但是却迫得人不敢看他。

    &ep;&ep;武振英随手从高脚盘内捡了个柑子，挥着手道“谢了，等徐大人的信儿”，然后一开窗，忽然就不见了。

    &ep;&ep;武振英出门和谢衍撞了个满怀，他只说了一句“梁分不大好”，匆匆忙忙就出门去了。

    &ep;&ep;———

    &ep;&ep;“武振英真是个麻烦，”徐文长道，“不过现在才开始找……是真的不知道。”

    &ep;&ep;“听说是姘的，”小厮道，“人不见了，也不见来找，说不定早跑了。”

    &ep;&ep;思卿平复了一下情绪，将刀放下，看向顾衡，“他为什么自尽？”

    &ep;&ep;吕叔道：“要说为了傅先生的旧事，梁分也不至于如此。”

    &ep;&ep;思卿摇摇头，“不逃，是因为有人威胁你。”

    &ep;&ep;傅临川连忙把她的刀夺下，思卿又剧烈咳嗽，萧绎不停地安抚，思卿咳了一会儿问萧绎道:“拦我做什么？”

    &ep;&ep;正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时，吕叔面色不好进来道:“徐家送了帖子，说徐尚书一会儿要来……”

    &ep;&ep;小厮吐吐舌头，“老爷，招惹他做什么！往黑里说，帝京这些下九流的都给他面子，咱们的买卖还得做。往白里说，他又是嘉国公的半个泰山，惹他，不划算！”

    &ep;&ep;思卿听了这话终于醒了醒神，这时候谢衍一躬身要出去打发传话的人走，婉拒徐文长的来访，萧绎点了点头，谢衍先一步出去处理。

    &ep;&ep;傅临川摇了摇头，屋里没人说话。不一会儿谢衍回来，思卿问：“走了？”谢衍拱手应是，思卿的目光从傅临川身上转到谢衍脸上，又问道：“他为什么寻死？”

    &ep;&ep;傅临川又道:“我这一辈子，总不能逃两次。”

    &ep;&ep;谢衍这一惊三魂七魄都抛入九霄云外，也顾不得地下全是雨水，连忙伏拜行大礼。

    &ep;&ep;谢衍没来得及吃惊，又看见程瀛洲替一人撑着伞，那人又替身边穿真红斗篷的女子撑着伞，吕叔上前说了什么，女子也不管头上的瓢泼大雨，拎着裙子就要飞奔而入。

    &ep;&ep;林夫人替她脱了斗篷，思卿凑上前去。这时吕叔反而最明白，打了水来让她净手，思卿迅速接过傅临川拿起的银针，开始帮傅临川递针和调针。虽然过了许多年，但是父女二人还是有难言的默契。

    &ep;&ep;萧绎道:“且不说是不是因为他，就算是，要杀他还不容易？现在你去一刀杀了他，固能解气，那你就去杀了他，有什么大不了。可是你现在杀了他，梁分就能够醒过来吗？”

    &ep;&ep;本来屋中乱作一团，萧绎一开口，一下子让众人安静下来。

    &ep;&ep;萧绎看了思卿一眼，又看了程瀛洲一眼，上前接过思卿手中的银盘放下，扶她坐下，思卿好笑道:“这是做什么？”

    &ep;&ep;徐文长照脑袋给了一下，“这人怎么进来的？”

    &ep;&ep;这下所有人都吓呆了，傅临川和萧绎同时去拦，思卿对萧绎道:“我去杀了他，大家干净！”说着就要往外走。

    &ep;&ep;也不知道思卿和傅临川下针下了多久，两人收手后顾衡逐渐安静下来。傅临川虽然满头都是汗，但是还算镇定。思卿收了最后一根银针，整个人却像虚脱了一样向一侧歪。萧绎连忙将她扶住，思卿抬头看傅临川，傅临川轻轻点点头，思卿这才松了了口。

    &ep;&ep;武振英凑近他，“跟你有关，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