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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后将有干乎国运、决定生死的大战。

    陈阶青也道:“抗姜的数支义兵中,唯有他声名最差,可见绝非空穴来风。”

    这是在行悖逆天命之事,遭了天谴啊。

    那么, 如今这个问题, 便是在问, 经历八年游历,他是否已然找到前路在何方。

    “看什么?贵的不是签,是我的法术”,面对他带着一丝质疑的目光,那女子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悻悻笑了两声,蓦然衣袖一甩,将一人一熊卷入远方,“且去。”

    一瞬过后,此地便寂静下来。

    陈阶青这次作答得很快, 似乎已经了然于心:“以我之剑,护我万民。”

    也就是这么一甩,让她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这位掌握三道预言的女至尊是谁。

    《名人传》第一条起始,就是这位老国师。

    小熊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觉得很好玩,像一朵云一样东飘西走,陈阶青不得不伸手拽住小熊,以免小熊从敞开的军帐顶上直接飞出去。

    陈阶青徐徐道:“如此说来,我定让他活着。”

    她死在南渡那一年,将至尊气运化为一只气运金凤,笼罩离泱城。

    另一边,小熊在天旋地转中,被甩得时上时下,迷迷糊糊的。

    陈阶青简短地说:“打。”

    小熊:“……”

    陈阶青始终沉思未语,她也并不催促,只是立在风前,神色缄默地淡去,像是一根在水墨画里立破青岩的墨竹。

    命运在她面前,往昔与来日,犹如一本摊开的书,字字分明入骨。

    “是「人屠」祁连象将军”,陈阶青心头第一时间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那守卫脸上顿时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丝尴尬:“我等一齐拥上,并非其一合之敌。”

    女子身形瘦削修长, 难辨年岁,整个人拢于墨黑的宽袍大袖之下。

    兰亭小熊思索良久, 总算从记忆深处把这个人挖了出来。m.juyuanshu.com

    陈阶青讶然:“如何试?”

    小熊挥了挥拳头,忽然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就抬起爪子,搭在陈阶青手心比划几下。

    在南渡的第一年,离泱还未受到广泛认可,大量绥国百姓滞留旧都苍陵。

    只见帐外一名守卫入内禀告:“有两名身手高超的义士来投。”

    小熊苦思冥想,连毛毛都皱起来了,最终,使劲拍了一下陈阶青。

    “你放心处江湖之远,我且为你守住庙堂之高”,幽幽的叹息萧瑟在风中,“只是,时不我待啊……”

    有那么一瞬间,小熊和陈阶青好像看到了一副幻象。

    在这一瞬间, 陈阶青想到了很多事。

    这家伙也太言简意赅了吧。

    “哦?”那女子淡然反问, “在你心目中, 何为人道?”

    合着这签还是批发的。

    女子也是一愣,幸而她绝非常人,很快捋清了对方的意思:“你觉得这是一个阴谋?若我说,其中并无一人推波助澜,只是天意使

    唯有漫天遍地的绥国历代皇帝神像高耸屹立,在云间冷冷地俯瞰着她,一片光寒森然,更衬得她身影微渺,仿佛是天地中一尘埃蜉蝣。

    那是一种亘古的荒凉。

    “人道”,他昂然说, “我选择人道。”

    她极慢地,极慢地写下一行字,于是这漫长黑暗中,便有了光。

    下一秒,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灵魂,团成一个球,往下一扔,径直塞进了下方的一具身体了。

    “我平生掌握有三个预言谶词,命签落定,则必灵验”,那女子从宽广如泼墨的衣袖中,摸出了一根细细的灵签,握着一把小刀,在上面刻下一行字。

    那女子道:“世事总有阴差阳错,有时候明知不妥,也不得不咬牙往前走。”

    陈阶青立在云中,衣袂飘摇九天之上,用一种极为果决的语气说:“一个人要护,千万人我也要护。靠牺牲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对天下有功之人,来救这个天下,未免太过滑稽可笑。”

    不知为何,小熊觉得那只手好像趁机撸了撸她的毛。

    这幻象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清醒过来时,这行字已然写完。

    “非也”,那女子摆摆手道,“他这个人小节有愧,但大事无损,平生未尝做过一件对不起江山社稷、黎明百姓的事。”

    平平无奇的一行字,却造成了如此大的动静,天地骇然

    “我们现在到哪里了啊?”小熊玩够了,就跑到他肩上躺平。

    透过窗户往外看,整座大营铁衣光耀,军容整饬,无数士兵来来往往,马匹迁徙搬运资粮,竟不曾发出半点声音。

    陈阶青正想道谢,忽听得哗啦一声,她黑色斗篷下,哗啦啦一阵如同下雨,跌出来几百根一模一样的签子。

    陈阶青一手握着旗杆,维持着平衡,头顶长风浩荡,旌纛猎猎招展:“根据那行字所说,应当是天地营。”

    小熊想啊想啊,不经意毛绒绒地打了个滚,险些掉下来,陈阶青立刻伸手托住了她。

    “好想打死他”,小熊咬牙切齿地说。

    陈阶青也不禁动容,看向了那一行字:“陈阶青和小毛绒绒去往天地营。”

    陈阶青道:“看来他自身也曾犯下过错。”

    想起乱世流离的百姓,想起悬崖村夜间连成一排为他指路的炬火, 想起那位愿天下人人皆有衣穿, 最后葬身于天雷之下的华裳大师。

    陈阶青眉峰微皱:“我不理解,他既然是无辜之人,又怎会站到全天下的对立面。”

    她问自己,如果遇上同样的情况怎么办。

    从此诸侯交战也好,高手比拼也好,均不可妄动离泱百姓。

    小熊瞬间惊得跳了起来:“这,这……”

    身为一名领袖,当然首先要保护好治下百姓。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小熊想明白了,当一个无辜之人和全天下对立的时候,一定是有坏人在暗中耍心眼。

    八年前,有一名身手诡谲、来路莫测的神秘至尊,曾截住他们, 将灵力尽数封印,要他们一无所有地去闯荡江湖。

    一名青年将军负长弓,披晚霞,疾步走入帐内。

    就像青霄营起兵伊始,便立志要平定动乱,解民倒悬,一意根除乱世苦。

    还没等小熊想个明白,忽觉身子一轻,居然毫无重量地飘荡在半空中。

    “……”

    冷不防,那女子忽然点了她的名:“小毛绒绒,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她当时说,陈阶青还不曾走出自己的道。

    他外形极为冷酷,薄唇紧合,如刀锋入鞘,站在案前的姿态亦是杀气极重,仿佛那层盔甲,连同上面濯不去的暗血痕,已然焊死在他身上,将整个人打造裹成一把利刃。

    她写得很慢,仿佛在承受着隐秘的巨压。

    “如果是我,绝不会走到这等不可转圜的地步。”

    除非这位老国师从未来一角,看到了什么,知道离泱此地,

    女子的手已断,握不住签子,便一挥袖,让它飞入陈阶青手中:“拿好。此签材质特异,沾惹了宿命契机,字迹消退后,仍有神庙神效,可拿去庇佑他人。”

    下方,是一处极为森寒千仞的军帐。

    陈阶青:“……”

    兰亭小熊坐在他肩头,也在捧着脸沉思,连嚼软糖的动作都停下了。

    陈阶青瞬间心领神会:“她和我一样,定能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前阻止。”

    兰亭小熊戳了戳爪爪,觉得这个答案完全正确。

    “就这?”但那女子却不甚满意,又道,“我问你,若牺牲一位无辜之人,便可救天下人,你护他不护?”

    绥国老国师。

    兰亭小熊顿时来了兴趣,扯着陈阶青飘下去,欲要看一看来人是何方神圣。

    然而,以天机之道破入至尊的人,这一生都只能顺应天命而行。

    从前手无寸铁, 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已经掌握了力量,便可以做出一些改变。

    她灭绥之后,大军驻扎离泱,为了对付那些暗流涌动,特意搜集了当年离泱朝廷的有关资料。

    女子独立在四野广阔无垠,空空荡荡,灰暗的长夜无星无月,漆黑得几乎看不到光。

    照常理而言,她即便兵解庇护百姓,也应当是庇护苍陵城,而非离泱城。

    祁连象动辄屠城灭国,在后世可是臭名昭著,打仗杀敌也就罢了,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岂是勇者所为??

    “很好”,那女子一抚掌,眸中笑意淡淡,“你既然如此有自信,何不试上一试。”

    这种行为乍一听非常可敬可佩,但背后的思路,是颇值得仔细考量的。

    兰亭小熊顿时露出了鄙夷之色。

    祁连象问:“有多高超?”

    她在原地孑立了许久,脸上的神色也如旌霜雪濯洗,在一瞬间褪去。

    小熊懵然抬头,便看见陈阶青就漂浮在她对面,也是神色茫然。

    “若要他活,便要失去全天下之心,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那女子又道,语气中多少带了一些挑刺的意味,“可若让他一死,却皆大欢喜。这么一号人,如果是你,护不护他?”

    然,又当如何?”

    但谢兰亭却惊讶地发现,她原本写字的手缺了一截小指,可是,就在最后一笔落定的一刻,那只手居然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扫过,齐根而断。

    作为仙洲第一剑,她当然是要把所有坏人都找出来,然后以一己之力,强行镇压。

    等她再睁开

    谁也不能在她面前欺负她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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