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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斩钉截铁,“就是前头夫人,我一开始也以为听错了呢。”

    郑家今年的新年过得不如往年热闹,虽然郑芝轩新妇娶进了门,可郑明敏和郑明耀身上还有母孝要守,过分热闹也不像样。

    林闻眨巴眼,脑子里一片浆糊,“等我,吃早饭?”

    郑芝轩跟他出门,笑道,“修竹兄要我去哪里?”

    郑芝轩不明所以,“去你家干什么?”

    新妇汤氏也是聪明的,知道前面那个和郑芝轩感情和睦,只是意外谁也没办法,她要做的就是徐徐图之。

    又不是她丈夫,要她起来服侍,话说郑芝轩她都没服侍过。

    等闹完了,林闻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她歪在一边的罗汉床上看话本,不一会儿眼睛朦胧起来,一歪,睡着了。

    汤氏尽力去理清这里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她生了耀哥儿的缘故?”

    她闲不住,想,反正要过了年才和郑芝轩接触,就帮齐少湘过个年吧!

    一般人家更是要压着的。

    他一个男人,有时候也不能如妇人一般同仆人絮叨如何布置房舍,都是简洁方便就行,然后就越来越简洁了。

    这么一布置,顿时喜庆气氛就来了,便是下人们脸上都带了笑,谁不想过年热热闹闹的,可是以往自家主子喜静,家里也没人敢这么折腾,那就只能越来越安静了。

    齐少湘沉默片刻,“若郑兄想接你回郑家呢?”

    原本林闻是安安静静在齐家待着等过年,可她发现齐少湘家里有些不成体统,过年么,热闹总是要的,这里却安安静静的。

    更深的管家也不敢想,总觉得这不可能,林闻一看就是个已婚妇人,不管现在有没有丈夫是不是单身,她都配不上现如今的齐少湘。

    齐少湘欣然应允,自有下人把笔墨纸砚摆上来,他就写了好几副对联。

    冬雪给她盖了被子,自己守在一边做针线。

    林闻无语。

    接着还有人过来询问不同的事,她都是认真听了,然后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一一回复,下人们居然没有不服的。

    等到了年假的最后一天,林闻找上他,“麻烦大人把郑芝轩叫来吧。”

    林闻倒是看出来了,笑道,“我这个丫头就能服侍我了,劳烦管家给些粗使的就行。”

    大年三十,衙门也放了,齐少湘回到家,林闻正在挑春联张贴,看到他眼睛一亮,“齐大人,不如你来写两张?”

    大年初一早上,冬雪把林闻从被窝里挖出来,林闻抗议,“我不用早起!我不是郑家三少夫人了!”

    管家见这夫人十分好说话,行事也大方,并未扭捏,然后也放了心,拨了几个粗使过来。

    偏郑家没人觉得奇怪。

    姨娘类属,基本在大户人家属于半隐形人,段姨娘生了郑明耀,这是个大功劳,郑家只要不亏待她就行。

    林闻很平静,“我女儿已经及笄,郑家不会亏待她,如今她祖父是侍郎,给她相看的必定也是门当户对之家,我回去也不能让她更好。至于耀哥儿,他目前是郑芝轩唯一的儿子,而且小小年纪就十分聪慧,郑家必定也不会怠慢他,我有我的尊严要坚持,我不想为任何人妥协。”

    匆匆就走了。

    齐少湘看林闻睡的喷香,然后翻了个身,胳膊跑了出来,他想都没想,给林闻把被子拉好,还掖了掖。

    年初二开始,齐少湘就在拜访同僚上司,他没有亲人,因此家里依旧安静。

    因此汤氏一点都不忌讳郑家人缅怀思念林闻,便是听到下人说林闻怎么怎么好,她也不生气。

    至于郑明耀,小天才一个,已经是秀才了,若不是母孝,他过了年就会参加春闱,不管过不过,这份才能已经遮掩不住,汤氏自己还未有子傍身,傻了才去动郑明耀,就是将来她生下儿子,郑明耀大了这么多,若是他出息,小兄弟只有依靠这位大哥的。

    齐府管家看到齐少湘带回来一个女眷,惊的下巴都掉了。

    林闻自然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她先问了管家这过年预备多少花费,根据这些花费才开始铺排。

    郑侍郎自然应允。

    林闻反问,“以什么身份?”

    管事心下就暗叹,“一个家里还是要一个女主人才像样,只是以前康国公霸道,自家主子只能避其锋芒,现在还是尽快迎个女主人回家才好。”

    郑明敏大了,在家也没几年,她有亲娘的嫁妆,郑家也会给丰厚陪嫁,汤氏只要善待郑明敏即可。

    不过也没办法,客随主便,林闻只能打着哈欠起来。

    随口问了几个粗使的几句,才知道因为齐少湘喜欢安静,于是这家里就真的一直安静着了。

    晚上齐少湘和林闻一起吃了年夜饭,等吃完饭,林闻吩咐准备放烟花,齐少湘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观看。

    那也不用这么捧着吧?

    仆妇们也是笑语盈盈,这家里可没这么热闹过。

    林闻带着冬雪和小安住进了齐少湘的府邸,自然没有郑家宽敞,而且因为这府里没有女主人的缘故,总觉得没什么家的气氛。m.bofanwenxuan.com

    把前头夫人说成三爷,那我还能理解。

    汤氏点头,“我知道,就这些日子看了,她也不像是恃宠跋扈的,而且,三爷也没特别喜爱她的样子。”

    林闻笑,“平时我也起的早,昨儿那爆竹闹太晚,没睡好的缘故。”

    傍晚,宫里来了人,赐了一些东西下来,林闻就知道齐少湘简在帝心。

    等齐少湘回来,也觉得家里大不同,管家笑道,“都是林夫人布置的,不知道大人可喜欢?”

    齐少湘看了看郑芝轩,“去我家。”

    当然也是征得了他的同意,齐少湘让管家直接来找林闻。

    齐少湘眼里含着笑意,“很好。”

    不是住的地方就是家,客栈旅馆都能住,但都不是家。

    做完他自己就惊了,然后看到站在一边的冬雪眼睛瞪的溜圆,他知道自己孟浪了,赶紧后退几步,欲盖弥彰道,“让她,让林夫人休息吧,别说我来过了。”

    三人坐了一会儿,齐少湘提出要请郑芝轩出一趟门。

    齐少湘吩咐管家,“这是林夫人,是贵客,一定要好好招待!”

    他微微偏头,看到林闻正在认真盯着贴春联,不一会儿厨娘过来给她过目今晚的菜色单子,她利落的吩咐了几句。

    先是给下人发放年货裁新衣,自己做是来不及了,找了外头的成衣坊赶制,然后布置庭院房间,也不是换家具,就是摆些热闹喜庆的装饰,买来金桔等口彩好的盆栽,系上艳色绸带,沿着廊檐摆一溜。

    林闻就留下,陪着他打赏下人。

    林闻朦胧着眼,“他起了关我什么事?”

    也就是平妻的意思,汤小姐已经和郑芝轩拜了天地,如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当妾的。

    管家忙不迭应下。

    这日,齐少湘来郑家,郑侍郎亲自接待,别看如今齐少湘只是翰林侍讲,官职还低了郑侍郎一头,可他今年才多大,而郑侍郎的官位基本就到头了。

    齐少湘看着林闻,“你还有儿女在郑家。”

    管家也愁啊,家里女仆是有,但都是粗使,贴身服侍的女仆基本没有,因为自家主子不用。

    齐少湘点头,“有的,年初二开始拜访,我需要拜访的人不多。”

    齐少湘站在一边,耳朵里全是琐碎的烟火气,心里却觉得无比安宁。

    齐少湘深深地看了林闻一眼,转身出了门。

    汤氏的嬷嬷打听了回来,“听说前头夫人十分宠那个姨娘,好吃好喝的尽着她,没弹过一指甲,连来了新鲜衣料,也都是让她先挑,那姨娘在前头夫人面前不要说伺候了,连规矩都不用守的!”

    嬷嬷道,“暂时看着吧,只要那段氏守规矩,看在哥儿的面子上,你也别动她。”

    冬雪根本不理她,“那我们也在齐大人家做客呢,大人早就起了!”

    但段姨娘对郑明敏却非常上心,比对她这个能主宰段姨娘未来生活的主母还要上心。

    两人安静的吃了早饭,然后仆人们来给主子拜年,林闻本想避开,齐少湘挽留她,“以往都是管家给赏赐,昨天管家说你备了铜钱的,我,我不大会放发。”

    冬雪若有所思的坐下,继续做针线,只是这一回她也有些心不在焉。

    然后林闻指挥仆人进行张贴,“高些,歪了,往左一些……”

    齐少湘将来肯定会入阁,郑侍郎自然不敢怠慢,郑芝轩在一边作陪。

    林闻问齐少湘,“年节里你可要拜访同僚朋友?”

    来到饭厅,齐少湘见林闻似乎不在状态,倒是十分歉意,“我早起惯了,没想到你不习惯,以后你安心睡吧,我不打扰你。”

    汤氏迷惑了好一会儿,“你是不是说错对象了?”

    汤氏这个新妇正在全力融入郑家。

    冬雪道,“齐大人等你吃早饭呢!”

    哦,还有一个段姨娘,这是最让汤氏觉得奇怪的。

    不一会儿齐少湘来了,冬雪赶紧站起来,想要叫醒林闻,齐少湘阻止了。

    齐少湘住的地方也就是很普通的三进宅子,下人也不多,林闻直接被安排住进了将来齐少湘妻子住的地方,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齐少湘这是有病吧?

    林闻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我不愿,这是对我的羞辱,有所为有所不为,不一定就指大丈夫,我和他缘分尽了,强求没有意义!”

    又一想,“不知道这林夫人是什么来路,自家主人好似对她十分特别。”

    齐少湘轻声道,“滕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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