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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筱挎着脸看着赵氏,“娘,金小芬又懒又馋,她进来当大丫头,是她服侍大少爷呢,还是大少爷服侍她呀?她还没脑子,喜欢传话,到时候四处嚼舌,大家都不用过了!小娟勤快,也不爱多话,他家上回没能把她送来,你去一说,他们肯定谢你!”

    肖筱道,“你本来就该有两个大丫头,而且我说了,我以后不是你的丫头,那总得来个人干活啊,小娟不会多话,干活也利索!”

    肖筱呸了一声,“娘,你们才是真傻,都快傻的没边了,我来问你,你们这么些人在这里干活,又是吃喝又是拿月钱,都是因为谁啊?”

    佃户村,根本就没有出众的人物,人人粗糙黑瘦,连孩子也和可爱不沾边,蠢头蠢脑的。

    不过赵氏来了,肖筱也能对那些雇工们做些影响了。

    只有肖筱,神态气质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仔细一看,这孩子的眼睛里还有灵气。

    方慕仔细打量了一下肖筱,“不会是让我教你吧?”

    即便是下人,也轮不到去王府服侍那些贵人。

    肖筱道,“你怎么知道他手里就没东西了,上回他还拿了一串珠子出来,那么长,那么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赵氏叉腰,“你哄我呢,大少爷的东西都进了赖管事手里,他还能有啥?”

    赵氏还拉着肖筱道,“你傻不傻,跟那大少爷这么近干嘛?还不快离远点,赖管事不喜欢他呢!”

    方慕已经快饿肚子了,自然没什么好挑的,就问,“让我写信还是抄书?”

    肖筱还拉了赵氏道,“娘,我的月钱你得给我留些下来。”

    赵氏将信将疑,“你能买什么去讨好他?”

    “我就问你,若是大少爷从这里离开了,那么我或许还能跟了走,你们呢,你们统统都没了活干!而那赖管事,本就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他依旧能当着管事,而我们大家的饭碗就没了呀!”

    母女俩拉扯了半天,终于赵氏气呼呼掏了八十四个钱出来,“就这些,家里开销大,没了!”

    赵氏想了又想,“你先说。”

    没几个月,肖筱就见这个叫方慕的人已经没钱喝酒了,却依旧在柳树下发呆。

    肖筱道,“我就是来提醒一下,若是你们不听,那我也没办法,横竖最后大家都卷铺盖回家讨生活罢了,那也得是大少爷好端端才行。”

    肖筱过来只是见他一面,并未发出邀请,这种人持才傲物,还有钱喝酒,就是肖筱现在请他给姜儒峥当先生,这位怕也是脖子一梗,毫不理会。

    赵氏一愣,“月钱是赖管事给的呀,吃喝什么的也是他给的银子买的。”

    现在她成了丫头,自由度倒是比在家时高了不少。

    赵氏最后还是听了肖筱的话,去和朱家一说,朱家果然千恩万谢,给了赵氏几百个钱外加两只老母鸡,一副尺头。

    朱小娟就进来当了大丫头,月钱比肖筱少些,也有四百文,也全都进了父母的口袋。

    于是他更明目张胆的拿了姜儒峥的东西出去典卖,姜儒峥带来的那些摆件装饰已经都搬空了,便是他的好些衣料衣服也都被赖拿走了。

    只是这里左近是没一个教书先生的,而且肖筱需要的教书先生还得配合她给姜儒峥打掩护,不能让赖管事知道,这就更困难了。

    肖筱当务之急就是要给姜儒峥摸个老师回来,这样既不耽误姜儒峥,自己会认字也能遮掩一下。

    过了大半个月,肖筱又问起那个读书人的事,厨娘嗨了一声,“读书都读到狗身上了,那人呀,黑天白日的喝酒,书抄抄就不抄了,还把纸笔给换酒喝,现在都没人请他抄书了!”

    此时厨房里倒有不少人在,一开始只是嘻嘻哈哈看赵氏教训女儿,后来都听住了。

    因为就在隔壁村,不算远,肖筱也能跑过去看。

    这些婆子听的都打了个寒颤,她们都觉得肖筱说的很对,打狗看主人,这大少爷再不被王爷待见,若是出了事,他们这些照顾大少爷的肯定倒霉!

    肖筱的一番话被雇工们悄悄传了出去,能在这宅子里干活的都是大小庄头们的家人亲戚,大家一思量,觉得很对。

    她见到了一个胡子拉碴的男子,一个人坐在村头柳树下,不时往嘴里灌酒,走的近些,还能听到他在嘀咕,“……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

    肖筱摇头,“不行,你得先给我一百个钱,你不同意,这法子我也不说了!”

    姜儒峥偷偷问肖筱,“为什么还要弄个丫头进来?”

    再想想,也是呀,那赖管事不在这里当管事,去了别处主子也会让他管事,而他们这些人呢?

    肖筱微笑,“都不是,想让你当一个人的先生,教他念书,不过我们得说好了,你不得外传这件事,一月给你一两银子束脩,每季两身衣裳,若干鞋袜,一月一坛酒。你若是教的不好,我们随时解聘你。”

    肖筱道,“不是,我可没这么大的脸和财力,就说你愿不愿吧,愿意的话就立契,你要记得,保密是第一位的!

    肖筱加大力度,“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啊,要是大少爷在这里出了事,咯嘣没了,那你们大家说,咱们这个宅子里的人哪个能逃脱?人家王爷就是不喜欢自己儿子,还能让儿子莫名其妙没了?那不得找我们撒气,到时候我看谁家小细胳膊挡得住王爷的大棍子!”

    肖筱眉毛微微挑高,这是杜甫的不见,表达了杜甫思念,外加同情哀怜李白遭遇的感情。

    肖筱也不戳穿赵氏,拿了钱道,“安嬷嬷临走,说要给大少爷再配个大丫头,这个事她让我做主,我如今看中了朱小娟,你去和她父母说去,他们能不谢你?”

    肖筱一直在给姜儒峥暗暗寻摸先生,但这个并不容易。

    方慕哪怕天天在发呆,对这个非常精神的小姑娘他也在意了的。

    可怜的大姐想弟,只能在家里做牛做马,还得带最小的弟弟。

    赵氏一听,眉毛都倒竖了,“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在这里不愁吃不愁喝,风刮不到雨淋不到的,你要那钱干嘛?”说着就要打她。

    如今姜儒峥还在孝期,大鱼大肉倒是不必,但鸡蛋等物已经不会管了,肖筱过来拿饭,厨娘还会多塞两个给她。

    原本作为宗室,学问也不用太好,反正不用科举。

    赵氏一听就高兴了,“那不如换了金家的小芬,他家殷实,能给的更多!”

    不管了,先去观察一下。

    姜儒峥倒还好,安慰肖筱,“我自己看看也行的。”

    原来是个不上台面的酒鬼,肖筱很失望。

    肖筱倒是心下一动,难道那人真的有学问?

    又过了几日,她又听到了那个读书人的八卦,说是有人来找他,不知道说了什么,被他给轰走了,来人气的很,在门外骂了他一顿,说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装清高,活该落魄。

    直到第二天,大家才陆陆续续来上工,赵氏虽然还在奶孩子,但是家里有大女儿在,偷空还能回家喂孩子,于是也削尖脑袋在厨房某了个打杂的活,一月也有两百文呢。

    在这里,她反而轻松了不少,因为粗活重活杂活都有人干了,她只要听肖筱的吩咐干活就是,还能吃饱。

    肖筱拍额头,“我天!我的个蠢娘啊,你们可真是鼠目寸光,你们包括我在内,我们能赚月钱,能在这里吃喝,都是因为大少爷来了这里!赖管事也是过来照顾大少爷的,至于他待不待见大少爷,这个我们不好多说什么。”

    主要是姜儒峥的衣服鞋袜得有人做,肖筱不会,朱小娟是会的。

    这位是厨房的厨娘之一,也是一个庄头的老婆。

    觉得时机成熟的肖筱就准备上前兜揽了。

    于是姜儒峥的待遇悄悄又提了起来,这些都瞒着赖管事。

    这小姑娘今年八岁,害羞沉默,和大姐想弟一样,能干的不行。

    就是那小米粥,也是浓稠的,配着馒头包子,肯定能让姜儒峥吃饱。

    肖筱一边躲一边叫,“我也不多要,你哪怕给我留一百钱呢,我手里一个子没有,就是想讨好大少爷都没办法,只要大少爷高兴了,他手里漏点出来,那不比什么都强啊?”

    这天,肖筱去厨房的时候听到几个厨娘在闲磕牙,说是隔壁村来了个读书人,“是尤家的什么亲戚,赁了他家的老房子住,替人抄书呢。”

    赖管事如此,下人们就跟风,姜儒峥的待遇每况愈下。

    赵氏讪讪的收手,“才一段时间不见,你这丫头片子嘴巴利索啊!”

    肖筱心下一动,但是并未出手,因为她不知道这人的水平如何,是不是个酸儒。

    肖筱趁着四周无人,上前道,“方先生,我给你找一份活,你有没有兴趣干啊?”

    大少爷走了,他们真就没了饭碗,因为他们是佃农,不是下人。

    肖筱甚至再想要不要找机会去县城一趟,可惜她还太小,基本连这个村子都出不去。

    赖管事已经完全明白上头对待这位大少爷的态度,因为京城意思意思送了些东西过来,当然是先经了他的手,赖管事一看,心里不大满意,但也知道姜儒峥已经是落地凤凰不如鸡了。

    “看赖管事的眼色是没错,但我们的饭碗根子还在大少爷身上,大家都瞒着些,对大少爷也不用特别好,但也不能过分慢待了,只要大少爷在这里一日,咱们就能捧着饭碗吃一日!柴婶子,你说是不是?”

    但这位表达的是这个意思,还是用来比喻自身的怀才不遇?

    肖筱坚持,“不行,哪怕你不科举,读书还是要的,能让你分辨是非善恶!”

    肖筱道,“糖人啊,大少爷说没见过也没吃过,还有那些泥人什么的,我想这也不值几个钱,若是能买来讨好他,那不好吗?你若是同意,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个赚钱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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