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疏狂纵歌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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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都谓桓听是光风霁月真君子,谢兰亭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上一世桓听来降,她不曾生出半点怀疑。
孤月影冷笑道:“太傅何不诈降乎?这事你不是最擅长不过了吗?”
眼看小熊哼哧哼哧啃掉了一半的糕点,桓听便不让她再吃了,
“敬人间的自由”,桓听举杯。
便在这如水般温软清澈的吴歌声中,将死之人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北国雪山冰川之间的凛风,一路顺水而下,枕石漱流,来到了江东吴地的满地飞红之中。
哪怕谢展颜曾与他决裂过,哪怕他们只是关系稍好的普通朋友,甚至算不上至交,桓听还是来了。
“桓卿以为呢”,谢展颜讲这个问题又丢了回去。
可惜这等防备对陈阶青并无用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灵力,所以轻而易举长驱直入,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唯独在死前,她的眼底好像浮现出了泪光。
小熊把脸埋进水盆里摆摆,吐出一串泡泡,听见桓听问:“楼主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不错”,桓听理解地点点头,“从政是世间最愚不可及的事,山水自有清音,天地自由大美,何必困顿于朝堂樊笼?”
有人站在窗外,吹响了一支吴歌,和记忆里别无二致。
上一世,桓听杀了她以后,兴兵复国,在一地废墟上重新升起旌旗猎猎。
而后在第一缕天光穿云之后,淡然转身,重又踏上征程。
桓听奇道:“什么?”
她分享了很多很多。
她就这样,沉浸在熟悉的吴歌之中,含笑而逝。
又十八年,姜国主孤月影以盖世英姿,统御万族,欲要一统天下。
兰亭小熊有点警觉地看着他:“哼。”
到许多年后,当人事全非,一切早已埋入了沧桑的岁月和流年,两个当事人再想起今日的这场谈话,心中又会涌现出怎样的感叹?
谢展颜微笑道:“那是自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就像桓卿一生潇洒,一定也永远不会去做官,自讨苦吃一样。”
“我去把它们吃掉不过分吧。”
他本可以选择将陈阶青留下的这片河山,交托到最合适的那个人手中。
这一曲,有无限好风景,凭阑闲梦,烟雨朦胧,悠悠芳草远,斜日送疏星,最后都停留在那一声,“不如归醉忆经年”。
小熊趁机坐稳,一拽猫咪头上长长的白毛,得意洋洋道:“猫猫,驾,带我去吃好吃的!”
桓听预感到,自己如果说更喜欢游历北国冰川,可能会被当场打死,于是点了点头:“是很喜欢。
“是我昔年认识的一个小朋友”,桓听话一出口,忽然想起小熊喝了忘尘散,现在应该不认识他,遂改口道,“很像我昔年认识的一个小朋友。”
“她正看着你”,他道。
“那不行,你现在的喜欢还有些浅薄”,谢展颜摆摆手,态度庄重地说,“我必须给你推荐一些有意思的去处。”
空山的新雨,苍翠的松影,古渡烟雨里的明月,袅袅的龙井茶烟。
事实证明,桓听确实一生到死,都坦荡如雪,唯独只做过一件不那么光明磊落的事,那就是背叛她。
音调袅袅地飘散在空气中,如同玉石清脆相鸣,然而一低首,却瞥见一只毛绒绒的小爪子,悄悄伸过来,攥住了桌上的糕点。
还活着的,意气风发的老师。
“你学得很好”,谢展颜沉浸在其中,由衷地说。
这一年的江东,珠玉琳琅,洒金如云,杏花春雨,繁柳成烟,这年有三十六陂春水,荡舟采莲同游,这年清风吹彻,尚是裙屐华颜、五陵少年。
就比如此刻的他。
是老师。
江东谢氏满门都毁于战火,故旧亦荡然无存,除了桓听,没人会做这样的事,也没人再记得这一首吴歌。
猫咪惊惧,险些一阵大呼小叫,陈阶青立刻用「眸中剑」封住了它的嘴。
可以沧浪濯缨,可以枕石漱流,可以吃甜糯的青团,也可以在花飞花落之间无声又过了一年。
谢展颜那么眷恋江东,到头来却终究是一骑绝尘,远离故土,拼尽一生想要一统南北归乡而不得。
在某一刻,小熊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发现了,立刻就一甩脑袋,飞速缩回猫咪蓬松柔软的尾巴之下,因为动作太快,额头上的呆毛还竖起来弹了弹。
“绝非「三五年」”,谢展颜坐在风华璀璨的夜色里,明眸如星,“或许我不日就要动手。”
然而小熊使劲扯着他衣服,熊爪都快摇成了一朵太阳花,只见残影。他没有办法,只好把小熊放在肩上,带她去找白猫。
谢展颜不由感慨:“桓卿虽然身为三垣帝脉中人,不可涉足当朝政事,对这些却是洞彻得无比清晰。只是有一点,你却说错了。”
”
“这么坚持?”桓听挑眉。
桓听蓦地一阵大笑,在房梁上笑得东倒西歪,一边拍手叫好。
桓听:“……”
一杯饮尽,他适时地握着玉箫,吹响了那一支吴歌,《绿酒歌》。
桓听正坐在高高的落日楼头,听谢展颜讲故事。
其实以绥国的残兵败将,倾颓之势,能够坚持如此之久,已然是不世出之奇迹
那里有斜阳镀金的庭院,烟波弥散,和一个撑伞等在桥头接她回家的人。
小熊撇撇嘴,慢慢捧起一块灵糕,吃得满脸都是碎屑。
谢展颜笑吟吟:“况且江东是最好的地方,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江东,去别处发展。”
姜国的少年君主身着赤色披风,气势昂然,神色睥睨,骑在雪白的高头天马上,对着他挽弓搭箭,眉宇间张狂无比,席卷苍穹。
她觉得天意实在是太弄人了,命数无常,竟能一至如斯。
了。
可是兰亭小熊却蔫了,滑落在桌子一角,郁闷地揪着小花花。
“仙洲十四洲,只有江东是真正的灵山秀水、富丽之地”,谢展颜眼神明亮,犹如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你来此游历许久,一定很喜欢吧。”
她说,阿娘,我想回江东。
“今生至此,唯有一
泛秋楼看似喧嚷,客似云来,但内部防卫森严,可拦截一切至尊境以下高手。
低弄柔波浣酒颜,流莺飞作风露涓,何意多情压眉尖。
桓听眸光中浮现出一丝迷惑:“你要北上?”
她甚至还教了桓听一首吴歌。
桓听用玉箫吹出了这首曲子,手指修长若雪,腕底金色的铃铛映着暮光万千。
“是你呀”,他立刻就认出了这只小熊,惊喜地站起来,“你也在这里。”
谢展颜发现面前的糕点忽然没了一块,震惊道:“什么东西来了?”
他笑起来真是少年意气,毫无阴霾,眼角眉梢都是猎猎澹荡而过的高风,搅起满江迷蒙的烟云。
“乱世风虎云丛,你自然也要分一杯羹”,桓听淡淡道,“要不了三五年,必将苍穹万里,蛟龙入海。”
他们到的时候,白猫正在后院扑一只小蝴蝶,在某一个瞬间,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响动,胡须颤了颤,抬眼扫向他们。
他知道,今日大势已去。
陈阶青微感无奈,来这里之后,似乎一切都跟最初的目的渐行渐远。
谢展颜试探着望向虚空,挥手道:“嘿。”
“猫猫!”小熊一个飞身,落在了白猫头上。
有一种真正的名士风度,纵然衣襟散乱,鬓斜簪落,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只会显得愈发洒脱风流,像一片任意不羁、东飘西荡的流云。
白猫如风般奔跑起来。
“去抓住那只猫”,小熊指使陈阶青赶快动起来。
毛绒小熊满肚子坏水,她打了一个滚,心里就冒出一个蔫坏蔫坏的主意。
桓听看着他,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也有一位如此英气卓然,银甲红衣,剑气呼啸十四洲的英杰,曾邀请他共同缔造不世基业。
然而,因为种种无可逆转的原因,他最终和谢兰亭走向了背弃决裂。
小熊嘴边沾满了甜甜的黄油,毛都粘成一绺一绺的,呆呆地看着她。
谢兰亭从前想不出来,有谁会做这样的事,现在她知道了,当时在窗外吹箫的那个人,就是桓听。
“自然不是”,谢展颜语气不无轻蔑,“我怎么会投效苍陵朝廷,那老皇帝算什么东西,也配驭使我江东谢氏?难道靠他的没脑子,胆小如鼠,蠢笨如猪,和后宫三千?”
“此言确是真理”,谢展颜抬手,为他倒满了杯中酒,“敬自由的人间。”
她只知道,谢府的房子是江东形制,每年都要吃江东的鲈鱼宴,谢相时常摩挲过的一片风筝,当年曾飞过江东四月的上汜天。
灭绥之日,百官多战死,在漫天的苍茫烽火与兵戈声中,桓听一路血战,雪衣长剑,面对数十倍的悬殊力量,一步步被逼退回了帝宫中。
桓听视做官为牢笼,浪迹山水,最后却在高寒的庙堂中孤寂独坐三十年。
谢兰亭不知道。
声写四弦痴绝意,梦有千寻未尽言,不如归醉忆经年。
他万里奔波而来,站在不为人知的夜幕深处,白衣若雪,吹了一夜的吴歌,为自己的故友送行。
桓听笑着把小熊提过来,放在糕点前面。
他有些讶然地看去,看到焦糖色的毛绒小熊躲在白猫后面,借助白猫身形的掩饰,鬼鬼祟祟地伸出爪爪。
自己的老师一生荣耀无限,以一介凡人之身,抗击命运,只身扛起一国,千重山万重劫从不低头。
] 世人都谓桓听是光风霁月真君子,谢兰亭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上一世桓听来降,她不曾生出半点怀疑。
孤月影冷笑道:“太傅何不诈降乎?这事你不是最擅长不过了吗?”
眼看小熊哼哧哼哧啃掉了一半的糕点,桓听便不让她再吃了,
“敬人间的自由”,桓听举杯。
便在这如水般温软清澈的吴歌声中,将死之人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北国雪山冰川之间的凛风,一路顺水而下,枕石漱流,来到了江东吴地的满地飞红之中。
哪怕谢展颜曾与他决裂过,哪怕他们只是关系稍好的普通朋友,甚至算不上至交,桓听还是来了。
“桓卿以为呢”,谢展颜讲这个问题又丢了回去。
可惜这等防备对陈阶青并无用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灵力,所以轻而易举长驱直入,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唯独在死前,她的眼底好像浮现出了泪光。
小熊把脸埋进水盆里摆摆,吐出一串泡泡,听见桓听问:“楼主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不错”,桓听理解地点点头,“从政是世间最愚不可及的事,山水自有清音,天地自由大美,何必困顿于朝堂樊笼?”
有人站在窗外,吹响了一支吴歌,和记忆里别无二致。
上一世,桓听杀了她以后,兴兵复国,在一地废墟上重新升起旌旗猎猎。
而后在第一缕天光穿云之后,淡然转身,重又踏上征程。
桓听奇道:“什么?”
她分享了很多很多。
她就这样,沉浸在熟悉的吴歌之中,含笑而逝。
又十八年,姜国主孤月影以盖世英姿,统御万族,欲要一统天下。
兰亭小熊有点警觉地看着他:“哼。”
到许多年后,当人事全非,一切早已埋入了沧桑的岁月和流年,两个当事人再想起今日的这场谈话,心中又会涌现出怎样的感叹?
谢展颜微笑道:“那是自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就像桓卿一生潇洒,一定也永远不会去做官,自讨苦吃一样。”
“我去把它们吃掉不过分吧。”
他本可以选择将陈阶青留下的这片河山,交托到最合适的那个人手中。
这一曲,有无限好风景,凭阑闲梦,烟雨朦胧,悠悠芳草远,斜日送疏星,最后都停留在那一声,“不如归醉忆经年”。
小熊趁机坐稳,一拽猫咪头上长长的白毛,得意洋洋道:“猫猫,驾,带我去吃好吃的!”
桓听预感到,自己如果说更喜欢游历北国冰川,可能会被当场打死,于是点了点头:“是很喜欢。
“是我昔年认识的一个小朋友”,桓听话一出口,忽然想起小熊喝了忘尘散,现在应该不认识他,遂改口道,“很像我昔年认识的一个小朋友。”
“她正看着你”,他道。
“那不行,你现在的喜欢还有些浅薄”,谢展颜摆摆手,态度庄重地说,“我必须给你推荐一些有意思的去处。”
空山的新雨,苍翠的松影,古渡烟雨里的明月,袅袅的龙井茶烟。
事实证明,桓听确实一生到死,都坦荡如雪,唯独只做过一件不那么光明磊落的事,那就是背叛她。
音调袅袅地飘散在空气中,如同玉石清脆相鸣,然而一低首,却瞥见一只毛绒绒的小爪子,悄悄伸过来,攥住了桌上的糕点。
还活着的,意气风发的老师。
“你学得很好”,谢展颜沉浸在其中,由衷地说。
这一年的江东,珠玉琳琅,洒金如云,杏花春雨,繁柳成烟,这年有三十六陂春水,荡舟采莲同游,这年清风吹彻,尚是裙屐华颜、五陵少年。
就比如此刻的他。
是老师。
江东谢氏满门都毁于战火,故旧亦荡然无存,除了桓听,没人会做这样的事,也没人再记得这一首吴歌。
猫咪惊惧,险些一阵大呼小叫,陈阶青立刻用「眸中剑」封住了它的嘴。
可以沧浪濯缨,可以枕石漱流,可以吃甜糯的青团,也可以在花飞花落之间无声又过了一年。
谢展颜那么眷恋江东,到头来却终究是一骑绝尘,远离故土,拼尽一生想要一统南北归乡而不得。
在某一刻,小熊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发现了,立刻就一甩脑袋,飞速缩回猫咪蓬松柔软的尾巴之下,因为动作太快,额头上的呆毛还竖起来弹了弹。
“绝非「三五年」”,谢展颜坐在风华璀璨的夜色里,明眸如星,“或许我不日就要动手。”
然而小熊使劲扯着他衣服,熊爪都快摇成了一朵太阳花,只见残影。他没有办法,只好把小熊放在肩上,带她去找白猫。
谢展颜不由感慨:“桓卿虽然身为三垣帝脉中人,不可涉足当朝政事,对这些却是洞彻得无比清晰。只是有一点,你却说错了。”
”
“这么坚持?”桓听挑眉。
桓听蓦地一阵大笑,在房梁上笑得东倒西歪,一边拍手叫好。
桓听:“……”
一杯饮尽,他适时地握着玉箫,吹响了那一支吴歌,《绿酒歌》。
桓听正坐在高高的落日楼头,听谢展颜讲故事。
其实以绥国的残兵败将,倾颓之势,能够坚持如此之久,已然是不世出之奇迹
那里有斜阳镀金的庭院,烟波弥散,和一个撑伞等在桥头接她回家的人。
小熊撇撇嘴,慢慢捧起一块灵糕,吃得满脸都是碎屑。
谢展颜笑吟吟:“况且江东是最好的地方,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江东,去别处发展。”
姜国的少年君主身着赤色披风,气势昂然,神色睥睨,骑在雪白的高头天马上,对着他挽弓搭箭,眉宇间张狂无比,席卷苍穹。
她觉得天意实在是太弄人了,命数无常,竟能一至如斯。
了。
可是兰亭小熊却蔫了,滑落在桌子一角,郁闷地揪着小花花。
“仙洲十四洲,只有江东是真正的灵山秀水、富丽之地”,谢展颜眼神明亮,犹如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你来此游历许久,一定很喜欢吧。”
她说,阿娘,我想回江东。
“今生至此,唯有一
泛秋楼看似喧嚷,客似云来,但内部防卫森严,可拦截一切至尊境以下高手。
低弄柔波浣酒颜,流莺飞作风露涓,何意多情压眉尖。
桓听眸光中浮现出一丝迷惑:“你要北上?”
她甚至还教了桓听一首吴歌。
桓听用玉箫吹出了这首曲子,手指修长若雪,腕底金色的铃铛映着暮光万千。
“是你呀”,他立刻就认出了这只小熊,惊喜地站起来,“你也在这里。”
谢展颜发现面前的糕点忽然没了一块,震惊道:“什么东西来了?”
他笑起来真是少年意气,毫无阴霾,眼角眉梢都是猎猎澹荡而过的高风,搅起满江迷蒙的烟云。
“乱世风虎云丛,你自然也要分一杯羹”,桓听淡淡道,“要不了三五年,必将苍穹万里,蛟龙入海。”
他们到的时候,白猫正在后院扑一只小蝴蝶,在某一个瞬间,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响动,胡须颤了颤,抬眼扫向他们。
他知道,今日大势已去。
陈阶青微感无奈,来这里之后,似乎一切都跟最初的目的渐行渐远。
谢展颜试探着望向虚空,挥手道:“嘿。”
“猫猫!”小熊一个飞身,落在了白猫头上。
有一种真正的名士风度,纵然衣襟散乱,鬓斜簪落,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只会显得愈发洒脱风流,像一片任意不羁、东飘西荡的流云。
白猫如风般奔跑起来。
“去抓住那只猫”,小熊指使陈阶青赶快动起来。
毛绒小熊满肚子坏水,她打了一个滚,心里就冒出一个蔫坏蔫坏的主意。
桓听看着他,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也有一位如此英气卓然,银甲红衣,剑气呼啸十四洲的英杰,曾邀请他共同缔造不世基业。
然而,因为种种无可逆转的原因,他最终和谢兰亭走向了背弃决裂。
小熊嘴边沾满了甜甜的黄油,毛都粘成一绺一绺的,呆呆地看着她。
谢兰亭从前想不出来,有谁会做这样的事,现在她知道了,当时在窗外吹箫的那个人,就是桓听。
“自然不是”,谢展颜语气不无轻蔑,“我怎么会投效苍陵朝廷,那老皇帝算什么东西,也配驭使我江东谢氏?难道靠他的没脑子,胆小如鼠,蠢笨如猪,和后宫三千?”
“此言确是真理”,谢展颜抬手,为他倒满了杯中酒,“敬自由的人间。”
她只知道,谢府的房子是江东形制,每年都要吃江东的鲈鱼宴,谢相时常摩挲过的一片风筝,当年曾飞过江东四月的上汜天。
灭绥之日,百官多战死,在漫天的苍茫烽火与兵戈声中,桓听一路血战,雪衣长剑,面对数十倍的悬殊力量,一步步被逼退回了帝宫中。
桓听视做官为牢笼,浪迹山水,最后却在高寒的庙堂中孤寂独坐三十年。
谢兰亭不知道。
声写四弦痴绝意,梦有千寻未尽言,不如归醉忆经年。
他万里奔波而来,站在不为人知的夜幕深处,白衣若雪,吹了一夜的吴歌,为自己的故友送行。
桓听笑着把小熊提过来,放在糕点前面。
他有些讶然地看去,看到焦糖色的毛绒小熊躲在白猫后面,借助白猫身形的掩饰,鬼鬼祟祟地伸出爪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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