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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永适时露出几分哀伤。

    这样勉强说得过去。

    她招手对着身后丫鬟低语几句。

    “贺公子,听闻贵夫人早逝,还请节哀。”王安妤突然开口。

    “大伯夜里没有回来?”

    随着假面的扯下,男子耳后的金丝莲也露了出来。

    若是给了他们反应的时间,岳州知州调动手下的驻军,踏平状元村轻而易举。

    可见,贺永不是简单的角色。

    原本要由靖王押送回京的季蠡,至今还稳坐江东知府的位置。

    贺永神色不变:“并非草民狡辩,是的确不解。”

    她希望是前者。

    王安妤猜想,大伯应该对岳州知州动手了。

    “我竟不知,我的名声已经大到贺公子都知道了。”

    “不知草民犯了何罪,竟连累一家人受累。”

    他了解的东西也可能比岳州知州更多。

    北危最先注意到的是贺永抬起的衣袖口处,沾着油垢。

    “好像是去了知州府。”

    她有预感,世家等不住了。

    否则昨日就不会那样顺利,将山谷中的人一网打尽。

    王安妤转动着手执,轻笑了下:“贺公子未曾见过我,怎么就知道我行四呢?”

    王崎三两下喝了粥,夹起盘子里的虾饺蘸醋吃。

    “听说贵夫人母家姓白,与我嫡母系出同源。”

    贺永露出一丝苦笑。

    有意思的是,他们给贺永喝的分明是蒙顶甘露。虽然两者差距不大,但对于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

    “四妹妹你多吃点。”

    “是……”察觉失言,贺永忙道,“岳家对草民实在亲近,但钱庄一直是岳父大人在管理。这样贵重的产业,又岂能随意相让。”

    只是这回京路,不会比来路轻松。

    “事已至此,你以为狡辩还有用吗?”

    王安妤支吾应下,也只多吃了一个虾饺。

    若是十年前,岳州知州在他进入岳州地界就该下死手了。江南的富贵日子,泡软了他报效国家的斗志,也淡化了他当年的魄力。

    钱庄掌柜的账册做得详细,超过百两银子的存取,连主家的祖籍和住址都登记在上面。

    王安妤没有揪着这一点。

    “刘家村?那里不是荒废很多年了吗?草民做的是粮食生意,但并没有打算买刘家村的地。那里的土质差了些。”

    “我已经让人去带他过来了。”

    用早膳时,属于王崎的位置空着。www.xiluoxuan.com

    “既然岳父大人这样说,那就是吧。”

    骑的马儿要每日刷,马车上的东西也要时时换。

    王淑宁也不清楚,早起给顾氏请安时随口问得。

    岳州知州也不是蠢货,发觉自己失言,便不多说了。无论之后王崎如何试探,也未能再了解多一些。

    “多谢四姑娘。”

    “贺公子与岳家关系如此亲近,也无怪乎白叔将钱庄都让给了你。”

    王安妤问。

    王崎手里翻看的是从钱庄搜出来的账册。

    北危沉吟片刻,走到神色慌张的贺永身前,出手制住他的双臂,将人压在桌上。

    他滴水不漏,实在不好对付。

    “王大人。”

    “有没有可能,一个人样貌不变,但一夜之间就转了性子呢?”

    “姑娘,您寻我。”

    安安留了个心眼,花钱雇了别人去钱庄兑换铜钱,才没让他们生出警惕。

    王崎和王安妤对视了一眼。

    江东时疫本就是个幌子。

    王安妤看着他耳后鲜艳的黄色金丝莲,心沉了沉。

    王崎就不问了。只专心翻看手中的账本。

    贺永精通茶道,又怎会分辨不出?

    比起知名,自然是王清芸这个白笃行的关门弟子,大乾第一才女更甚。

    可王安妤盯着他衣服上的褶皱,总觉得不对。

    王安妤没有拒绝。

    王安妤注意到贺永在提到钱庄掌柜时,眼眸压了压。

    在大浪起之前,王家要赶回京城。

    但贺永一眼就认出她来,可见私下没少做功课。

    也是,他们在岳州耽误太多时间了。

    “是吗?可白叔和钱庄掌柜都说钱庄是由你管着,白家只担了个名头。”

    贺永依言在她对面坐下。

    这样爱洁的人,会因为在牢狱中,就能忍受头发散乱,衣衫褶皱,鞋面脏污吗?

    “你等会儿跟我一起去。”

    “钱庄掌柜都招了,你以为拒不承认就能躲过罪责?刘家村可是你一手建起来的。”

    这一路的事情,将她已经推到了明面上。

    端茶,品茶的动作行如流水。

    王崎回来时,带着一身沉郁的气势。

    为了一个贺永,能出动死士。是贺永太重要,还是死士太多,根本不在乎一两个折损?

    可宣州知州不知从哪里寻来一群百姓,大张旗鼓治起了时疫。

    女子特有的细腻心思,很多时候比他更容易发现细节之处。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有怨怼的情绪。比起怨恨,更像是不解。

    江东靖王那里除了之前遇刺的消息,竟再无大的消息传来。平静的实在诡异。

    王安妤示意他看贺永。

    这样的安静,让贺永更紧张。

    贺永垂在袖中的手松了又紧。

    王安妤回想盯着贺家的日子,贺永的所有行迹都不曾露出马脚。据王峥所言,白万全作为他的岳父,一切行事都由他做主。

    对王崎的诘问,他想过无数种应答,故而从容。应对方没了动静,他反倒不知如何应对了。

    令他印象深刻的是贺永异于常人的爱洁,这样的污垢他根本无法容忍。

    贺永被带来时,王安妤看了眼,轻蹙起了眉。

    昨夜,他跟岳州知州的交谈并不愉快。

    此人真是好心性。

    贺永答:“岳父大人确实提过此事。只是担忧府上繁忙,没有贸然拜访。”

    “略有耳闻。”

    王淑宁看她想事又入了神,半天没有动筷,提醒道。

    “贺永要逃出城,被抓住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贺公子先坐。听闻贺公子极擅茶道,府里简陋,只有碧螺春茶,公子多见谅。”

    “呵呵,王大人回乡祭祖是华容县的大事,草民自然会了解一二。”

    可面前的人,又分明是贺永。

    从耳后察觉到一点凸起,顺着痕迹慢慢勾勒了一圈,一用力,扯下半边薄厚不一的面皮。

    “他提到了‘主上’,应该就是幕后之人了。”

    北危忙伸手,要卸掉对方的下巴,一道黑血已经从对方口中留了出来。

    北危被丫鬟带了进来。

    在牢中关了一夜,他衣衫褶皱,头发杂乱,鞋面上沾满了灰尘。

    她觉得不会。

    “不错,茶汤清凉,温润可口。”

    伸手在对方脸上摸了片刻。

    按照北危带来的消息,贺永很爱洁。有一回下马时,衣摆沾了一点几不可查的污渍,他都丢下贵客专门去换了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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