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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裹儿立刻点头。

    裹儿愣了一下,才明白公子曜想要赴的是她这简陋的“家宴”。

    顿了顿,又补充道:只为你一人跳的谒金乌。

    说完,裹儿的脚便一踏战鼓,伴随“咚”的一声巨响,红色裙摆铺展而开,双十合十,朝着东方神域的方向,结下祁神印。

    裹儿摸了摸它的脑袋。

    公子曜先是将目光落到裹儿腿上的幼雏上,在看了它一眼后,又望向桌上的酒。

    这般饮酒很是伤身,就在裹儿意欲阻止时,公子曜开口了:“每逢灵乌大祭最后一日,我便觉胸中仿佛堵着一股滞涩之感,很是……痛苦。”

    “为何不舞?”

    天神金色的眸中尽数倒印着她的身影。

    他深深注视着于战鼓上舞着向太阳神祈福的谒神之舞,但那目光,又仿佛是透过眼前的红衣女子,在看向其他什么。

    呛得脸通红。

    裹儿突然感觉到自己腰上一紧,随后身体一轻,最后腰上又是一松,再待她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方才好像是被公子曜搂着飞上了战鼓,而就在她回神时,公子曜又已经落回了地面。

    于是裹儿拿起自己的酒杯,指了指公子曜的杯子,然后作了一个饮酒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酒儿抚了抚有些晕眩的额头时,公子曜却突发开口了:“你会舞谒金乌。”

    就在第九段谒神之舞收势之时,就算再擅长谒神之舞的裹儿,也因第九段难舞难跳,再加上方才饮了太多酒,就在她旋转舞到战鼓的边缘时,却因为没控制好脚步落地的距离,下一步本应落在鼓上的脚步,却意外落空了。

    裹儿并未接话,她知道公子曜还会继续往下说。

    对于这种情况,裹儿知道自己无需多问,想必公子曜也对此也追查过原因,但至今还是这般,说明依旧是无解的。

    公子曜的声音打破了裹儿的走神。

    但他双眸中透露出的隐隐的痛苦之意,令裹儿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裹儿用口型道:“既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导致你难过,也暂时没有办法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不如就暂时喝酒吧,至少喝醉了可以少些烦恼。既然你找到我这里来了,那不介意我陪你一同借酒消愁吧?”

    公子曜盯着裹儿看了片刻,随后挥了挥手,裹儿的杯子与放才已经空了的酒壶中,再次盛满酒。

    “咳咳……咳咳……”

    裹儿随即道:这就跳给你看。

    裹儿微微张嘴,问道:是谁……

    那战鼓巨大无比,浮在半空中,同样以象征太阳的图腾装饰点缀,鼓身之上的金乌栩栩如生,火焰也似真的燃起一般,一层金色的光芒笼在战鼓四周。/p>

    眼前这位天神,明显是借酒浇愁,本来裹儿只是拿出来应应景的酒,竟被他一杯一杯地,很快全进了他的肚子。

    公子曜见她这咳成般情形,也不说其他什么,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于是,裹儿端起杯子,也学着公子曜的样子,一饮而尽,却因为从未这般饮过酒,一下子呛到了。

    果然,公子曜一挥手,已经空了的酒杯中,又盛满了酒,他举杯一饮而尽,然后继续说:“可我不知这痛楚从何处而来,我不知道发生过何事,更不记得发生过何事,但除我之外,又不曾有其他人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

    此时裹儿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强撑起精神,勉强理解了这句话,随后点点头。

    公子曜放下酒杯,轻轻一击双掌,只见一面华美无比的大鼓赫然出现在裹儿的居所前。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也不碰杯,也不说话,就这样喝着,酒没了,天神就继续用术法变出新的酒。

    裹儿微微喘息,心扑通、扑通地,不停地跳着。

    就好像在像自己亲近之人炫耀自己的本领一般。

    就在裹儿意识到自己被年轻天神抱在怀中的姿势太过亲密准备挣脱开时,却听到自己的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你可知,谒神之舞,谒金乌,所谒为何人?”

    裹儿微微睁大眼睛,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让她即便知道这个要求有哪里不对劲,但又反应不过来到底哪里奇怪,在努力理解了他这句话的意思后,心里模模糊糊的想:谒金乌,本身就是祁神之舞,眼前之人也是天神,那为他跳这支舞,好像问题不大。

    少年天神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失了真,隐隐就像是从天际传来,空明、悠远。

    就好像方才认为此番饮酒伤身的人不是裹儿一样。

    裹儿不禁闭上眼睛,就在她正要摔下这战鼓之时,却只觉身上一紧,随即好闻的、似乎是太阳的味道弥漫在她的周围。

    而裹儿却不同了,她甚少饮酒,突然一下子喝这么多酒,着实有些吃不消,虽然还在不停地喝着酒,但意识却已到了彻底模糊的边缘,见公子曜这般问她,不知为何,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鬼使神差地用口型说:“会跳的,我跳得很好。”

    他所说的,别说他自己本人费解,就连裹儿都觉得荒谬。

    力量、旋转、火焰、光芒、月色、鼓音……以及那在战鼓上不断舞动的祁神女子,这一副画面,无论是谁看到了,恐怕都会忍不住惊叹吧,就连那一向情绪不显的少年天神一般。

    今天晚上,裹儿最先看到公子曜之时,那时他虽有些醉意,但并未大醉,但此刻,他方才又喝了那么多酒,竟然依旧同先前一样,看上去只是有一点醉了而已。

    于是,裹儿果断点头。

    裹儿轻轻抹了抹嘴角的酒渍,也学着公子曜的样子,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酒,就好像方才觉得公子曜那般喝酒伤身存在一样。

    裹儿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白色服饰上绣着的于灵乌洲水域展翅欲飞的三足金乌,一双有力的手环在她的腰侧。

    不知是月色太过暧昧,还是方才的谒神之舞太过华美,抑或是来自灵乌洲的美酒太过醉人,一个凡女,一位天神,他们的孽缘,从两人的唇碰触到一起时,再也扯不断了……

    即便再难过,声音也毫无波澜,似乎是因为被这种痛苦折磨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一般。

    过了一会儿,就在裹儿以为他不会接话时,他道:“你可愿为我跳这支舞。”

    公子曜又不说话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只为我一人。”

    鼓声不停,响彻长夜。

    裹儿鬼使神差地抬头看向正环抱着她的天神。

    声线平缓,娓娓说着他的烦恼。

    眼前年轻的天神,即便神色依旧如平常一样,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可微微泛红的双颊,以及似乎蒙了一层雾气的金色眸子,无一不表明他有些醉了,几分醉意倒恰好地中和了他的冷漠,竟生出了些许独属于少年的骄憨之意。www.ruixue.me

    不过,她能明显尝出,这酒水用的应是灵乌洲的晨露酿的,也不知是公子曜特地给她换的这酒,还是原先他自己喝的也是晨露酿的酒。

    裹儿怔了片刻,一时间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知道有什么情绪慢慢凝结在胸口,但现在的她又无法思索清楚这情绪是什么。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公子曜亦不客气,坐在裹儿对面,拿了一旁的空酒杯,就自顾自斟酒饮了起来。

    有一件事情是自己忘了的,偏偏这件事又很重要,重要到每逢同年的时刻都会痛苦不堪,匪夷所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迷茫与可怖。www.jingchuan.me

    就在此时,裹儿腿上的小毛球突然别过脑袋,似乎是不愿看到眼前的少年天神。

    ……

    这鼓是裹儿从未见过的精美,就连神殿中战鼓的也远远及不上这鼓精美。

    “可愿邀我赴宴?”公子曜开口了,声音微微沙哑。

    公子曜默默凝视着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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