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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力的站起身。
刚一起身，手心便被泛着冷意的手指捉住，她低头看去，公孙英琰微低着脑袋，嗓音发哑：“还有呢？”
卫渝心中一顿，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因为他主动说起此事，紧绷了一晚上的精神终于松缓下来，道：“奴婢知道了，您没受伤就好。殿下，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她会离开这里，离开他。
湿衣衫已经换下丢在地毯上，公孙英琰坐在脚床上，身上只松垮垮的套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卫渝甚至能看清属于成熟男人的线条。
公孙英琰凝着她，低声应道：“嗯。”
须臾，公孙英琰看着炭盆，没由来的解释道：“我出城门后，被几个人盯上，他们向我索要银两。”他顿了顿，像是犹豫：“被我杀了。”
卫渝：“殿下别再跑了,奴婢追不上您,一会儿又不知该上哪儿找您去了。”
她颤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啊……行。”
也许该给他一点时间，卫渝这么想着。
卫渝等了一下，这才提示般的抽了抽放在他心口上的手，公孙英琰这才念念不舍的松了手。
她微侧了眸子朝他看去，公孙英琰已经收回视线，侧脸冰冷，连在她掌心的那只手也缩了回去。
见人并不看她，卫渝抬手用手心贴在男人的脸颊上，“您想知道什么，奴婢都告诉您，绝不瞒您半分。”
卫渝心尖一颤，那道嗓音继续厮磨着她的耳膜：“我等姑姑想清楚。”
卫渝第一时间想到这个世界是书中世界，还有自己不是原女主的事，这么荒唐的事……
隔了好一会儿，里头一直没有声音，卫渝唤了两声不见人答应，只能自个儿做主从珠帘走了进去。
卫渝：“……”那是激动的时候嘴瓢的毛病。
“殿下等等！”
渴望的要死。
卫渝被他激的心中一悸，竟然莫名有些紧张。“还有，还有，还有奴婢从前是把您当——”
公孙英琰望着她的低垂认真的神色，这才感觉到周身的一丝活气，他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想要去抚她的脸。
公孙英琰徒然觉得呼吸重的接不上，他喘着气抓着梁柱边上，狼狈的像一只丧家野犬。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身体就被人突然往下拽去，失重的惊惧让她轻呵了一声。
卫渝停下手里的动作，“您说。”
听到这一句，公孙英琰整个人便彻底松懈下来，像濒死之际又得获新生，叫他珍惜的连她随意一个眨眼也不愿放过。
二人四目相对，他们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直到卫渝看到他头上还未干透的头发：“您头发还湿着呢，奴婢给您擦擦吧。”
脸旁的温暖和柔软太过真实，公孙英琰终于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那双殷红的眸子里看到的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厌恶与疏离。
就在她恍然的瞬间，公孙英琰手中一紧将她身子往下拽了拽，旋即抬首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再次重复：“还有呢？”
她取了干手巾跪在他身边，替他解了头顶的束发带，墨长的发披散下来，她擦拭道：“殿下，今日跑去哪里了？奴婢很担心您。”
“告诉我，皇后威胁你做什么？”
“我等。”公孙英琰万万分认真的沉声道。
她说这话时，小心翼翼抬起手抓住了公孙英琰伏在梁柱上的手臂，这才觉得踏实。
可他的双腿却怎么也迈不出去,哪怕已经遍体鳞伤，哪怕再这么下去结果会是尸骨无存，他依旧渴望着能从万丈黑暗里掘出一点希望。
他这才垂眸看她，见卫渝的素白微粉的手心摊在眼前，在她的示意下，他无意识的抬起左手递了过去。
公孙英琰默了一瞬，道：“那姑姑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卫渝闻言，心虚的一抖，很快，他抬手将她擦头的手握住，转头看着她，他的目光是温柔的，语气里却充斥着戾气：
胸腔下的震动隔着那层薄薄的布，传到她的掌心，震的她心肺发麻。
这种情况，她暂时收起了欣赏的心，将炭盆抱到脚床边上，又从架子上取了长袍披在他身上，而后也不再顾忌什么尊卑，径自在他身边坐下。
“但奴婢不是没有心，奴婢发誓从未害过殿下，也从未这么想过。对奴婢而言，哪怕皇后今日要以奴婢或是亲人的性命威胁奴婢，奴婢也绝不会伤害您半分。”
即便游廊上每隔一丈便挂着一顶琉璃灯,公孙英琰也依旧觉得眼前昏暗一片，他踉踉跄跄的行走于游廊之上,几次险些撞到边上的梁柱，慌不择路,如吃醉了酒一般。
姿势定住，卫渝一手撑着他心口，一手撑在床沿上，以俯瞰的姿势正对着公孙英琰的脸。
公孙英琰道：“在我面前，不要再用奴婢二字，也不要再用尊称。”
公孙英琰闻言，不自觉的勾起唇，道：“知道了。”他说完后扬了下脑袋，认真道：“但姑姑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惹我生气了，不许再有事瞒我。”
“殿下若无法原谅奴婢，奴婢也能理解。”卫渝叹道：“若您介意，不想看见奴婢，奴婢可以先搬出去。”
公孙英琰凝着她的身影，如行尸走肉一般仍由她牵着往前。
卫渝察觉他的动作微微一怔，没有动弹，但他的手掌却克制的停在了半空。
说完走出了内室。
“奴婢的意思是——”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姑姑的心里也是有我的？”
卫渝见他停在梁柱的阴影下，脚下的步子更快，生怕人再跑了。她走到他身后站定，望着男人微弓着的湿漉漉的背影，心底一丝丝渗出疼。
卫渝点头，怕多问了又把他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勾起来，只道：“嗯，您没事就好。”
公孙英琰道：“姑姑还不说吗？”
卫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背脊猛地一震,连视野也变得开阔清明起来。
“那个深宫吃起人来是什么样，您比奴婢明白，当时有这么一个人肯救下奴婢，肯救下兄长，对奴婢而言意味着希望。”
顺利的将人牵进内室，卫渝找出一件干净衣衫放在床榻，转身对神色木然的人道：“奴婢在外头等您。”
公孙英琰晦暗不明的眼底放出一丝近乎于希望的光来，卫渝对上他的视线，犹豫道：“奴婢现在自己心里也有一些混乱，希望您能给奴婢一些时间，让奴婢想清——”
她张了张嘴，又听人道：“很难吗？今日姑姑做到过，从前也做到过。”
卫渝：“……咳咳咳”她借口咳嗽了几声，欲往后退，奈何底下的人没给她逃跑的机会，公孙英琰的手还紧紧固着她撑在心口的那只手上。
她道：“以后如果奴婢惹您生气，您能不能起码让奴婢知道您在哪儿？”
公孙英琰手指蜷缩了一下，听卫渝道：“殿下，来。”
罢了罢了，今儿闹成这样，不得依着他，好好哄哄吗？他怎么高兴怎么来吧。“奴婢——我答应了！那你呢？”
卫渝望着面前英俊却沮丧无比的脸，心疼的同时，音色轻柔的不像话：“先随奴婢回屋把这身湿衣衫换下，行吗？”
男人的目光过于危险，哪怕是连使出三个‘还有’，也没给她说出‘小孩’两个字的勇气。
在她的掌心里，公孙英琰塞满冰碴的心，似乎也在一点点回暖。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虑，公孙英琰道：“没什么事。”
她心叹一声，若换做自己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原谅。
她一定会觉得他很可怕,她不会再如从前一样对他了,她也许会回到宫里去,是回到皇后身边还是太子？
还好，她并没有使多大的力，便将人扳了过来。
还有？见人态度松软下来，卫渝当即用了脑中最快的转速思索着。
卫渝偏过头看着他气压低沉的人，抬手自然的拉过他冻得似冰的手，将它捧在两手之间，动作轻缓的搓着，语气温柔：“奴婢十岁的时候曾因为家境贫寒被父亲卖给人贩……”
卫渝摸到他掌心里的疤痕，动作越发轻柔，她往掌中热呵了一口气：“奴婢曾经跟您说过，永远不会背叛您，这句话在奴婢心里从未改变过。奴婢不该瞒着您，这是奴婢的错，但求殿下能够原谅。”
方才衣衫上的血渍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感觉到他肌肉的轻颤,手下的力道不由收紧，她低声唤道：“殿下。”使了些力道强行将公孙英琰的身体往面前扳。
卫渝的手从他脸颊滑下，而后轻轻拉住他冻僵了的手指，牵着他转身顺着游廊往主屋走去。
又等了许久，公孙英琰依旧一言不发，卫渝抿了抿唇，失落一点点从根部蔓延开去，散在血脉肌肤里处处都是，难受得紧。
她沉了一口气，完整清晰道：“但现在不是。”
]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力的站起身。
刚一起身，手心便被泛着冷意的手指捉住，她低头看去，公孙英琰微低着脑袋，嗓音发哑：“还有呢？”
卫渝心中一顿，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因为他主动说起此事，紧绷了一晚上的精神终于松缓下来，道：“奴婢知道了，您没受伤就好。殿下，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她会离开这里，离开他。
湿衣衫已经换下丢在地毯上，公孙英琰坐在脚床上，身上只松垮垮的套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卫渝甚至能看清属于成熟男人的线条。
公孙英琰凝着她，低声应道：“嗯。”
须臾，公孙英琰看着炭盆，没由来的解释道：“我出城门后，被几个人盯上，他们向我索要银两。”他顿了顿，像是犹豫：“被我杀了。”
卫渝：“殿下别再跑了,奴婢追不上您,一会儿又不知该上哪儿找您去了。”
她颤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啊……行。”
也许该给他一点时间，卫渝这么想着。
卫渝等了一下，这才提示般的抽了抽放在他心口上的手，公孙英琰这才念念不舍的松了手。
她微侧了眸子朝他看去，公孙英琰已经收回视线，侧脸冰冷，连在她掌心的那只手也缩了回去。
见人并不看她，卫渝抬手用手心贴在男人的脸颊上，“您想知道什么，奴婢都告诉您，绝不瞒您半分。”
卫渝心尖一颤，那道嗓音继续厮磨着她的耳膜：“我等姑姑想清楚。”
卫渝第一时间想到这个世界是书中世界，还有自己不是原女主的事，这么荒唐的事……
隔了好一会儿，里头一直没有声音，卫渝唤了两声不见人答应，只能自个儿做主从珠帘走了进去。
卫渝：“……”那是激动的时候嘴瓢的毛病。
“殿下等等！”
渴望的要死。
卫渝被他激的心中一悸，竟然莫名有些紧张。“还有，还有，还有奴婢从前是把您当——”
公孙英琰望着她的低垂认真的神色，这才感觉到周身的一丝活气，他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想要去抚她的脸。
公孙英琰徒然觉得呼吸重的接不上，他喘着气抓着梁柱边上，狼狈的像一只丧家野犬。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身体就被人突然往下拽去，失重的惊惧让她轻呵了一声。
卫渝停下手里的动作，“您说。”
听到这一句，公孙英琰整个人便彻底松懈下来，像濒死之际又得获新生，叫他珍惜的连她随意一个眨眼也不愿放过。
二人四目相对，他们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直到卫渝看到他头上还未干透的头发：“您头发还湿着呢，奴婢给您擦擦吧。”
脸旁的温暖和柔软太过真实，公孙英琰终于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那双殷红的眸子里看到的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厌恶与疏离。
就在她恍然的瞬间，公孙英琰手中一紧将她身子往下拽了拽，旋即抬首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再次重复：“还有呢？”
她取了干手巾跪在他身边，替他解了头顶的束发带，墨长的发披散下来，她擦拭道：“殿下，今日跑去哪里了？奴婢很担心您。”
“告诉我，皇后威胁你做什么？”
“我等。”公孙英琰万万分认真的沉声道。
她说这话时，小心翼翼抬起手抓住了公孙英琰伏在梁柱上的手臂，这才觉得踏实。
可他的双腿却怎么也迈不出去,哪怕已经遍体鳞伤，哪怕再这么下去结果会是尸骨无存，他依旧渴望着能从万丈黑暗里掘出一点希望。
他这才垂眸看她，见卫渝的素白微粉的手心摊在眼前，在她的示意下，他无意识的抬起左手递了过去。
公孙英琰默了一瞬，道：“那姑姑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卫渝闻言，心虚的一抖，很快，他抬手将她擦头的手握住，转头看着她，他的目光是温柔的，语气里却充斥着戾气：
胸腔下的震动隔着那层薄薄的布，传到她的掌心，震的她心肺发麻。
这种情况，她暂时收起了欣赏的心，将炭盆抱到脚床边上，又从架子上取了长袍披在他身上，而后也不再顾忌什么尊卑，径自在他身边坐下。
“但奴婢不是没有心，奴婢发誓从未害过殿下，也从未这么想过。对奴婢而言，哪怕皇后今日要以奴婢或是亲人的性命威胁奴婢，奴婢也绝不会伤害您半分。”
即便游廊上每隔一丈便挂着一顶琉璃灯,公孙英琰也依旧觉得眼前昏暗一片，他踉踉跄跄的行走于游廊之上,几次险些撞到边上的梁柱，慌不择路,如吃醉了酒一般。
姿势定住，卫渝一手撑着他心口，一手撑在床沿上，以俯瞰的姿势正对着公孙英琰的脸。
公孙英琰道：“在我面前，不要再用奴婢二字，也不要再用尊称。”
公孙英琰闻言，不自觉的勾起唇，道：“知道了。”他说完后扬了下脑袋，认真道：“但姑姑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惹我生气了，不许再有事瞒我。”
“殿下若无法原谅奴婢，奴婢也能理解。”卫渝叹道：“若您介意，不想看见奴婢，奴婢可以先搬出去。”
公孙英琰凝着她的身影，如行尸走肉一般仍由她牵着往前。
卫渝察觉他的动作微微一怔，没有动弹，但他的手掌却克制的停在了半空。
说完走出了内室。
“奴婢的意思是——”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姑姑的心里也是有我的？”
卫渝见他停在梁柱的阴影下，脚下的步子更快，生怕人再跑了。她走到他身后站定，望着男人微弓着的湿漉漉的背影，心底一丝丝渗出疼。
卫渝点头，怕多问了又把他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勾起来，只道：“嗯，您没事就好。”
公孙英琰道：“姑姑还不说吗？”
卫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背脊猛地一震,连视野也变得开阔清明起来。
“那个深宫吃起人来是什么样，您比奴婢明白，当时有这么一个人肯救下奴婢，肯救下兄长，对奴婢而言意味着希望。”
顺利的将人牵进内室，卫渝找出一件干净衣衫放在床榻，转身对神色木然的人道：“奴婢在外头等您。”
公孙英琰晦暗不明的眼底放出一丝近乎于希望的光来，卫渝对上他的视线，犹豫道：“奴婢现在自己心里也有一些混乱，希望您能给奴婢一些时间，让奴婢想清——”
她张了张嘴，又听人道：“很难吗？今日姑姑做到过，从前也做到过。”
卫渝：“……咳咳咳”她借口咳嗽了几声，欲往后退，奈何底下的人没给她逃跑的机会，公孙英琰的手还紧紧固着她撑在心口的那只手上。
她道：“以后如果奴婢惹您生气，您能不能起码让奴婢知道您在哪儿？”
公孙英琰手指蜷缩了一下，听卫渝道：“殿下，来。”
罢了罢了，今儿闹成这样，不得依着他，好好哄哄吗？他怎么高兴怎么来吧。“奴婢——我答应了！那你呢？”
卫渝望着面前英俊却沮丧无比的脸，心疼的同时，音色轻柔的不像话：“先随奴婢回屋把这身湿衣衫换下，行吗？”
男人的目光过于危险，哪怕是连使出三个‘还有’，也没给她说出‘小孩’两个字的勇气。
在她的掌心里，公孙英琰塞满冰碴的心，似乎也在一点点回暖。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虑，公孙英琰道：“没什么事。”
她心叹一声，若换做自己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原谅。
她一定会觉得他很可怕,她不会再如从前一样对他了,她也许会回到宫里去,是回到皇后身边还是太子？
还好，她并没有使多大的力，便将人扳了过来。
还有？见人态度松软下来，卫渝当即用了脑中最快的转速思索着。
卫渝偏过头看着他气压低沉的人，抬手自然的拉过他冻得似冰的手，将它捧在两手之间，动作轻缓的搓着，语气温柔：“奴婢十岁的时候曾因为家境贫寒被父亲卖给人贩……”
卫渝摸到他掌心里的疤痕，动作越发轻柔，她往掌中热呵了一口气：“奴婢曾经跟您说过，永远不会背叛您，这句话在奴婢心里从未改变过。奴婢不该瞒着您，这是奴婢的错，但求殿下能够原谅。”
方才衣衫上的血渍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感觉到他肌肉的轻颤,手下的力道不由收紧，她低声唤道：“殿下。”使了些力道强行将公孙英琰的身体往面前扳。
卫渝的手从他脸颊滑下，而后轻轻拉住他冻僵了的手指，牵着他转身顺着游廊往主屋走去。
又等了许久，公孙英琰依旧一言不发，卫渝抿了抿唇，失落一点点从根部蔓延开去，散在血脉肌肤里处处都是，难受得紧。
她沉了一口气，完整清晰道：“但现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