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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电视擦到鞋柜,从厨房擦到餐桌,一共换洗了五六次水,这期间,秦晓丽一直呆在沙发上翻看着笔记本。www.zhiruo.me

    阿仪直起腰,打开门,把垃圾袋放在了门外面。

    本子,秦晓丽听到这,看了眼手中的东西,随后,她将本子递给阿仪,

    等到她呼吸顺畅了以后,阿仪回头,沙发上,女人还在看手中的笔记本。

    “她很开心,看起来没有前几天状态那么糟糕了。”阿仪说。

    打眼看到的第一瞬间,阿仪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阿仪站在女人的面前,看着她终于下定决心打开本子,此刻也放下心来。

    “秦姨,这本子是周良的遗物,本来就是要带给您的,虽然您已经看了,但是还是就放在您这吧。”

    他悄无声息的离去,却又给自己这个可恶的女人留下了一封书信。

    关上门后,阿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阳台处打开窗子;

    秦晓丽敞开大门走进屋内后,站在后面的阿仪才有机会看到卧室里的景象。

    阿仪后悔跟着女人来卧室了......

    成山堆积的泡面盒,昏暗的环境,每天住在这里面,是个人也会精神崩溃。

    站在面前,她看着灰扑扑的电视,伸出两根手指,阿仪轻轻一抚,

    两人一起出了单元楼,走到垃圾处理口。阿仪抬手甩掉手中的垃圾,而周良注视着旁边发丝上带着汗珠,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女人,开口,

    看着沙发上聚精会神的女人,思索两秒,阿仪走到卫生间。一阵水声后,她拿着一块灰扑扑的抹布走了出来。

    她没说话,阿仪也没敢先开口。

    周良看到一大包垃圾......

    这个杂乱的房间......大概从周良去世以后,女人就没有整理过。

    女人说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

    “怎么样?”

    她眼睛里虽有泪花,却不同于之前,这一次,她的眼神更坚毅。

    秦晓丽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她害怕,她恐惧,她思念渴望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恨她,憎她。

    阿仪看着女人,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可还是跟着她一起了身,一前一后,走去卧室。

    看着阿仪递过来的笔记本,秦晓丽颤颤巍巍接过了手。www.cuier.me

    “当年,离婚的时候,我因为自己没钱没能力,抚养不了阿良,所以狠心离开。”

    不知道要去哪儿,屋里也没有坐下的地方,在屋里环绕了一圈后,阿仪走到了电视面前。

    这是属于两母子的时间,阿仪看了眼对面蓄起眼泪的人,背着包,她抬脚离开女人的身边。

    周良一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女人无奈的笑出声。

    不知道坐了多久,等到墙上的钟表转了一圈又一圈,地板上的阳光退缩后,秦晓丽终于合上了笔记本。

    秦晓丽抱着复杂的心情,颤颤巍巍地翻开笔记本。

    阿仪将包轻手轻脚放在沙发上后,拿着抹布,大概看了一转后,她走到电视机面前;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秦晓丽站起身,对沙发上的阿仪说:“跟我来,去卧室。”

    “嗯。”周良看着她。

    她不只是看了周良写给她的信,阿仪看着女人不断变换的神情,猜测她应该是将男人写在前面的内容都看了个遍。

    而秦晓丽倒像是见惯了一样。走进屋,她首先去拉开窗帘,然后,女人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周良的遗照看了又看。再从柜子里拿出一堆挖掘机卡牌等玩具后,她从下层的柜子里扯出一个大塑料袋,将东西全部装了进去。

    女人拿开阿仪的手,温柔的看着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后,她欣慰地开口道,

    “不了,这东西...还是你收着吧。”

    “那个决定,我后悔了一辈子。”

    阿仪擦完桌子,又从厨房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走了出来,她拿着扫把,麻利地将客厅清理干净,然后将所有的垃圾都装进了袋子里。

    话没说完,阿仪连忙捂住女人的嘴:“周良不希望您这样。”

    整整一个多小时,她看到现在。

    关于周良的所有物品,秦晓丽没有一丝留恋,全部都装进了袋子里。最后,阿仪就拿着这一大包东西离开了秦晓丽的家。

    沉默一会后,女人转头看着阿仪。

    “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闲着没事,阿仪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后,也坐到了沙发上。在女人的旁边。

    呼出一口气,阿仪边下楼边说:“挺好的,她把收藏着你小时候的玩具都给我了,说要让我一起烧给你。”说着阿仪提了提左手的口袋,左右晃了晃,给男人看。

    阿仪注视着周良。从男人刚刚没敢上楼的表现,阿仪隐约能察觉出他仍旧对女人有疏离。不过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心结,不是说解开就能解开,自己理解。

    走到门口,秦晓丽站在前,阿仪站在后。女人身体抵着门口,一手轻轻抚上门把,打开门;一开门,一股潮湿又夹杂着霉味儿的被褥气儿扑面而来。

    他会说什么?是责怪她狠心自私,还是直接对她破口大骂,说她不配当个母亲?

    一瞬间,新鲜的空气夹杂着秋日的凉爽,扑面而来。感受着久违的氧气,阿仪面朝着阳光狠狠吸了一口。

    那天在殡仪馆,阿仪一字一句的告诉她,自己的儿子的魂魄仍旧徘徊在附近,并且他有心愿还未了。阿仪挑明了说她需要自己的帮忙,需要暂时保留着男人的遗体,或者说,是自己儿子需要自己的帮忙,周良需要暂时保留着自己的身心完整。秦晓丽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

    看着阿仪,秦晓丽嘴角含笑,眼神和煦......却又灼烈,烫的阿仪往后缩了一下。承受不了女人的热情,阿仪赶忙开口,

    “要不,你试试吧。”

    沉默到最后,他开了口,

    “早知道会给阿良带来这么严重的伤害,当初,我不会独自离开,哪怕是一起当叫花子,哪怕是一起流落街头,饿死,冻死......”

    这感觉,好像是恐惧,好像是不解。

    只是.....

    “我知道他会经历哪些,我都清楚,我都知道。可我还是选择离开,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自己的生活。”

    “哦,不是。”阿仪赶忙换了个手举起来,“这个才是你的玩具。”

    阿仪低下头,神情严肃。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总是隐隐萦绕着一股不安的情绪;

    她是帮周良执笔写信的人,她知道周良最后留给她的话是什么。他不是个小气的男人,他不希望再有死亡,死亡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男人靠在单元门的门口,低着头,他眼神一直聚焦在门外。知道听见阿仪下来的声音,周良转过头,看着阿仪,两人沉默的对视了很久。

    阴沉的房间,大红色的被套,床头柜处,放着一张周良的黑白照。

    一层薄灰。

    手上是一大袋玩具和遗照,包里还有男人的笔记本。等到阿仪磨磨蹭蹭提着玩具和门口的垃圾下去时,周良正站在下面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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