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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

    他一说话,陈阶青顿时像才发现了他这个人一般,转了个圈,来到他面前,定定地看了一会,忽然道:“你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

    练闻莺疑心稍去,将小熊慢慢取出来。

    不过老皇帝是死是活,桓听并不关心,他只在乎自己的二位朋友。

    就这样,小熊坐在灯架上,不停地挪动位置,努力不让烈火烫到屁股,一路颠簸,被带回了姜军营中。

    那么丑。

    “将军?”陈阶青微微带着一丝疑惑问。

    三皇子微微皱眉,竟是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

    陈阶青想了想,解下佩剑,递到祁连象手中。

    “看,孤就说它什么都不懂,是一个蠢物”,三皇子神色傲慢地说,“好了,拿给孤。”

    但也仅仅瞬息后,三皇子便冷冷道:“自便。”

    祁连象眼神一闪,居然下意识做出了一个推拒的动作,陈阶青见状,立刻笑道:“将军,你不用担心,我平日主要使用眸中剑,这把佩剑暂时用不上。”

    旬日不见,陈阶青发现他脸色似乎好转很多:“祁将军,看来上次留下的灵药很管用。”

    陈阶青也已习惯他的冷峻寡言,整理出一块干净地方,摆上桌子和食物。

    祁连象四平八稳道:“见殿下来此,心潮难抑。喝酒,同饮。”

    “我好像有点晕”,陈阶青舞了一阵,晕乎乎地倒在一边,抱着监狱的栏杆说,“这棵树怎么长得有点秃?”

    练闻莺注意到,小熊离开种魂境中,便在常人眼里不可见了。

    他在关押着祁连象的死囚牢中,发现了陈阶青。

    或许,他想到一个可能,松风将恶念蛊放在了老皇

    “你手指要握紧一点,不能把星星弄丢了哦”,他大声强调。

    另一边,被小熊念念叨叨、寄予厚望的桓听,正在赶回苍陵城。

    三杯两盏后,气氛正好,桓听也取了一杯清酒,坐在旁边闲闲啜饮。

    他分享了一些近日发生的事,譬如,“殷家出天子”的传言,近来不知为何愈演愈烈,而他这个生母是殷家人、完全符合这个标准的人,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们复又喝了许多杯。

    陈阶青思考了一会,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于是安安静静地走在回家路上。

    她不知这是因为穿越时空,只是认定,种魂境中诞生之物只有灵魂,不能显形于外界,对小熊的身份没有了疑义,暂时松懈下防备。

    “来,满上”,他姿势十分豪迈地一掀披风,拔出剑高歌道,“我来剑舞一曲为大军送行!”

    祁连象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郁坚毅,在某一刻,忽然道:“我于此间消息闭塞,度日如永年。殿下可否留下一物,为我留作念想,致使时光不那么难捱。”

    原本练闻莺已经打算放过小熊,但听到三皇子这句话,又觉得不对,于是直接将小熊拎着脖子提起,淡淡道:“我带走了。”

    “虽然难吃,但还是要努力做一只快乐的小熊”,小熊握起拳头勉励自己。

    在交错的刹那,他忽然一把攥住陈阶青手腕,竭力挪动指尖,想要写下什么,但下一刻,眸中那些挣扎的神光却又很快消泯下去,恢复了平淡。

    桓听的笑容微微颤抖:“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你那个朋友?”

    “怎么了?”陈阶青迷惑地眨眨眼,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看起来有点乖。

    火光怒放,将小熊烧得痛极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忽然后知后觉地跳起来,“啊啊”地连声惨叫。

    陈阶青醉眼迷蒙地瞧了他一会,忽然一拍手:“怎么会呢,他长得那么好看,你那么丑!”

    祁连象被剑气削掉一缕头发,面无表情。

    祁连象似乎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祁连象默然不语。

    饲养员们可一定要发现不对,早点把她接回去呀。

    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评价,忍无可忍,拎着陈阶青的衣领将他提起来:“祁将军,这人我先带走了。告辞。”

    他由衷地说:“我觉得你从今天起只配喝热牛奶。”

    桓听:“……”

    本想催促他快点回去,到嘴边的话却微微一顿:“好玩吗?”

    桓听觉得这酒味道不错,就沉迷于品酒,一时没有关注陈阶青那边。

    然而,过不了片

    可恶,好痛。

    这时,毛绒小熊已经黑乎乎一团,毛毛上都飘着焦炭,看起来很是凄惨。

    陈阶青倚着窗道:“时来天地皆同力,七分人力,三分还需天运成全。我新年当去拜一拜神。”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陈阶青思考了一番,说,“除了经常跟我抢小熊、为人有点高傲、有时候会很烦、而且还喜欢管这管那以外,基本没有什么缺点。”

    他抬手为祁连象斟了一杯酒:“祁将军,请。”

    桓听:???

    难道说,那位老仆松风只是在诈他,其实并未将恶念蛊放在此处?

    原来年关将近,见满城都在普天同庆,陈阶青不忍让这位将军拼尽全力保护山河人间,却独独被人间热闹所遗弃,就带了一些酒菜,独自前去见他。

    桓听眉心跳了跳,一转头,忽然看见水塘里,正好有一只圆滚滚的大白鸭凫水游过。

    祁连象接过这杯酒,手指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桓听将酒杯反复检查了两遍,又测试他的灵脉,甚至连祁连象的灵脉也研究了一遍,均未发现什么问题。

    小熊心想你才是蠢物,一边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甜笑。

    转头见死囚牢中黯淡无光,唯有他带来的灯火在微微摇曳,等他走了,这里又会恢复为一片死沉沉的枯寂。

    于是,当桓听赶到的时候,便发现少年殿下有点醉眼迷离,握着一只杯盏,缓慢地凝视着杯面上自己的倒影。

    兰亭小熊可以看出,他这丝犹豫并非针对自己本身,而是因为以为自己是这个种魂境中所诞生的东西。

    陈阶青只是醉了,又不是傻了,当即将树枝一扔:“我的小熊才不是这样的!”

    桓听见他一会冒出一个新想法,十分无奈,只好折下一根树枝,塞进他掌心,无比敷衍道:“喏,你的小熊。”

    于是他随口道:“等我回去问问我朋友。”

    他飞身过去,凌波上前,抱起这只大白鸭,烘干以后,一把塞给陈阶青:“好了好了,这是你的小熊。”

    练闻莺将小熊放到灯前,让灯火炙烤小熊的毛毛。

    桓听一挑眉。

,“它只是种魂境里自然生出的东西,一个灵智未开的蠢物。”

    他并没有太多意义非凡的随身之物,本有两颗来自母妃的金铃铛,也在许多年前给了小熊和桓听。

    祁连象不再言语,坐回原处。

    等他发现的时候,陈阶青已经是一只趴在窗口望星星的醉猫了。

    祁连象问:“不知殿下打算请哪一位?”

    眼看没有问题,陈阶青又拿出了酒杯,与祁连象对酌起来。

    火舌一下子迎面而来。

    陈阶青一怔。

    陈阶青到了外面,依旧跳来跳去,追逐着水塘里月光的倒影。

    但桓听觉得,他应该是在庆幸军营中严格禁酒。

    你那么丑。

    桓听蹲在旁边,陪他一起数星星,这时蓦然捧起一把水,指尖星光弥漫:“好了,我帮你把星星打包带走了。回家吧。”

    陈阶青这个人本不擅酒力,而且也没有很多练习的机会,平日都是在桓听的逼迫下喝晚安牛奶的。

    姜国前线离苍陵有千万里之遥,小熊觉得,依靠自己的小短腿,就是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到家。

    小熊有点害怕,但是她知道,她必须表现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所以微笑着,探头探脑地伸向了火焰。

    小熊得到了一些硬邦邦的军粮和清水填饱肚子,还有一块稻草搭出来的小窝。

    “当然好玩了”,陈阶青蹲在一处水潭边数小星星,“……三百八十八,三百八十九,四百……”

    他数得好好的,忽然不小心手指在水中轻轻一拨,打散了满河星,再也数不清了,不禁怅然若失。

    祁连象道:“殿下气吞山河,涵括四海,必能成伟业。”

    陈阶青本想说一个神明的名字。

    大白鸭惊恐地看着他,在他威胁的视线中瑟瑟发抖,

    “别动!”桓听高声道,夺过杯盏,立刻开始了检查。

    帝身上,逼迫他速死。

    陈阶青欣然举杯:“好。”

    饲养员们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需要他们的时候忽然掉链子,小熊生气地捏紧了拳头,决定回家后要给予他们最严厉的制裁。

    桓听难得见他这么快乐,神色明光月朗,毫无阴霾。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久,饮酒也是一杯接一杯。

    她想起三皇子约定的下月一三日,已经很接近了,有点担心,准备四处溜达打听一下情况。

    练闻莺的手越收越紧,似乎要把小熊硬生生掐死,但小熊却似不知道生命危在旦夕,以为她在跟自己玩,快活地笑起来,用爪爪去挠她痒痒。

    桓听温声说好,双手始终捧着那一捧河水。

    刻,陈阶青又开始四处顾盼,一阵动来动去:“小熊呢,我的小熊到哪里去了?”

    听见他来,便抬起头,对他十分粲然地笑了一下。

    但一转瞬,却想起很久之前在一处古庙中,桓听坐在房梁上,神色淡淡且倨傲地说,“你拜神不如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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