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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内很快便重新恢复了寂静。沈知卿把重新整理好的材料带走归档，秘书处的书架刚好在值班位置的正前方，沈知卿把文件夹放好，一垂下眼，刚好能看到睡得有些凌乱的人。
谢挽回忆了一下，坦然道：“好像是，我也不记得了。”
他又停顿了一下，指尖点了点纸张上密密麻麻的那一行字：
没过多久，谢挽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闹铃响起后，他这才睁开眼，缓慢地直起了身子。他的意识像是还没有回笼一般，解开了口罩的一边，端起水杯慢吞吞地喝着水。
“你这样也是在给你学长学姐打白工。”
谢挽根本就哑口无言，事情的发展稍稍有些超出他的预想。沈知卿看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而是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沈知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道：
睡觉也不摘口罩，真不会憋死吗，他心想。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叫。秘书处……今天刚好有一个来值班的，我去叫他来。”
谢挽停下了手里正在转的手机，微微和沈知卿错开了视线。
“想留任？”
“所以，你要怎么跟我搞好关系？”
“留任推优是部门主任把名单上报，然后再由主席团审核评估。”
谢挽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立刻离开。时间悄然在二人之间流淌成河，浓郁的夜色翻滚，室内空调的暖气隔绝了窗外的风雪。沈知卿翻着手里的评估表，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一张表，推开办公室的门，随手抓了一个部门的副主任，淡声吩咐道：
“那……”
“安静点。”沈知卿打断他。
沈知卿把手机放到一边，拉开一张椅子，又吩咐道：“行了，不用叫人了。把材料拿过来，我来整理。”
“学长，你不走吗？”
谢挽很短暂地皱了下眉。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他和学生会干部们打好关系。虽然听上去有些官官相护的意味，但他一想到学生组织招新前一些过来人对学生会的评价，又觉得一切都正常了起来。
新生在学生组织的第一个学年是拿不到聘书的，姑且称之为“志愿者”，只能根据工作来对志愿时长进行量化，为第一学年的评奖评优提供依据。如果想要正式拿到聘书，包括后来的竞选、公示，往远了说的奖学金、保研，最基本的就是在第一学年里成功留任，才有之后的所有。
大学学生会本来就是半只脚踏出了乌托邦，堪堪揭开了社会这个大染缸的一角。有人的地方就有秩序，而秩序之下必然会滋生出各种潜规则。
“要一起吗？”
沈知卿一直没看他，直到听到微弱的一声“学长”后，他才把头抬起来，应道：
“其实留任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这个分数只是量化考核的一部分，真正决定你能不能留任的是你们的部门主任，和主席团。”
被他拽起来的副主任连忙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嘴里连声应道：
“跟你搞好关系行吗，主席团？”
“现在……再去跟他们搞好关系，是不是有点晚了？”
“嗯？”
“所以，”沈知卿说，“当然还要看你跟学长学姐的关系如何。不是吗？”
会不会不舒服？
而沈知卿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暧昧不清，他想要刻意去忽视都难。
“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记得把门带上。”
谢挽又戴上了那个黑框眼镜和医用口罩，睡着了也不摘。他一条手臂横在桌面上，另一条手臂支起轻轻抵着额头。沈知卿靠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盯着看了片刻，突然有一种想要把他的口罩给摘下来的冲动。
沈知卿正在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闻言头也不回道：
沈知卿手里依然拿着这份评估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纸页。
有点奇怪，谢挽心想。
他们部门的主任和副主任在每次例会和培训会上，讲来讲去的中心意思都是鼓励志愿者们多做多抢多锻炼，说学生会是个大家庭，让他们提前有些集体归属感，一起建设这个大家庭。而现在这个大家庭的主席正在他面前，说他没必要给学生会打这么多白工。
沈知卿把包放下，靠在一旁的会议桌上，正在低头回复消息，余光里瞥到了那个副主任正欲要叫醒一个人的动作，突然开口：“先等等。”
“吃饭了吗？”
副主任一下子就熄了火，把厚厚的一沓文件搬到会议桌上，然后就跟一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离开了。
沈知卿又翻了一页纸。他手里这份文件是部门主任打印给他的志愿者工作详情分数表，沈知卿的视线落在了某一行上，看了几秒，说道：
“这份志愿者材料的归档顺序有问题，照着我给你的表格重新整理……秘书处人呢？随便叫一两个过来。”
他微微有些出神，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片刻后，沈知卿听到他说：
沈知卿像是笑了笑，没说话。
谢挽一怔，不自觉道：“还没有……”
“可以。”他听到他说。
不过这次他的视线没能落下太久，就又听到沈知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每个部门留任的名额都十分有限，几乎只有个位数。谢挽抬起眼看他，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低声道：
“当然不是。”
副主任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而一个学生组织里能否成功留任，最直观的就是工作的量化评估分数，在学生会里被学姐学长们取名叫“进化论”。进化论分数足够高，才有竞选留任的资格。
临近学期末，时节已经进入了隆冬季节，天色早早地就黑了个透彻。最后一节预备铃响起后，在办公室里值班的新生志愿者和副主任都纷纷开始收拾背包，同部门的在小声商量着待会儿去哪吃饭。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很快便变得空荡，副主任在最后离开前，颇为小心翼翼地问沈知卿：
沈知卿点头，又淡声道：
“嗯，那还有什么？”
“嗯，我也没有。”
“我听你们部门主任说，秘书处有几个新生挺努力的，几乎是有工作就去抢。”
谢挽还在不明所以，就看到沈知卿自然无比地拎起了他的包。沈知卿的手指修长而有骨感，从少有的几次见面中，谢挽就时而会将目光落在他拿着笔的手上。
一声清脆的“笃”声响起，沈知卿曲起手指敲了一下他的桌面。谢挽闻声抬头望去，沈知卿正在垂眼看着他，灯光自头顶落下，在他的脸上打下细细的阴影。
“……那怎么办，如果你们评估只看这个分数，我错过了不就补不回来了？”
谢挽抬头看着他：“所以？”
说着，他又笑了笑，道：“毕竟进来了就要待满一年，要是不为以后做点打算，那不就是白打一年的工？”
时间还没有太晚，谢挽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又放松了下来。他端起杯子，像是又要喝水，这时才发现对面不远处靠着桌子站着一个人。
然后他扫视了一圈，发现周围已经空无一人，连灯光都变得暗淡了不少，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才想起来去翻手机看时间。
时间似乎又安静了下来。谢挽从说完这句话后就有点后悔了，又没法收回，视线也不知道该往哪放。他在余光里看到，沈知卿离开了他一直靠着的那张会议桌。他把散落的纸页拢回文件袋里，收到包里放好，而后迈动着步子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
副主任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学长，那什么，要不然我来干吧，你……”
] 办公室内很快便重新恢复了寂静。沈知卿把重新整理好的材料带走归档，秘书处的书架刚好在值班位置的正前方，沈知卿把文件夹放好，一垂下眼，刚好能看到睡得有些凌乱的人。
谢挽回忆了一下，坦然道：“好像是，我也不记得了。”
他又停顿了一下，指尖点了点纸张上密密麻麻的那一行字：
没过多久，谢挽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闹铃响起后，他这才睁开眼，缓慢地直起了身子。他的意识像是还没有回笼一般，解开了口罩的一边，端起水杯慢吞吞地喝着水。
“你这样也是在给你学长学姐打白工。”
谢挽根本就哑口无言，事情的发展稍稍有些超出他的预想。沈知卿看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而是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沈知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道：
睡觉也不摘口罩，真不会憋死吗，他心想。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叫。秘书处……今天刚好有一个来值班的，我去叫他来。”
谢挽停下了手里正在转的手机，微微和沈知卿错开了视线。
“想留任？”
“所以，你要怎么跟我搞好关系？”
“留任推优是部门主任把名单上报，然后再由主席团审核评估。”
谢挽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立刻离开。时间悄然在二人之间流淌成河，浓郁的夜色翻滚，室内空调的暖气隔绝了窗外的风雪。沈知卿翻着手里的评估表，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一张表，推开办公室的门，随手抓了一个部门的副主任，淡声吩咐道：
“那……”
“安静点。”沈知卿打断他。
沈知卿把手机放到一边，拉开一张椅子，又吩咐道：“行了，不用叫人了。把材料拿过来，我来整理。”
“学长，你不走吗？”
谢挽很短暂地皱了下眉。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他和学生会干部们打好关系。虽然听上去有些官官相护的意味，但他一想到学生组织招新前一些过来人对学生会的评价，又觉得一切都正常了起来。
新生在学生组织的第一个学年是拿不到聘书的，姑且称之为“志愿者”，只能根据工作来对志愿时长进行量化，为第一学年的评奖评优提供依据。如果想要正式拿到聘书，包括后来的竞选、公示，往远了说的奖学金、保研，最基本的就是在第一学年里成功留任，才有之后的所有。
大学学生会本来就是半只脚踏出了乌托邦，堪堪揭开了社会这个大染缸的一角。有人的地方就有秩序，而秩序之下必然会滋生出各种潜规则。
“要一起吗？”
沈知卿一直没看他，直到听到微弱的一声“学长”后，他才把头抬起来，应道：
“其实留任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这个分数只是量化考核的一部分，真正决定你能不能留任的是你们的部门主任，和主席团。”
被他拽起来的副主任连忙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嘴里连声应道：
“跟你搞好关系行吗，主席团？”
“现在……再去跟他们搞好关系，是不是有点晚了？”
“嗯？”
“所以，”沈知卿说，“当然还要看你跟学长学姐的关系如何。不是吗？”
会不会不舒服？
而沈知卿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暧昧不清，他想要刻意去忽视都难。
“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记得把门带上。”
谢挽又戴上了那个黑框眼镜和医用口罩，睡着了也不摘。他一条手臂横在桌面上，另一条手臂支起轻轻抵着额头。沈知卿靠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盯着看了片刻，突然有一种想要把他的口罩给摘下来的冲动。
沈知卿正在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闻言头也不回道：
沈知卿手里依然拿着这份评估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纸页。
有点奇怪，谢挽心想。
他们部门的主任和副主任在每次例会和培训会上，讲来讲去的中心意思都是鼓励志愿者们多做多抢多锻炼，说学生会是个大家庭，让他们提前有些集体归属感，一起建设这个大家庭。而现在这个大家庭的主席正在他面前，说他没必要给学生会打这么多白工。
沈知卿把包放下，靠在一旁的会议桌上，正在低头回复消息，余光里瞥到了那个副主任正欲要叫醒一个人的动作，突然开口：“先等等。”
“吃饭了吗？”
副主任一下子就熄了火，把厚厚的一沓文件搬到会议桌上，然后就跟一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离开了。
沈知卿又翻了一页纸。他手里这份文件是部门主任打印给他的志愿者工作详情分数表，沈知卿的视线落在了某一行上，看了几秒，说道：
“这份志愿者材料的归档顺序有问题，照着我给你的表格重新整理……秘书处人呢？随便叫一两个过来。”
他微微有些出神，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片刻后，沈知卿听到他说：
沈知卿像是笑了笑，没说话。
谢挽一怔，不自觉道：“还没有……”
“可以。”他听到他说。
不过这次他的视线没能落下太久，就又听到沈知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每个部门留任的名额都十分有限，几乎只有个位数。谢挽抬起眼看他，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低声道：
“当然不是。”
副主任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而一个学生组织里能否成功留任，最直观的就是工作的量化评估分数，在学生会里被学姐学长们取名叫“进化论”。进化论分数足够高，才有竞选留任的资格。
临近学期末，时节已经进入了隆冬季节，天色早早地就黑了个透彻。最后一节预备铃响起后，在办公室里值班的新生志愿者和副主任都纷纷开始收拾背包，同部门的在小声商量着待会儿去哪吃饭。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很快便变得空荡，副主任在最后离开前，颇为小心翼翼地问沈知卿：
沈知卿点头，又淡声道：
“嗯，那还有什么？”
“嗯，我也没有。”
“我听你们部门主任说，秘书处有几个新生挺努力的，几乎是有工作就去抢。”
谢挽还在不明所以，就看到沈知卿自然无比地拎起了他的包。沈知卿的手指修长而有骨感，从少有的几次见面中，谢挽就时而会将目光落在他拿着笔的手上。
一声清脆的“笃”声响起，沈知卿曲起手指敲了一下他的桌面。谢挽闻声抬头望去，沈知卿正在垂眼看着他，灯光自头顶落下，在他的脸上打下细细的阴影。
“……那怎么办，如果你们评估只看这个分数，我错过了不就补不回来了？”
谢挽抬头看着他：“所以？”
说着，他又笑了笑，道：“毕竟进来了就要待满一年，要是不为以后做点打算，那不就是白打一年的工？”
时间还没有太晚，谢挽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又放松了下来。他端起杯子，像是又要喝水，这时才发现对面不远处靠着桌子站着一个人。
然后他扫视了一圈，发现周围已经空无一人，连灯光都变得暗淡了不少，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才想起来去翻手机看时间。
时间似乎又安静了下来。谢挽从说完这句话后就有点后悔了，又没法收回，视线也不知道该往哪放。他在余光里看到，沈知卿离开了他一直靠着的那张会议桌。他把散落的纸页拢回文件袋里，收到包里放好，而后迈动着步子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
副主任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学长，那什么，要不然我来干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