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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启疑惑道:“那片天地,是否为夏姑娘神体异象蜕变而成?”昔年火城楼上,乃至后来的灭世之战,他都曾见过夏欣施展神体异象,与此大相径庭。

    视线一转,锁定那岿然不动的玄黄劫体,心下稍一沉吟,知晓今日所念注定无果,于是舍了执着,开口言道:“你也曾渡过?”

    

    “夏欣破境了?”萧阳目不转睛盯着场间,又惊又喜。以他的修为,自然无法确定真实与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夏欣此刻突破巅峰,明显比之前更强大了。

    

    

    

    

    “轰隆!”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行道万难,死生作伴,但凡退缩一步,那么今日的他们,便是来日的自己。

    

    

    

    夏欣神色微变,在此之前,她清晰感受到一种莫名力量,似乎脱离了天劫的范畴,源自于更高处,想要制止些什么。

    风火延绵,劫雷不绝,自四面八方浩荡而来。

    

    

    听到最后,饶是生命宝树都不能镇定了,心底涌出无尽悲凉,实在是没有想到,这玄黄神体,竟是与自己同出上古,可惜生在了纪元末。

    此际,随着夏欣道行精进,天劫之威也在直线上升。

    

    

    

    

    道土玉宫波光重重,斩道台与之遥遥呼应,十二根天柱和等数石碑隔空相合,俱是金光冲霄,符文共鸣,灭道之力如海啸迸发。

    

    

    萧阳亦有所触动,与生命宝树相识多年,零零散散的,他也听对方讲过一些诸天往事,当时只觉宏大苍凉,而今蓦然倍感凄伤,他在脑海里构建出一幅血染的战图,无法想象,那是一群怎样的对手,强大到万古豪杰代代赴死,依旧不能将之平息。他心中生起一种莫大的紧迫,这不是第一次了,倘若有朝一日,历史重演,乱世再临,金戈铁马,狼烟四起,他会如何?身边之人又会如何?

    生命宝树说道:“至境道域罢了。”

    玄黄神体收回视线,感受着这副被天规劫法浸染的虚假身躯,并未多回应什么,他目望夏欣所在的至境道域,低声称赞道:“太上神体,果然名不虚传,如此气象,可谓震古烁今,即便史上最绚烂的年代,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你比

    其次,天道似将他选为了应运而生的特殊“刑者”,使之身与雷海同气连枝,得天规加持,劫法灌注,故而挡住了这次毁灭性冲击。

    

    

    

    

    说罢,他仰首看去,天道苍茫,“我看见了他们的影迹,你曾渡过终道人法,败尽了那些最强大的存在,而今这九天烬灭,也非比寻常,当真是……天命。”

    

    其实,早在此人现身之际,夏欣便有所留意,尝试洞悉对方根源,探明其究竟死于何种大劫。毕竟,此乃她出世以来首次遇上的同类生灵,若能参照其道,了悟本真,无疑是一场滔天造化,再不济也能从中吸取些宝贵经验,予以己身无尽启发。

    夏欣高居于净土中天,通体震荡,与大道交融,一身伤势尽数消退,绚烂到世上诸神都难以直视。她的道行在增长,气息强盛了一大截。

    风火劫雷笼罩净土,诸雄劫体浩荡冲杀,但夏欣根本不在意,视线始终停留在玄黄神体身上,本欲询问当时的太上一脉伤亡如何,临时又改变了想法,因为她知道,这不会如愿,“最后呢?”

    

    事实上,如果可以选择,她并不想去屠杀这些劫体,非是心生怜悯,而是感到悲哀,他们都曾为各自年代的盖世天骄,冠绝人间的英雄豪杰,行走在同一条路上,仰望着共同的终点,生时轰轰烈烈,死后却不得安息,沦为他人登高的垫脚石,被一遍又一遍践踏在脚下,这是何等的凄凉与可悲。

    萧阳深明所以,略作思量,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这瞬间,他们仿佛见到了一幅可歌可泣的恢宏盛景,在那未知的时空之中,一尊无敌神体君临天下,曾经一路高歌,所向披靡,威震万方,傲视群雄。

    同时,海面之上雾霭汹涌,玄黄神体仍然稳立原地,不但没有被夏欣的道韵直接摧毁,且气机变得愈发恐怖。

    想到这些,萧阳不禁攥紧双拳,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变强!

    萧阳与宁启注视着那道雄伟的身影,虽不曾亲眼目睹那段荣光,但凭先前所展露的气象,便足以证明一切。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那是一段璀璨至极的峥嵘岁月,他立于天地之巅,受万灵敬仰,成就不败神话,演绎不朽传说。最终,他踏入属于自己的禁忌领域,以盖世之姿叩问苍天,结果却倒在了这条断头路上,令人倍感惋惜,无限凄凉。

    

    玄黄神体一阵沉默,脸上的神情渐渐恍惚,眸光忽明忽灭,良久以后,他轻声一叹,“败了。”

    

    

    

    玄黄神体略显讶异,转而变作忌惮,最后双目漆黑如墨,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与死寂。直至夏欣接连斩杀数批劫体,他那空洞晦暗的眼眸才重现光彩,望着远处浴血厮杀的人影,感慨道:“也许,这一世,要出一个至高了。”

    玄黄神体举目远眺,似是望穿了人间之上那条光阴长河,再度得见昔年景物,他的眼神愈发沧桑,“纪元至终,决战开启,那些亘古不灭的至伟存在相继现世,与敌手在世外展开血战。我本有资格应召参战,纵为最渺小的沙场兵卒,也无怨无悔。但我是高层选中的道种之一,故而被强行拦在了界内,要留待将来,接替前贤。可惜,我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急功心切,反受其害,最后一步失足千古恨,未能得见那终战结果。不过料想也一样,又是一次两败俱伤,新纪元依旧,只是英雄改。”

    玄黄神体面色沉静,任由那天规劫法浩荡灌体,既不抗拒,也不接受,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缓缓说道:“我曾亲见道祖降世,也曾目睹佛陀出关,看到圣贤赴难,万界豪雄率军远征。后来,道灭了,佛死了,圣贤埋骨,英雄凋零,纵然至高的天尊也血溅世外,残帜裹尸还。而我,却只能躲在遥远的大后方,观那天地泣血,听闻前线死讯,诸世无处不悲鸣。那是一个黄金盛世,崛起了一位又一位天纵奇才,也是一个黑暗年代,殒落了无数盖代人物,祂们将之称为上古黄昏。”

    宁启对此一概不知,沉思一二,欲言又止。

    “不尽然。”生命宝树平静开口,道出了其中的本质,“她此前一直在压制己身,眼下只是迫于天道劫威的不断迭升,主动往前走了半步,肉身迈入神王领域,神魂与道果依旧被拘押在境界彼岸,牢不可破。”

    

    一是他并非寻常劫体,残存的真灵痕迹逆转归来,让他凝聚出一缕逝去的“魂光”,形同已故之人回光返照,拥有了生前半分气象,自不会这般轻易泯灭。

    

    夏欣仍然矗立在原地,一袭白裙再度血染,但未显半分慌乱与狼狈。她左手掌心道韵沛然,死死压住沸腾的雷海,右手欣月剑光无量,斩尽身前所有劫体。

    宁启闻言点头,他如今已成神王级高手,对这个层次的玄妙最是敏锐,夏欣目前的确拥有了神王气象,但道未圆满,法则有缺,只能算是半步登顶,距离真正的功成,仍有一线距离。

    神光普照,道音悠扬,如有一方至高净土自混元中开辟,天垂千般象,地生无尽法,亿兆符文在其内绽放,好似一条条星河蜿蜒起伏。

    

    这是无处不在的心境大劫,稍有动摇,就得命丧苦海,亦为举世难求的天赐福缘,寻常修者穷极一生都难以得见。

    便是底下的斩道劫光与飞剑大河也被重新压制下去,寸寸崩碎,若琉璃碎屑在飞溅。

    眼下听得此言,她立时醒悟,定是二人此番谈话,牵动了某些未知的禁忌,大天机有感,欲斩断这份将起的因果!

    只可惜,与其余劫体不同,天道似乎在有意遮掩他的过往痕迹,所见之景,皆为残缺不全的零星碎片。

    

    

    生命宝树忽然叹道:“古来豪杰皆死尽,自是英雄最悲凉。劫里劫外,都一样。”

    当然,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夏欣的刻意为之,凭这个女子的惊世道行,想跨过那一步,不过易如反掌,他甚至几度怀疑,只要对方愿意,能一步迈向神道尽头,得见至尊位!

    顷刻之间,那苍云裂壑般的广袤雷海便复归原样,一条条天规瀑布垂落而下,本应五光十色的迷蒙虚空,由此化为幽邃的血红。无数大道星辰在当中转动,映照出万古诸神伏尸的情景。

    夏欣思绪稍转,轻叹道:“生在那样的时代,这并不怪你。”

    强大到将来可以颠覆一切,护住所有他在意之人。

    

    

    

    

    

    

    

    

    那漫空天规当即破灭,雷海近乎四分五裂,一重重浪涛倒卷回去,轰得“道土玉宫十二碑”疯狂暴鸣,摇颤不已。

    仅仅两个字而已,却犹如那血色黄昏下的暮鼓丧钟,带着逝去的遗憾与沧桑,穿过亿万年的纪元更迭,葬下了一个时代的辉煌。

    

    

    净土天穹上,夏欣白裙胜雪,神圣超然,浑然没有了一丝血战过的痕迹,她冷冷扫过天劫变动,内心未起一丝波澜,目光落在玄黄神体身上,知晓对方亦难摆脱天道的操控,或许会与自己死战,语气平和道:“前辈源自哪一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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