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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她舒缓的功夫,欢欢将茶汤端了进来:“小姐,喝点这个,一会嗓子就不疼了。”

    权欲熏心,人心易变。

    徐珏没松手:“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闻到药就皱眉的人今天居然主动要吃药。”

    欢欢身子抖了抖。

    顾明珠脸色僵了僵,对上他似笑非笑揶揄的神色。

    顾明珠头疼不已。

    总得给人个名分啊。

    顾明珠脸一僵,不由自主捂着嗓子,思来想去,斟酌着:“我……喝醉了?”

    “喊打喊杀?”顾明珠拧眉疑惑。

    顾明珠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徐珏斟酌了一下,道:“冬日困乏,爱睡可算嗜睡之症?”

    顾明珠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说:“站在门口做什么?”

    “晌午过了。”

    欢欢嘴皮子掀了掀,对上顾明珠意味深长的笑眼,垂下头。

    她一边想回忆昨夜的旁枝末节,一边又觉得丢人丢大发了。

    她嗯了一声,问道:“几时了?”

    徐珏道:“尚可。”

    欢欢便起身:“奴婢去传膳。”

    顾明珠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好!你不说是吧。”徐珏夺了碗:“鸣一。”

    徐珏冷冷道:“从现在起,这药你不许再碰一下!”

    她眼睛茫然转了一会,醒过神来,觉得嗓子有些痒疼,不由咳了两声。

    徐珏看了人一眼,说:“这倒没有。”

    “是啊。”她疑惑的望了一眼:“小姐都不记得了?”

    徐珏答完,心下一沉,顾明珠幼时不会武是顾修荣亲口说的,可是现在……

    成亲。

    她全身裹在雪白的斗篷里,在这屋内居然也不嫌热,带着围脖。

    心底立刻有一个声音代替她回答:不。

    大夫将她手放下,语重心长道:“这法子伤自身血气,且日后定然子嗣难孕,现在停下,好好调理,还有转机。”

    顾明珠伸手去接,那双如玉般的手捧过汤碗。

    顾明珠冬日手脚冰凉他是知道的。

    大夫了然点头,道:“无碍,近日可有梦魇?”

    “天亮透。”

    徐珏道:“不会。”

    “去请大夫来一趟。”

    这二人奇怪得很。

    她改变了天下轨迹,也将自己推入命运之门前,没有后退之理,除了向前。

    徐珏不是重口腹之人,吃得简单,六七分饱后,看了一眼明显走神的顾明珠。

    顾明珠反而裹紧了些:“还好。”

    大夫点头:“这便对了。殿下学舞太求速成,走了岔路,虽不至于顷刻要命,但短寿此弊,也同要命差不多,骨头经过汤药浇灌,已经隐约失去愈合之力,长此以往,若受重伤,只怕立刻就要了命。”

    “有过几次噩梦。”徐珏道。

    徐珏说:“直说。”

    徐珏接过来,说:“确实得补一补。”

    顾明珠一句话也没插上。

    徐珏在他身旁坐下,欢欢端了几道菜肴进来,顾明珠看着饭菜,说:“午饭没吃?”

    他细细缓缓,表情从轻松转为疑惑又变成凝重,最后道:“殿下,近日进食如何?”

    声音沙哑,头还隐约有些疼。

    “喝的什么药?”徐珏走近,随口问道。

    顾明珠面不改色:“吓她做什么?不是驱寒的还能是毒药?”

    便听到他的声音响起:“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顾明珠蓦地抬头,徐珏倚在门旁,正看着她。

    徐珏按住碗口没动,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转到欢欢身上:“这到底是什么药?”

    顾明珠扶额,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徐珏说:“不热吗?”

    门口传来了欢欢的声音:“小姐?”

    收拾碗筷时,欢欢入内,顾明珠没太注意,直到汤药端到她跟前:“小姐,该吃药了。”

    徐珏道:“驱寒?你确定?”

    徐珏。

    徐珏想到什么,轻笑一声,倒是没有拆穿她。

    徐珏……

    她自个揉着眉心:“什么时候去的?”

    顾明珠心道。

    顾明珠想着,心绪也慢慢偏远。

    她静默了一会,抬头:“昨夜?”

    欢欢点头接过,将人送了出去。

    他盯着顾明珠,见她神色平静,显然是早就知晓这当中厉害。

    顾明珠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石块碾过一样。

    徐珏正要松手,忽然道:“欢欢,小姐喝的是什么补药?体虚还是去寒?”

    “饿了饿了……”顾明珠不想再回忆了。

    大夫颔首,写下药方,递给一旁的欢欢,说:“停药之后,每日一顿,连服一个月后,再重新诊脉换方子。”

    顾明珠醒来的时候,天是亮的,看着却不像是早晨。www.gudengge.com

    徐珏逼近,从上至

    徐珏踏入屋内,直到他走近,顾明珠看清了情况,什么权利啊皇位啊一时都往后推了:“你这嘴……”

    屋内静悄悄地,门被关掩着。

    一点也不记得。

    顾明珠低头正要喝,忽然被按住碗。

    她真的要做皇帝?

    “可有嗜睡之症?”

    他冷笑着盯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阴沉:“你自己的事?”

    顾明珠坐在椅子上没出声。

    大夫神色凝重,隔着帕子按着她的手掌,过了一会,才抬起头道:“殿下,老夫实话实说?”

    欢欢低着头:“公子去军营了。”

    顿了顿:“你把毒药往自己嘴里灌?”

    徐珏道:“你自己的事?”

    亲眼见过在权御之下供之驱使的众多人,她自己也不敢保证,如若有一天她真的一人之上,那该怎么掣肘这天下。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翻身要下床,刚一动作,腿莫名一软,人滚了下去。

    欢欢低着声音道:“驱寒的。”

    欢欢听不到应答,又唤了一声,推门而入,见到扶床而起的顾明珠,大惊失色上前:“小姐,怎么摔下来了?”

    欢欢低着头,不太敢看她:“是,小姐喝多了。”

    屋内陷入奇怪的气氛中。

    下嘴唇很明显是被咬的,已经破了一半皮。

    顾明珠一直都很清醒,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云昭,可这最后的位子,她从未考虑过。

    大夫想了想,又道:“可感觉浑身乏力?”

    顾明珠静静思索着,脑海中忽然捉到个名字。

    大夫来得很快,带着药箱,隔着帕子给顾明珠诊脉。

    欢欢想了想,又道:“昨夜公子可被折腾得不轻,脖子伤了,早上的时候奴婢看着嘴也破了,看着像是……像是……”

    新的制度建立,便需要文武大臣,可光是这一点,顾明珠就犯难了。

    欢欢眼神躲闪,不太敢看她身上,回说:“小姐昨夜喊打喊杀的。”

    顾明珠借力坐起,额头像是要炸开一样,她努力回忆了一遍昨夜的是,片刻后才注意到自己身上。

    吃过饭,顾明珠挨在炉火旁,再有两日就是新年了,那些一直往后压的事,在这个无人的午后被拽了出来。

    徐珏没说话,双目隐隐有火,又夹着别的,盯着那碗药,怒从心来,一挥手,乌黑的汤药摔在了门旁。

    顾明珠:“……”

    徐珏盯着那碗浓黑的汤药,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今日穿着一身暗黑红色的束腰衣袍,愈发显得整个人飞扬肆意。

    顾明珠微愣。

    “是。”

    顾明珠沉到水里,憋了一会,这才喘着气浮出,抹了一把水珠,说:“我喝醉了没发酒疯吧?”

    顾明珠非常识趣的接过,喝了个尽,这才道:“他人呢?”

    顾明珠扶着额头,一时间回忆不起任何细节,只得作罢。

    顾明珠目视着他:“不可能。”

    徐珏说:“没顾上,去了一趟军营,又与月言他们商议了赈灾的款项。”

    徐珏说:“我这嘴怎么?”

    顾明珠笑着说:“普通的补药。”

    顾明珠直觉不太妙,道:“怎么不说话?”

    欢欢犹豫着不说话。

    欢欢急忙跪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顾明珠终于在这漫长里张了口:“有劳了。”

    如果开春后黎国进兵,那必然是一场恶战,现在东南十二州兵力都以徐珏为令,他自要驻守端州,而新的制度要建立,东南的王自然不能在交战地,二人又该过见不上面的日子。

    大夫便道:“殿下,你这幅身体目前看着并无大碍,只是体内气息杂乱,俨然已是气郁胸口,殿下幼时不会武吧?”

    少年悄然飘落。

    半晌才道:“叫热水吧。”

    不光是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徐珏,为了东南降在她脚下的那些人。

    他吹了一勺,递到顾明珠唇边,她眼睫一动,说:“我自己来。”

    顾明珠咳了一声,说:“挺好。”

    “好!好的很!”徐珏气极:“千方百计瞒着我?不是驱寒还能是毒药?”

    她抬头看了欢欢一眼,女孩垂着眼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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