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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都只是幻想。

    “也不是回访,就是...殡仪馆有为往生者做回忆录的服务,需要知道往生者的一些信息。”

    阿仪上了公车后,晃晃悠悠坐了三四个小时,最终在公交车终点站下了车。

    周良看着面前猛给自己烧纸钱的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双手一挥,黄色的草纸随着风,四散飞扬。

    她激动地转过身,只见身后,男人抱着一大堆纸钱面无表情的看着阿仪。而阿仪则是看见他外套左边一脚,缺了一块儿...

    周良不配合,之后指不定还得有多少次要主动叫他的时候,自己多拿几根也放心。

    怀着这种激动的心情,阿仪踏出了殡仪馆最外面的那扇自动铁门。

    第二天早晨,上班时间一到,阿仪就急忙穿过广场,跑到前台要了三根招魂香。www.yuhua.me

    其实这个时候她也可以看不见......

    “有啊,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可以帮你实现哦。”

    当然,她最后也只跑到前面不远的公交站台处。

    焚烧台是在往生者火葬时家属为其焚烧金银财宝的地方。所有跟往生者有关的东西,不论是带来的纸钱还是家属臂上的黑纱,都必须得在这个时候焚烧完毕。

    “三根呀?三根太多了,要招魂一根就行了。”前台的大姐告诉她。

    “别烧了。”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站在焚烧台前,阿仪点燃招魂香,连同着布料,一齐扔进了焚烧炉。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阿仪抱上一叠黄色的草纸不停往里扔。

    阿仪扔纸钱的速度越来越快。烧完左脚边那一堆黄草纸后,正当她弯腰准备烧右边的时候,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

    淤痕吗?在撞见男人的这几次里,阿仪一直没注意到他身上有哪些不同常理的地方,现在想来应该是整理遗容时,化妆师花了大笔时间去遮盖男人脖颈上的伤痕。

    她转过身,只见男人将手中的的衣服朝自己扔来。一堆破布烂衫,阿仪自信自己能够接住。只是男人像是知道这东西过不了自己的手,只见他手中的衣服直直穿过阿仪,落入焚烧炉中;顿时,炉中冒起一股蓝烟,悠悠升起,又缓缓消失。

    你还好意思问,阿仪暗自腹诽。

    裹紧衣服,再沿着电话里男人说的路口和街道走,最终,半个小时后,阿仪站在了一处矮小的平房处。

    信息很多,除了帅,都是些没用的东西,阿仪对他了解的还是太少,她猜不出任何可能。

    “闹够了。”先认输吧,毕竟自己也有求于鬼。

    阿仪接过男人递给她的水杯,说,

    以往她不是没试过逃跑,只是一出殡仪馆的大门,兜兜转转就像是鬼打墙一样,她又会回到这里。

    ***

    阿仪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我也是没想到你们殡仪馆还有回访活动。”男人边倒水边说。

    坐在杂物间里,阿仪脑袋里不停在反复复盘自己知道的信息。

    ***

    很亲切,男人的嗓音,亲切到让阿仪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拿着东西,他走近桌前,放下,

    “不要骗人哦。”

    等到周良再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没再穿着外套。

    他很想像活着时那样搓搓手臂,然后说一句好冷,变天了。只是现在他是鬼魂,他什么都感知不到,一切刺激对他来说都只是徒劳。

    史飞此时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男人穿着厚重的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阿仪脖颈紧缩,双手抱在胸口取暖,跟在男人身后,说:“没事,我就是来找你问点儿事,呆不了多久。”说着她吸了吸鼻涕,踏进门,“不过你们这还真冷,比我们那边冷的不止一两个度。”

    将衣服给阿仪后,男人走去了里间。

    见人进来了,男人转身将大门合上。走到衣柜前,他取出一件军绿色的棉衣:“山脚嘛,温度是比其他地方低很多。”说着,他拿着衣服走到阿仪旁边,递给她,“你穿这个顶顶吧,新的。”

    阿仪颤颤巍巍接过手,套上身,不一会儿身上就暖和了起来。

    好紧张,男人开口的瞬间,阿仪瞬间感觉身上的血液加速流动。这是她第一次和鬼吵架,有点害怕,有点刺激,还有点小期待。

    “我一开始也说了啊!我说你到底还有什么心愿是还没有实现的!”

    周良穿着短袖,感受着四周灌来的凉风。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阿仪直起身,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片。

    为了避免自己再多跑几趟,这次,阿仪在男人的外套上剪了好几块布料下来;胸前两片,边角三片。

    “理解,理解,现在的临终关怀服务是与时俱进哈,不像我们那时候,草席一裹,直接就给埋了。”

    ***

    看见男人又不见了,阿仪这次过于镇定。她拍了拍手中的纸屑,拿起地上的剪刀,又往停尸间赶去。

    真会折磨人啊,阿仪想。

    “我一开始就问你了。www.luluo.me”他说

    拿了香后,阿仪跑到停尸间,用一把小剪刀在男人的衣服一脚剪了一片布料。

    ……

    看着阿仪收下笔记本,史飞接着说:“这是小周的东西,我们都没有看。”没有看,“也没舍得烧掉它。”男人说完叹一口气:“我们都是群大老爷们,也不懂一些细腻的情感,我们只知道人不在了,也总得有点东西留在这个世上。”

    “如果还有没实现的心愿,我不会自杀。”

    “大哥,我找你真的有事。”阿仪赶忙说道。

    看着桌上的笔记本,阿仪放下水杯,伸手拿过,放在腿上认真打量;笔记本的外壳由牛皮制成,摸起来粗糙剌手,外面用一根不粗不细的麻绳捆住,不大的笔记本四周还沾有点点泥浆。

    看了对面喝水的女人一眼后,史飞站起身,走到床头。从摆放平整的枕头下,他抽出了一本外表看起来十分破旧的笔记本。

    得知这个消息后,阿仪脑子里有点混乱,所以在再一次叫出男人前,她先去问了那天帮男人整理遗容的化妆师。

    周良没回答,睨了阿仪一眼后,他转身就消失了。

    “你终于出来了!”她很激动,尽力忽略掉男人破碎的衣服。

    吃着馒头,阿仪站在殡仪馆的门口。

    “这是小周去世后,我们打扫他房间,从他抽屉里翻出来的笔记本。”

    阿仪还在这扭,没多会儿,只见男人拿着两个纸杯,一壶红色的保温桶走出来,站在了她的对面。

    “没有。”

    就为了出趟门的这个时刻,她等了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就在刚刚洗头洗澡换衣服的那个时刻,她幻想了很多;比如说这里的车子都是从前往后开,外界的人都是从前往后倒着走路,这里的瀑布从下往上流。

    看见人,阿仪过街,走近他们的地方。

    “不是吧,你应该会有的吧?”

    在他看来,草纸落了一地,在阿仪看来,地上什么都没有。

    而坐在桌旁,裹着衣服,阿仪抬着眼四处打量;

    男人一手拿着一件破烂的布衫儿,一手抱着一堆黄纸,站在阿仪的身后,咬牙切齿。

    “是自杀,警察那边也这么说,他脖子上有很深的一条淤痕。”

    今天,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她外出公干。

    今天的经历对她来说太珍贵,太放肆,太......噎巴了。一口馒头哽在喉咙处,阿仪连忙扭开手中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

    笔记本里,每页纸的上方都写明了日期和温度,这应该是本日记。只是翻了几页,里面每页的内容都不多,不大的笔记本,基本每篇的字迹都只占了半页

    出来后,在街上走了几分钟,阿仪才后知后觉自己真的离开了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第一个心情就是跑,玩儿命的跑,跑的越远越好。

    站在街道上,朝前看去,寒风之下,视线可及的只有前方一排排整齐的水泥房,以及房子背后一片高耸茂密的山林。

    阿仪解开缠着笔记本的麻绳——

    “我没有。”

    男人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后,坐了下来,

    周良,男,29岁,13号柜,自杀,心愿未了但自己不敢承认面对,长得帅。

    阿仪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所以,现在男人的脸上除了帅,一无所有。

    别装了小伙子,我已经看透你了。

    “闹够了吗?”

    阿仪跟着笑了笑,说:“有时候去世了的人也不一定离开了,这时候多给予他些关注,说不定他就在旁边看着呢。”

    周良工作的地方离殡仪馆有点距离。殡仪馆在东郊,他工作的地方在西郊。

    房间里面简单用白漆刷了一层,木制的单人床,木制桌椅板凳,破旧、但干净整洁。坐在板凳上,阿仪扭了扭,屁股下的椅子发出咯吱的响声。

    该怎么回?第一次和鬼吵架,她没什么经验。

    男人的爸爸说他是因公殉职,男人说自己是自杀。

    思索了几秒后,男人点头:“嗯,有道理。”

    看着还拿在手上的香,阿仪思索了一下回道:“没事,我留着还有用。”

    带着这两样东西,她又去休息室抱了一堆纸钱,跑到了焚烧台去。

    “没想到你会到我们这儿来,所以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东西。”男人走在前,将冻得发抖的阿仪领进门。

    周良看了眼她身上的工牌,阿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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