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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确!”

    徐兼礼在这看了猴戏,看过之后觉得甚是惊奇,因为那戏猴人,竟与他长得有七分相似。书童不愿徐兼礼与戏猴人过多交往,但徐兼礼生性良善,没有门第尊卑之分,非但没看不起技人这一行当,还在得知戏猴人年纪比自己大,却因吃不好以至于身形比自己还要瘦小时,徐兼礼对他更加怜惜,还玩笑似地将戏猴人当成了自己阿弟。

    黄府医摸了摸胡子,轻叹一声,又小心地看向邢一苒,“徐娘子她……应是小产过,身子较虚。”

    徐华瑛见于楚回离开,登时心下有些不安,她看了看“沈确”,又看向于楚回被羁押推搡的方向,也想跟着一起过去。她穿着绣鞋,邢一苒看不见她的脚,但见她走路似企鹅一般笨重摇摆,就知她的脚趾的确消失了。

    “那表姐就麻烦府医您先看顾了。”

    邢一苒看着徐华瑛乖乖地伸出了手,并在于楚回的轻声细语下配合着黄府医,微微皱了皱眉。

    他听言将仲虎丢开,又慢慢地将油灯放于地面上,只是距离仍然很近,“我做了,你也放开瑛儿。”

    邢一苒计划不变,她把匕首放到了徐华瑛小腹,“你炸呗,炸了仲虎,连带着其他火药一起爆炸,我们都得被埋,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我先报了仇。”

    于楚回与徐华瑛被押在地上,邢一苒看了看仲虎,再看了看家仆,最后决定让家仆尽快回城,通知张硕并让他派人前来清理地下的竹炮。www.piaoyu.me

    电光火石间,于楚回快速地扑向了邢一苒,邢一苒刚要反应,仲虎便行动了起来,他一个跳跃,登时砸中了于楚回,而邢一苒眼见油灯即将被踢翻,立即撇下徐华瑛,往油灯的方向跑去。

    邢一苒点了点头,能说话就好,至少还有挽回的机会,“那表姐可还有其他不适?”

    正是二人交换衣裳,相互诉说过往之际,走水了。

    这个世界没有心理医生,邢一苒能做的,只有帮徐华瑛远离让她生病的人。

    邢一苒道完谢,就欲去仲虎那边,准备盘问于楚回。她扯下于楚回嘴里的布团,坐到仲虎搬来的椅子上,看向对方,“说罢,你谋划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邢一苒松了口气,她夸赞了家仆一句,便快步上前,帮仲虎一起压制于楚回。

    “过奖。”

    “你确定要同归于尽?说不定表姐会比我们死得更快些。”

    此时,黄府医才姗姗来迟,他刚见“沈确”就要行礼,邢一苒拦了一下,让黄府医先去瞧徐华瑛的伤势,“表姐无法言语,请府医看看是何缘由。”

    刚到一楼宴会厅时,徐兼礼被一块滚烫的梁木砸中,书童寻了过来,他看衣裳,登时就将戏猴人当成了徐兼礼,想要拉着戏猴人离去,

    黄府医看到徐华瑛时吃了一惊,再见徐华瑛梳了妇人头,眼中的惊吓更甚,但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默默地去做邢一苒吩咐了的事。

    沈确听到邢一苒的停顿,主动在心里给邢一苒补充晏朝的律法,邢一苒这才接了下去,“如此重罪,当被判处斩刑。”

    邢一苒笑了笑,“我会,因为我不是之前怜香惜玉的沈确。”

    “既然这样,那就便说说罢,”邢一苒微微倾身,靠近于楚回,“你被我们抓到诱拐□□徐华瑛、纵火烧毁徐助教府邸、谋害证人邢一苒及整个州衙差役,并致一名囚犯中毒身亡,另外,你还涉嫌杀害徐长有……”

    于楚回听见这话,终于开了口,语气里也带上了颓然,“沈确,你可真厉害。”

    “你不说我也知道,”邢一苒理了理衣袍,“无非就是为真正的徐兼礼讨公道。”

    徐兼礼无意发现戏猴人不仅善于模仿,还十分善于学习,便开始在课业之余教他识字念书,而戏猴人并不忘本,回报徐兼礼时,还不忘对书童表达感谢,书童与戏猴人的关系,也因此慢慢好了起来。

    于楚回哼笑,“被你说中了。”

    “因为你一定想告诉我,”邢一苒看向于楚回的眼睛,此刻的她与沈确一样,宛若有种看透灵魂的冷冽,“你杀了徐长有,却选择在州衙附近的枯院纵火,目的之一,难道不就是为了引人注意?”

    “娘子告罪,容老夫先替您诊脉。”

    “黄府医,有没有镇定的汤剂,或者让人安睡的药?我想给表姐喝一些,让她安稳下来。”

    “少主君,”黄府医检查完了徐华瑛,起身回到邢一苒身边,“徐娘子喉咙受损,宛若被利器划伤,且新伤上还有愈合的旧伤,想必是等徐娘子喉咙长好,便再次用利器将其划伤,使徐娘子无法发声。”

    戏猴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坏人,他瞧着徐兼礼对自己好,不仅会光顾自己的生意,还会偶尔给自己带点心,于是拿出了一半的收入,去买些市井上不常见的糕点,当做回礼赠予徐兼礼。

    徐华瑛看见黄府医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于楚回方向挪了一下,邢一苒见到,本想安抚徐华瑛,却被于楚回抢先出声。

    于楚回瞬间抓住了仲虎,又将油灯放到仲虎身上绑着的竹炮上,“你敢伤她,我便先杀了他!”

    徐兼礼十二岁便在渝川书院就读,本欲这次乡试后便回金城老家,然后在家研习功课,再准备三年后的科考。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回郎君,有马车,就在山下”

    这次游刃有余的变成了邢一苒,“不放的话,我便刺向她腰腹了。”

    “有的,”黄府医翻开药箱,“老夫这便去熬。”

    于楚回不答,反而嗤笑了一声,冷冷地看着“沈确”。

    于楚回的手有些颤抖,“你不会。”

    仲虎用匕首解开了麻绳,然后用力将于楚回绑了起来,邢一苒则与家仆一起回收在场的易燃易爆物。等清除完威胁,邢一苒便让仲虎与家仆带于楚回和徐华瑛回到地面。

    邢一苒单手拦住徐华瑛,但阻拦却激起了徐华瑛的反抗,见徐华瑛还想攻击自己,邢一苒直接一个手刀,劈向了对方的脖颈,将人打晕过去。

    如此一来,二人便相熟了。

    邢一苒自然能看出于楚回的心思,命令于楚回往再前走两步。

    “你不想看到真相伴随着自己的死亡湮灭吧?”邢一苒见于楚依旧不配合,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对方,“抑或,你想让我从徐兼礼那听到真相?”

    沈确听了连忙解释,“我不会怜香惜玉,阿苒莫要误会。”

    “住手!”

    然而于楚回并不行动,邢一苒再次将匕首放到徐华瑛脖颈上,“怎么?还以为我不敢动手?”

    “少、少主君,”家仆气喘吁吁地端起了油灯,里面的蜡油倾斜,不少都滴到了家仆的手背上,将他的手烫得通红一片,家仆脸上既是惊喜也是惶恐,“奴拿到了。”

    大火的浓烟遮盖了视线,戏猴人让徐兼礼先走,二人跑下阶梯,嗓子也被熏得说不出话。

    “你在逼我不得不说,”于楚回眼里有愤懑,有不满,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无力,“既然你想听,我便告诉你。”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声带受损?”邢一苒看向于楚回,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嫌恶,“那表姐以后还能说话吗?”

    匕首渐渐压出了一条血线,于楚回见徐华瑛受伤,急忙听话地往前走了两步。

    而于楚回见“沈确”要分开他与徐华瑛,以为“沈确”对徐华瑛还有别的想法,当即就用语言讥讽刺激“沈确”,但邢一苒毫无反应,甚至主动拿了一块脏布,用力塞进了于楚回嘴里,让他也没法发声。

    解元喜报出来之时,三人都很高兴。庆功宴上,戏猴人拿出自己珍藏的物件赠予徐兼礼,祝他自从鹏程万丈,一飞千里,而徐兼礼看戏猴人抹着泪眼祝福自己,也想回赠一二,便带着戏猴人回了客房。

    邢一苒忽视沈确,故意用匕首划破徐华瑛的罩衫,作势刺向徐华瑛的肚子,而于楚回看见,终于喊出了声。

    戏猴人应了。

    邢一苒看向于楚回,只见他眼睛渐渐发红,手却慢慢收了回来,便知道这招有效,邢一苒故意将匕首往徐华瑛脖颈上凑近了一些,“把灯放下。”

    邢一苒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仲虎,而于楚回见自己离“沈确”近了,心里便有了新的想法。

    邢一苒长吐口气,“仲虎,先把于楚回与徐华瑛隔离开,再去寻一辆车,马车也好驴车也罢,待会回去,不能将这两人放到一块。”

    “怎么不会,”邢一苒大声反驳,“她刺了我几刀,我还她几刀怎么了。”

    于楚回见状,立刻放平了手,他死死地盯着徐华瑛脖颈上的刀刃,接着才看向“沈确”说:“她是你表姐,你不会这般对她。”

    邢一苒像谢过黄府医,又看向仲虎,“你是带黄府医来的罢,可有马车?”

    乡试前四个月,徐兼礼带着书童入住庆元楼,那时的书童还不叫徐敬,只有一个小名,叫康子。

    “最好是前来救火的官兵或百姓,发现你留在井中的‘忏悔书’,以此靠着民间言论,引发更大的震动。”

    黄府医稀疏的白眉蹙了起来,“徐娘子若是好生将养,加之用药调理,兴许还能说话,但声音……怕是难以恢复至从前。”

    徐兼礼拿出自己一箱的书籍与衣裳,戏猴人不敢收,但徐兼礼说他即将离开渝川,二人再见不知是何年月,又见戏猴人仍在犹豫,徐兼礼便让对方换上自己的衣裳,他说自己从未轻视、可怜过戏猴人,这番行为不过是希望戏猴人能有机会读书,为了证明他的真心,徐兼礼笑称自己从未戏过猴,想请戏猴人教他。

    见油灯即将从于楚回手上掉落,邢一苒一把薅起了徐华瑛,拔出匕首抵在了徐华瑛脖颈上。www.zhiruo.me

    事情的起始,发生在真正的徐兼礼十六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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