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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之后,便不要再回来了。”沈知珩声音艰涩,却还是一字一句道。沉重了多日的心脏,在说出这句话后突然轻松了些,他这才恍然,原来有些决定并不难做。

    “你有,”沈知珩眼神坚定,“你这段时间,每一天都在迁就我。”

    “那是我愿意。”

    这句话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战斗在一瞬间开始,又在一瞬间结束,刹那之间,便有几十人丧命。

    说着话,径直冲了出去,结果刚跑到山路后,就迎面遇上了刚才的几人。

    “为什么啊?姑爷不是跟你说好了么,准你每年都能回漠城待一段时间,正好这次跟我们一起,还能过完年回来。”琥珀提议。

    几人简单碰个面便各自离开,贺嫣心觉不对,下意识就想找侍卫帮忙,然而她此刻就在后山,哪能找到什么人,眼看着几人要消失了,只能咬牙选择其中一路跟了过去。

    沈知珩定定看着她,到底还是说出了那句:“等祈福结束,你便跟祖父回漠城吧。”

    看着他认真的眉眼,贺嫣已经彻底冷静:“你觉得和离之后,我会高兴?”

    祁远没忍住乐了。

    贺嫣沉默一瞬,决定实话实说:“一开始因为这个,但我们相处的过程中,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都准备妥当了?”

    “若是没有恩情在,你想喜欢我便喜欢了,想对我好便好了,若是哪天我惹你不高兴,以你的性子也不会饶了我,”沈知珩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古井无波,“可有这一层恩情,你便永远不可能随心所欲,你会总是迁就我,你会不快乐……”

    贺嫣怔怔与他对视,许久之后缓缓开口:“所以,你是一定要与我和离了?”

    他动作凌厉可怖,僧人们一时被骇破了胆,很快被飞鱼卫尽数缉拿。

    “不是因为他,”沈知珩说,“我当初既然答应信你,便不会再生疑心,所以与他无关。”

    “你就是不要我,”贺嫣一脸倔强,眼圈都红了,“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纠缠的了,等祈福结束,我便进宫请皇上退婚,不必再等个一年半载。”

    林丞相没有多言,直接在贺嫣脖子上划出一道伤,生生逼停了沈知珩。

    “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贺嫣笑着招呼:“都安排好了?快来吃些东西,今儿得一上午忙活呢。”

    “你……”

    已是翌日了。

    “我去安排一下值守的事,你先吃早膳,待会儿我来接你。”沈知珩低声道。

    几人在山林间不要命一样你追我赶,而同一时间的大殿内,飞鱼卫沿着窗边五步一位,二十余僧人站在殿内四角准备入场,住持和煦地请所有贵眷落座,看到贺嫣的位置空出来后,不由得顿了一下:“这个位置怎么没人?”

    “你说什么?”琥珀没有听清。

    随着所有人陆陆续续去了正殿,太阳总算从东方升起,将最后一丝黑暗驱散殆尽。贺嫣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的小匕首,孤零零的瞧着好不可怜。

    “以后别动不动提二殿下,我已经成婚了,你要注意分寸,”贺嫣被她调笑得脸发红,又嘟囔一句,“再说了,也不会一直留在京都。”

    贺嫣轻咳一声:“你不懂,无忧他不一样。”

    沈知珩眼观四路,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沉默一瞬后看向祁远,果然祁远也在看他。

    飞鱼卫看着堆积成山的火药,手指微微颤抖,很难想方才要是夫人来晚了,会是何种结果,对了,夫人…

已经坐定的良帝斜了她一眼:“让你还偷懒。”

    大殿内香烛鼎盛,味道浓郁熏人,她没过多久便觉得头晕眼花,等到诵经好不容易结束,赶紧跑出去用力吸几口亮起,这才好一些。

    沈知珩陷入长久的沉默。

    贺嫣轻笑一声:“沈知珩,你真行,先强娶我,又不要我。”

    这几人显然也没想到,祈福都开始了还会有人在外面游荡,愣了愣后立刻拔剑。贺嫣心里又惊又怕,却什么都顾不上了,抄起一块石头朝几人砸去。

    “理由呢?”贺嫣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了,顿时气得微微发颤,“和离的理由是什么?”

    殿内血流成河,沈知珩浑身浴血宛若修罗,一脚踢开供台后看到堆满了火药,当即拽过来一个僧人放干了血,将火药泼被鲜血淋湿。

    贺嫣一惊,当即扭头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道:“你你先坚持一下,我等会儿就来救你啊……”

    “不是不要你……”

    就在众人要围住贵眷们时,贺嫣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供台下安了火药!”

    “大概是因为我不想耽误你,”沈知珩扬起唇角,眼底却闪着若隐若现的悲戚,“贺浓浓,你该对我坏一点,这样我恨着你,哪怕知道你不快乐,也会顺应自己的心意囚着你,可你对我好了,我便想把一切都给你,我自己的想法也不重要了,只想让你高兴。”

    聊了半天后,琥珀突然提起一件事:“对了小姐,漠城那边一直在催老将军回去,我们打算十日后启程,你到时候跟我们一起走吧。”

    “……你什么意思?”贺嫣不解。

    被她跟踪的两人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处山洞前,看到山洞前的守卫后招呼一声,几人便离开了。贺嫣躲在暗处,等几人走远后便进了山洞,结果一进门,便看到昨日还在诵经的高僧手脚都被绑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贺嫣心口一疼,面上却是冷淡:“那恐怕不行,与你和离后,我应该会喜欢别人,为免他会难过,我是不会再与你有来往。”

    他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沈知珩在门口站了片刻,直到两人不说话了才进去。

    “我没有!”

    贺嫣气笑了:“你都这么说了,我又能如何解释?”

    站在良帝身侧的沈知珩顿了一下:“她身子不适,不来了。”

    “哪怕我喜欢你?”

    咚——咚——

    说着,她急切地上前一步,“你相信我,我现在对你……对你不止是为了报恩,我是真心想与你过一辈子的。”

    贺嫣啧啧:“好歹也是皇家指定祈福的佛寺,怎会年久失修呢?”

    贺嫣撇了撇嘴,坐在蒲团上发呆。

    沈知珩沉默一瞬,轻笑:“是。”

    “一切稳妥。”

    贺嫣点了点头,以为他是因为公务忧心。

    “高僧!”贺嫣急忙冲上去,一摘掉他嘴里的布,就看到山洞里堆满了火药,“谁绑的你?”

    大抵是她没有慧根,只觉诵经无聊,于是开始后虽然表情还算周正,实则已经开始神游,直到对上诵经高僧的视线,才立刻坐直了些。

    “即便和离,我也是你的夫君,你想来找我,随时可以来。”沈知珩看着她的眼睛,“横竖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庭院里空空如也,不见她的踪迹,就好像他大梦一场,终于醒来。

    沈知珩静了许久,眼底流露出一分自嘲:“大概是因为我还不够狠心。”

    高僧虚弱地看她一眼:“供台、供台下有火药……”

    “总有不愿意的一天,但你还是会为了恩情忍让。”

    高僧闻言沉默一瞬:“沈小夫人还是读书吧,佛经只怕不适合你。”

    沈知珩一直盯着他看,眼神冷飕飕宛若冰山,住持干笑一声,不自觉看了供台一眼。

    贺嫣皱了皱眉,正要问他什么意思,便听到他又问:“你愿意同我在一起,可是为了报恩?”

    贺嫣蹙眉:“累倒是还好,就是味道太熏人了,我小时候也来过两次,那会儿没这么呛啊。”

    “我问的是你现在为什么要跟我和离!”贺嫣气到一定程度,反而冷静下来,“是因为我们刚才提到了二殿下?你既然听到了,就该知道我跟琥珀只是闲聊,而且并没有……”

    “时辰已到,我们这就开始吧。”住持看向良帝。

    “从前佛寺修葺的,是林丞相。”祁远一句话解释了原由。

    贺嫣顿了一下:“你们先回,我过段时间再去。”

    臣子们见状先是方寸大乱,反应过来后立刻护着在帝后身前,祁远和沈知珩对视一眼,当即带上侍卫护送帝后等人离开,一时间殿内只剩皇城司等人。

    贺嫣:“……”

    “到时候辛苦祖父装两天病,我再请高僧出面,说是因与我八字不合,这样一来我们和离就成了孝义之举,也不影响你的名声。”

    “他身子不适,今日由贫僧负责祈福,”住持回答,“若是无事,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贺嫣恍然,这是儿子死了,闹罢工呢。

    “累坏了吧?”沈知珩正护送帝后,便叫祁远出来瞧瞧她。

    不管怎么说,总算可以回去休息了,只可惜好不容易可以睡下了,结果还没睡多久,就被沈知珩叫了起来。

    良帝刚要答应,沈知珩突然问:“高僧呢?”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正殿内外,这儿怎么还有其他人?贺嫣下意识躲到石头后,扒着石头往外看。

    贺嫣叹了声气:“他最近总是兴致不高,我要是再走了,只怕他更加低落。”

    “许是这两日烧香的人太多,正殿又年久失修通风不畅,这才呛了些。”祁远笑着解释。

    正是卧床多日的林丞相。

    两人正闲聊,诵经的高僧出来了,祁远顿时恭敬问候,贺嫣也跟着行礼,听到祁远赞扬高僧,便自己也附和两句:“今日听君一席经,真是胜读十年书。”

    众人没想到她敢硬碰硬,没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抄小路往正殿跑去了。

    “姑爷。”琥珀匆匆行了一礼便识趣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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