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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神谕,神官就不能干涉她的行动,还挺自由的。

    这是,什么东西?

    多了一个是。

    眨了眨眼,她的视线恢复清晰,才注意到地板上的花纹无比繁复,宛如纠缠不清的网。

    他第二次在她面前展现神迹,接了一根头发。

    这东西还不知道它有多高,宁安唯一能确定的是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丑”。

    通体纯黑,下面是粗圆的底盘,越往上越细,中间裂出两个分支,像是蜗牛触手,肆无忌惮地捅破屋顶。www.zhier.me

    除了教学时间,神很少说除了“宁安”之外的话,因此每一个特殊的词都变得有意义。

    她躲开了。

    那么,拉着神一起赚钱也是……

    “神,我现在是你的神侍,已经是你的了。”宁安抓住神的手,拉着它抚摸过自己的额头、鼻子、嘴唇、脖颈,腹部、腰部的位置,带着神描画出“宁安”的样子,“这是宁安,这是,这也是……”

    本来就不招其他神待见,再破坏象征着神明本身的雕塑,宁安都有点怕她的神主再被关到一个更恶劣的环境里,自己又没有出去的意识……

    推开门,宁安不出意外地看到神在玩她的头发。

    老板娘人很好,给了她住的地方,有一张能睡觉的床就很满足。

    他天生应该站在光芒之下。

    “宁……安……厉……害。”神看着宁安十指飞动,一个大毛球逐渐成型,他含着字似的,吐出了一句称赞。

    神疑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与之前没有差别的清悦和温柔,轻飘飘地在宁安心里压上一块冰凉的铁石。

    很羞耻,说没有开心是不可能的,就好像,受到了独一无二的眷顾。

    宁安对着神笑得灿烂,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甚至想给神发一朵小红花:“神,你真厉害。”

    神在床上侧躺着,伸手接过,开始拨弄,就像一只懒散的大猫吃饱后很有兴致地消磨时间。

    又过了几天,小旅馆原来的侍应生带着新婚妻子回来了。

    神笑得同样迷人,正午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明暗对比之下,蜜色的肌肤充满了勃发的活力和青春的气息,晃了宁安的神。

    【怎么办……】

    宁安赶紧和神来个五指交扣,避免他按照某种不妙的路线继续探索,急促地开口:“神,太阳之神的雕塑碎了,你可以复原吗?”

    “神,你最厉害了,是最厉害的神。”不是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宁安前所未有地认真,在和神的对视中一眼不眨,红瞳晶莹剔透,藏不住的热烈和笃定。

    “宁安,厉害。”

    他真的有在好好保护……“宁安”。

    本来宁安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她存了几个银可、一些食物在小黑那,然而小黑卷了她的全部身家跑路了……

    编造了一个大小姐和穷小子私奔后惨遭抛弃的经典故事,宁安收获了一波同情的眼神,得到了这份工作。

    眼睛处传来钝痛感,这个部位被按压的感觉可不好受。www.suyan.me

    宁安还想再抢救一下,刚张口,不同寻常的动静从背后传来,造型奇特的作品突兀地出现在原本太阳之神雕塑的位置上。

    神的手停在宁安的侧腰,隔着不算厚的衣料往下按,和脸一样的柔软。

    他们沉默地看着格格不入的新作品,只是看,没有接近,更没有触摸。

    宁安不死心地继续对比,一个日转之后,她将缠好的小毛球递给神。

    宁安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猝然抬头,对上神专注的视线。

    “塔娅,一路顺风。前面就是星钻城,你可以去那雇佣一个冒险者,一个人还是太不安全了。”老板娘倚在门边,朝宁

    宁安憋住笑,没有动,她在神的眼里没有看到深沉的欲念,明晃晃的金眸里只有好奇。

    之前到脚踝的长发现在只到背部,剪下来的被她缠了两个实心毛球,吸引神的注意力,不然他老跟着她,客人都招待不好。

    半个冬月后,新的神谕在维坦大陆广为流传,玛希帝国的万神宫永久关闭。

    “神,你好厉害。”宁安指着窗户,期待地望向神,再次得到了一个正确答案,高兴地鼓掌。

    神左看看,右看看,牵住宁安的手,将人拉过来。

    问题得一个一个解决,宁安闭了闭眼,默念神明宽恕,做了太阳之神双臂向上的姿势:“神,请把雕塑再变出来吧,不然会有麻烦的。”

    打定主意,她将爱兰选侍官交给另一位神官,和神一起离开万神宫。

    还有不少粉尘溅到其他雕塑身上……

    【祂离开了……】

    听到人讨论这件事,宁安心里一虚,匆匆在杂货店买了几样洗浴用品,回到小旅馆。

    路上遇到认识的神官,他们只是悄悄打量着这个大出风头的神侍,没有上前。

    人是趋利避害的生物,没有人会对伤害无动于衷,哪怕施加的一方是神。

    毕竟,他是……宁安之神。

    温热的手指继续往下……

    而这是她所希望的。

    是她高估了她的神主,在那种地方呆着,不应该指望他能有审美的。

    即便已经断开,它们也是“宁安”的一部分,要保护好吗?

    她随意抓起几根头发,发现它们都差不多长,就好像依旧保持着她刚剪下的样子。

    此起彼伏的称赞在这个小小的房间荡漾,坚定的女声和慵懒的男声较劲似的,直到女声无奈又挫败地跟了一句“宁安厉害”,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结束。

    他有明白之前她说的话。

    将房间里的东西认了个遍,宁安发现只要多教几十遍,神还是可以理解物品和词语之间的关系的。

    这是写在万神宫官方出版的《侍书》中最前面的引言,宁安在黑石城的时候读了它不下十遍,尽量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世界的“常识”。

    今天是休息日,她想给自己好好洗洗,谁知刚到杂货店就听到劲爆的消息,没来得及仔细挑选就离开了。

    她不会让他被遗忘。

    宁安蹲下身,捂着一只眼睛,等待那股麻涨的劲过去。

    微妙的酸涩感在心里发酵,酿成了一杯味道奇妙的酒,只有细细品位才能尝到深藏在最底层的甜。

    听说新的侍应生长得漂亮,好奇的人过来瞧时不自觉地点了酒水,旅馆的生意火爆了一阵,老板娘真的舍不得宁安走,但她也知道她拦不住一个人回家的心。

    她之前和小黑说习惯了,小黑跑了,神来了,她对着他念也差不多,反正都是很少得到回应。

    “神是最厉害的。”

    算了,起码有东西填上了,该鼓励要鼓励。

    刚出万神宫的时候,她的身上是没有一分钱的,神就更没有了。

    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

    “神,万神宫关闭了,其他神明发现你离开后,会来找你吗?应该会吧,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追踪到,希望我们能尽快到黑石城,那里一座神殿都没有,会安全一点,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抓回去……”宁安将东西放到墙边,不自觉地开始用母语念叨。

    也就是说,只要哄好了神,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无法预测……】

    他们离开后,金色的大门合上,多座神明雕塑光芒闪烁,甚至有了动作。

    “神……”

    神将毛球拆得不成样子,还在专心致志地企图让它彻底散架,连宁安回来了都没发现。

    神将几乎没有重量的细丝放到宁安手心,温柔地笑:“是宁安。”

    黑石城是个合适的地方,那里没有一座神宫。

    帝国所有皇室成员,以皇帝为首,在雪花飘飘的寒冷夜晚,依次跪在万神宫外的台阶上,祈求神明指点,宽恕他们的罪行。

    不行不行,神不能做这种事,他应该有神宫、有信徒、有祭品,那才能称得上“神”。

    可是当神真的向她索取时,她意识到自己做不到完全的奉献。

    “宁安?”

    宁安看了一眼和她的手玩得很投入的神,赶紧打住。

    神眨眨眼,无意识地重复着“厉害”,若有所思。

    玩耍结束,现在是正经严肃的通用语学习时间。

    神侍忠诚于神主,为神主献出一切。

    默默将话咽回去,宁安背对黑色雕塑,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神的视线向下,掌心和掌心紧贴,他知道宁安又想融入他了。

    没有得到回应,宁安只好将神拉到两边凸,中间凸得只剩一小把粉末的位置。

    ……

    预支了十分之一的薪水,宁安买了新衣服,一身白太明显了。

    为了赚到回黑石城的钱,宁安在对比之后,接了一个路边小旅馆的短期招聘,他们的侍应生回老家结婚了,暂时回不来,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忙不过来。

    她不能让神的兴趣过多地停留在她的眼睛上,那不是一个好兆头。

    爱兰选侍官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被新的雕塑惊得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晕厥过去。

    “感谢神的赞语。”手上的劲不小心重了,一根细长的发丝被扯成两半,她没在意,却被神将它们夺过去。

    宁安悄悄观察了很久,发现神的动作极为细致,这边弄不开就换另一边,耐心十足。

    他没有看毛球,而是在盯着她。

    宁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神,来,跟我念‘墙壁’……”宁安跪坐到神的身边,接过他手里乱糟糟的一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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