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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晴准时打去的电话也就落了空。站在前台,小晴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无奈的揣回手机,跟着其他人一起出了门。

    周良看着对面眼睛亮闪闪的女人,一时失了神。他不知道她是真的笨蛋还是从来没和异性接触过,她越说离自己越近,快扑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对阿仪昨晚经历了什么很好奇,更加对阿仪现在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不解。他很肯定背后有田鑫强的手笔,但是他没法儿问,也没理由问。

    阿仪眯眼看着对面的人。他说这话时,认真,微微皱眉。他是认真的在回答阿仪的问题,并没有敷衍了事。

    周良看她已经起身往床上走去了,他点头,慢慢出了门。

    男人顿两秒后,说:“她想把遗体运走,自己保存。”

    也不止,周良想起自己还见过迷路的登山者,漫山遍野乱荡的猴子。

    翻身下床,阿仪走到衣架旁,翻开制服上的名牌,她看到了新的笔画。

    阿仪手中的动作一顿。

    白灵山?那不就是周良守的那座山?上次去找史飞的时候,男人提到过到。

    田鑫强擦了擦嘴,说:“她专门来侧门问我尸体应该怎么保存。”

    王转问男人:“你怎么知道?万一她运走尸体只是想换家殡仪馆呢?”

    阿仪嘴里啃着鸡腿,四处看了一大圈,见不到小晴,她问前面俩人:“阿仪呢?还有刘老头。”

    “哦。”阿仪点头,没过多久她又看着两人,疑惑道,“诶,老头的哥哥去世怎么是小晴跟着上去啊,你俩怎么不去?”

    冷静的女人,形如枯槁的男人。



    阿仪想起那天。踏入那扇门后,全身那股冰冷,从头到脚,从身体到内心。她第一眼瞧见那个女人,她是冷静的,只是现在回想起来,比起冷静,她更多的好像是麻木。尤其是两人将尸体抬走后。

    “我真的不知道,我这几年都在山上对着树,对着狗,其他什么都没见过。”

    周良最终还是没能走掉。www.rouhan.me

    田鑫强略有深意的看女人一眼,说:“确实不行。”

    阿仪转过头,继续动筷:“我在床上也能晒到啊,还不用跟你们抢位置。”她边吃边说。

    握着项链,阿仪躺在床上,睁眼盯着天花板,

    王转坐在田鑫强身边。看着对面一切如常的阿仪,他胆战心惊的问:“阿仪,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

    阿仪手中的筷子落地。

    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装,阿仪端着铁盘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很显眼。田鑫强站在窗口,刚打好饭,他转身就看见坐在窗边大口吃饭的阿仪。

    田鑫强:“本来是我们去的。”

    阿仪手中紧紧握着项链,闭上眼。

    阿仪嘴里不停嚼着东西,呆呆地望着前面井然有序打菜的人群。

    阿仪顿了一会儿,问:“这是哪个地区的特色?”

    “13号柜?”她轻声问。

    是真的,宿舍里太阳直晒,上个月还没入秋的时候,屋里跟烤箱一样,晚上多翻两面,第二天起来人就熟了。

    小晴本来准备在午休的时候打电话叫醒阿仪。但对阿仪来说,早餐不吃已经算是罪过了,所以一到中午开饭的时候,她麻溜地就换好衣服跑去了食堂。

    想到这,周良紧皱着眉,慢慢远离了门外。

    “我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后遗症。就是从昨晚开始就很饿,怎么吃都吃不饱。”说完,她猛啃了一口鸡腿。

    “白灵山。”

    这一刻,她心里浮现出异样的感觉。

    走到门外,周良站住了脚。他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渐渐有了算计;

    昨晚发生的事情如同一场梦。大梦初醒,一切的惊险都被埋藏在了昨晚,今天,就跟以前的每一天一样,他们又回归了正常生活。

    阿仪打量了一圈自己:“没有,这不挺好的吗?”她说着吃了一大口白饭,“能吃能喝。”

    王转眼角一抽。

    那时一个温暖的午后,阿仪现在伸手穿入房内的阳光直射处,好像还能回忆出那种温度。

    “告别仪式这些都举行过了?”

    红色项链,不小,上面密密麻麻串满了红色的塑料玛瑙,当时戴在女孩脖上的时候,阿仪一眼就看见了它。项链很漂亮,不同的珠子间,除了红色,还点缀了很多五彩的小石头。

    “嗯。”

    阿仪看他不相信,说:“真的,你走吧,我没啥要问的了。”

    她看着阿仪,眼里有不舍,有难过,有开心也有释怀。

    走前,女孩终于开口了。

    不让烧的家属他见的多,想自己放家里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昨天阿仪腾空后,她很快失去了知觉;在那时她的眼里,小女孩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家里。坐在客厅前,阿仪、小女孩、还有她的妈妈,她们三个人安静地坐在地上,喝茶、串珠子。等到穿好珠子,女孩将项链递给阿仪,随后,阿仪看见小女孩和她的妈妈手牵着手,从窗户旁离开。

    “结果要留在馆里做家属工作。”王转无奈道,“今天来了个家属,死活不让烧遗体。”

    她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道:“她…她自己保存是什么意思?她是准备把遗体放家里?”

    他现在身份特殊,刚跟阿仪聊了以后,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出现是个意外。至于是个什么意外,阿仪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但是,周良潜意识里认为田鑫强多多少少应当知情。

    一个‘门’。

    正常的,家属不让烧遗体,不让化妆,不让举办追思会,这种事馆里一直屡见不鲜。

    阿仪平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盯着天花板。随后,她伸手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串红色的项链。www.youzhi.me

    女人刚坐下来吃了两口饭,田鑫强就拿着铁盘走近她,坐在对面。王转走在男人身后,也跟着坐过来。

    阿仪拉着板凳移到周良身旁,再三确定男人是正常世界的人后,拉着他问了很多;有关城市建设,美食,风景。

    昨晚在山上,阿仪的反应实在吓人,他忍不住回想,却又害怕。

    “为什么?”

    可是目前……他还不能问,他还不想打破现状。而且,看田鑫强装作看不见他那样,男人应该也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

    罪恶的手刚伸过去,田鑫强快速拿起碗里的鸡腿咬了一口。

    她以为男人会说潮汕的生滚粥,或者北方的甜粥。

    她对阿仪说:“姐姐,我等不了你了。”

    田鑫强脑袋从碗里抬起来,无语看他一眼,又点头。

    男人下意识转头看向田鑫强的碗,

    阿仪这时摇头,反驳道:“当然不行啊……”

    王转看她这样,害怕她强撑。于是他宽慰道:“那你别不好意思,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诉我们,我们都在呢。”说着王转手肘顶了下旁边的田鑫强,问,“是吧?”

    田鑫强点头:“应该是。”

    王转筷子戳起一块儿红烧肉,补充道:“老头子的哥哥去世了,小晴跟着上山帮忙去处理后事。”

    “白粥?”

    田鑫强刚喝了一口紫菜汤,说:“他俩有事儿出去了。”

    田鑫强看着旁边震惊的男人,说:“没办法,都是同事,你牺牲一下吧,阿仪需要补充一点能量。”

    王转看对面女人啃着自己的鸡腿,又低头了看眼自己空荡荡的食盘。

    田鑫强摇头:“就遗体存放都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更别说烧了。”

    ***

    “……”

    他看着田鑫强:“按理说,咱们也没理由拦她,我们这又不是什么□□机构,顾客想运走尸体就让她运呗。”

    阿仪看着男人离开,直到他的衣角消失在门后,她爬上床,慢慢掀开铺盖的一角,钻了进去。

    “老头哥哥是个道长,住在山上。”

    “今天太阳这么好,怎么不下来晒晒。”田鑫强问她。

    “嗯。”

    “那吃的呢?吃的总得有吧?有没有流行什么一些,比如说有特色的美食之类的?”

    阿仪嚼完嘴里的食物,侧过头看了眼窗外;确实阳光明媚,即便是正午了,外面仍旧有很多人搭着小板凳坐在空地上,聊天,吃饭。

    沉默两秒,阿仪不知是感动,还是感动。只见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王转,然后她夹走了男人盘里的卤鸡腿,

    周良往后退了退,想了一下,说:“白粥。”

    ……

    “哼。”王转一声轻哼,“连守灵家属都不愿意,更别说举行什么告别仪式了。”

    掌中的项链硌手,阿仪摸着它,突然想到什么。

    大家久旱逢甘霖。

    周良每个月的物资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大米。他常做各种白粥;有时搭配自己在树丛里采的野菌,有时搭配门口不太新鲜的野菜,也算有特色。

    阿仪知道女人是痛苦,不愿意面对。于是她忙问对面两人:“遗体烧了吗?”

    王转惊讶于他的速度。

    阿仪顿时觉得没意思。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站起身,说:“算了,你走吧。”

    周良看着阿仪,像是在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

    “上山?”

    王转嘴巴一闭,转过头吃着自己的饭:“行,一顿不吃怕什么,晚上我把食堂吃破产。”

    听男人这么一说,她回忆起那天。

    这边,田鑫强喝完最后一口汤。吞下嘴里的东西,他抬头看着阿仪,认真的说:“就是我们前两天去收的那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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