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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从“他坚持等到顾磊磊伸手接过银戒指,才愿意述说经历”就能看得出来。

    “是我害死了他们,如果我不写那封信就好了。”

    顾磊磊面露惊愕之色——他看上去还挺年轻的,怎么算都不会超过三十岁。

    “吸……吸……呼……我们在这儿呢……”

    顾磊磊的声音渐渐低沉。

    “而当你准备返程的时候,你其实混得……呃,总之并不如意,十分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的眼中燃起希望:“你真的见到了他?他在哪里?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他恋恋不舍地抚摸了一会儿,随后扯下充当挂坠的粗糙银戒指。

    顾磊磊指指“羊肠小道”的方向:“想要来到新大陆,就要爬过一条羊肠小道,这事儿你知道吧?他被困在里面了。”

    黑子眼中依旧警惕:“也可能是你找到了他的尸体。”

    现在天色尚早,距离黄昏至少还有三、四个小时。

    顾磊磊没有拿:“你不怕我违约?”

    “你隐瞒了新大陆灾祸横行,诡异遍地的情况。”

    说罢,她没等板寸头发问,便一口气复述了黑子提供的线索——只隐瞒了有关日记的部分。

    黑子看向付红叶和板寸头。

    顾磊磊不满噘嘴,又摸出古银币来:“哝,李四送我的。他曾经是个男爵……的继承人,这回,你总该信了吧?”

    沉浸在后悔与悲痛中,黑子的描述颠三倒四,但顾磊磊依旧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

    意外猜中了真相呢!

    “所以,在发现地下矿场生意欣荣之后,你想要最后努力一把,争取衣锦还乡。”

    顾磊磊捡起烟盒,咬牙道:“聊完了,我们也走。”

    不处于疯狂状态的黑子真不好糊弄。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疯狗黑子身前,把大块的玻璃碎片踢远。

    他推了推他的金丝边眼镜,冷静推断:“黄昏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的小队是在黄昏时刻出事的?”

    顾磊磊摆摆手:“先等等……”

    说到这里的时候,黑子嘴巴张开,香烟从口中掉下。

    原来,当李四被洞中阴影捉走后,矿场主一行人终于寻得出口,狼狈抵达新大陆。

,手舞足蹈起来。

    勉强也能算是活着吧。

    “他们才来新大陆没多久,又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轻松站稳脚跟呢?”

    黑子唇瓣蠕动,重复道:“他……他被困在里面了?”

    “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但只有一个要求。”他喘着气,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要你把我带出去……就像是你差点儿就把李四带出了山洞那样,我要你把我带出去!”

    顾磊磊惊讶地抬起眉毛:“你愿意说了?我想打听你们当时下矿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蠕虫……吞没了……”

    两个人在得到顾磊磊肯定的眼神之后,离开小巷。

    几分钟后,黑子捂住脸,凄凄惨惨地笑起来:“好啊!哈哈哈哈!好你个李四,也不知道是我们倒霉,还是你倒霉!”

    怎么不可能啊?

    顾磊磊心虚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李四的日记】:“他把你们之间的事情告诉我了。”

    付红叶的关注点有所不同。

    顾磊磊想了想,猜测道:“或许是因为提到了队友死亡时的情况。这种糟糕的回忆加深了刺激,导致他的理智愈发降低。”

    还未等她做出回应,他又大笑着拍手蹦跳离开:“你们知道吗?黄昏最容易死人了!哈哈!黄昏最容易死人了!”

    当他神志清醒的时候,无疑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付红叶和板寸头便从远处匆匆跑来。

    顾磊磊苦笑反驳:“不可能的。我们明天就要下矿了吧?按照常理来说,一下矿,工作时间就是按天计数了。无论是不是黄昏,我们都只能在矿洞里呆着。”

    被困在山洞中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爬出来的希望嘛!

    “我看你们好像都不抽烟的样子。”嘴里咬着东西,他的说话声含糊不清,“那我也不点火了,免得被别人发现。”

    他斜着脖子,歪着脑袋,大声喃喃:“太可怕了!它们突然从矿洞里钻了出来……太可怕了!它们吃矿石,然后是我的朋友……”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四……老林……是我害死了你们啊!”

    猝不及防之下,疯狗黑子重新陷入疯狂。

    路过矿场时,他碰见了老林,得知了李四的“死讯”,也得知了这座矿场是老东家矿场主鲁巴恩开的,几乎是原班人马。

    黑子咬着香烟,眼神迷离:“是啊……我和老林一直在同一支矿工小队里工作,过去如此,现在如此,一直如此,从未改变过。”

    顾磊磊点点头:“他没死,但是被困住了。如果你可以离开地下矿场,前往山洞,就能见到他……还能和他聊上几句。”

    途径抽烟的人,身上总会染到烟味,这是掩盖不掉的。

    黑子从衣服中摸出一根黑绳项链。

    无视顾磊磊脸上的嫌弃之色,黑子把空荡荡的黑绳项链塞回衣服里,满意开口。

    她尝试安抚黑子:“呼吸……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来……”

    “你也因此错失了带老林回家的机会,不得不看着自己的熟人们逐个失去自我,或是死亡,或是疯狂,或是……同样沦为附庸?”

    在老林的热情邀请下,他选择加入矿场,“顺便攒点儿回家的路费”。

    而老林亦在其中。

    疯狗黑子毫不在意地踩扁烟盒,跳到顾磊磊面前,呢喃低语:“……只有队长才可以逃掉。”

    付红叶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也气息紊乱,面色潮红,显然跟不太上。

    刹那间,沉重的气息凝聚而来。

    他安静地靠在墙壁上,不停重复道:“被困在山洞里了,还能和他聊上几句,被困在山洞里了,还能和他聊上几句……”

    狠狠吸了几口没有点燃的香烟,黑子长叹一声:“被老林邀请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了。”

    黑子仿佛看出了她眼中的困惑,主动解释起来:“二十多年,你没有听错。我们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眼睁睁看着他被一团……”

    “却根本没有料到,原本还算正义善良的矿场主鲁巴恩已经沦为了诡异的附庸。”

    也是……等等,二十多年?

    他嘻嘻笑着,一脚踩上玻璃碎片,把它们踩得嘎吱作响:“你逃不掉的,我逃不掉的!大家都逃不掉的!”

    板寸头勉强扯起嘴角:“至少我有了心理准备,等听见工作安排的时候,就不会太过害怕了。”

    付红叶抬头凝视天空,认真提议:“也许当黄昏来临的时候,我们得远离矿洞。”

    三个人尾随黑子来到岔路口,匆匆别过,拐入另一条小巷。

    他鼓起掌来,手舞足蹈,口中呢喃不停:“它们来了!它们来了!都逃不掉的!都逃不掉的!”

    顾磊磊改口安慰两人:“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再看看呗?反正矿洞的出入口距离铁皮房屋也没有多远。”

    他勉强扶着墙壁,站直身体:“你想打听什么?”

    顾磊磊笑容消失,但她没有太多选择:“说说看?要怎么做?”

    听完顾磊磊的复述,板寸头夸张地倒吸冷气:“什么叫‘被蠕虫吞没’了?矿洞里还有蠕虫?难道我们要大战蠕虫?”

    她尝试用自己的话语复述故事:“你是说……在抵达新大陆后,你发现这里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黑子也没有动:“如果你被困在地下矿场二十多年,你也会愿意赌上一把。”

    黑子把银戒指递给顾磊磊:“拿着它,等你离开副本后,在外面邀请我。”

    这一回,黑子信了。

    剧情发展太快,顾磊磊瞠目结舌。

    他奄奄一息地靠在墙壁上,抬起眼皮:“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李四,是李四对不对?他是不是还活着?”

    “但出于虚荣,你依旧写了一封信寄给老林。只不过,报喜不报忧。”

    她捏着花样繁复的古银币,在黑子眼前一晃而过。

    重复几遍后,嚎哭不断的黑子勉强平静下来。

    板寸头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气:“呼……呼……你们跑得……呼……太快了……”

    黑绳吸饱了油垢,散发出恶心的光泽。

    他取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为了惩罚自己,你选择留下,直到再也没有办法离开。”

    等到安全之后,板寸头用力搓揉胳膊:“他怎么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发疯?吓死个人了!”

    “来……吸……吸……呼……”

    瘆人的笑声回荡不绝。

    黑子看向她,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好似兴奋,又好似恐惧。

    很显然,就连他也知道,一旦下了矿,矿工们不太可能为了吃饭、睡觉等

    黑子换了一片没有碎玻璃的土地坐下。

    板寸头颤颤巍巍地从远处探出头来:“你们聊完了?”

    假如今天晚上,能有人从矿洞中下班离开,就说明玩家们不必在矿洞里过夜。

    不知为何,当黑子听见最后一句话时,他突然失去了力气。

    等到黑子独自游荡数月(他对于具体的游荡经历三缄其口,顾磊磊只好放弃追问),重返羊肠小道,准备回家之时,他突然发现,一座巨大的地下矿场凭空出现,拦在通往羊肠小道的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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