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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没多久,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转账信息,三十五万的款项填补了他财产上的赤字,将手机揣入兜内,他摸出前两天才办好的银:行:卡朝门边走去。

    电话另一头的黄百鹤却仍然犹豫。

    想到因没洗脸引发的一系列笑话,他的耳根烧红了一片。

    张忠良怔住, “那您想要……”话说到一半, 他止住了自己的口不择言, 心思寰转间, 忽然咬咬牙道:“我再给您加二十万。”

    话毕,直接将印到脑海的那道符咒念了出来,瞧见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女人痛苦的蹲到了地面,冷哼一声,他摔门朝楼下走去。

    呷了一口热茶,他低声开口道:“据我算得, 你们夫妻二人共同财产不下千万, 且仅你前妻背着你积攒下的私人财产,似乎也有百万之多。”

    前世,有一疼她的师兄下山历练,临行前,师父再三叮嘱他要在十五日内赶回,否则此行恐忧性命之忧,师兄当时亦答应的好好的,可目送着他下山后,师傅就叹他此次恐怕回不来了。她当时还小,对师门内部并不那么信服,然她等了又等,都没有再等到师兄归来的消息,此后过了一月有余,师兄的尸身才被另一同行之人给扛回。

    不知过了多久,蜷缩在地面的李翠莲终于不再抽搐,背靠于墙角,她的眼下缓缓滑过一道泪痕。

    “这……”

    穿鞋途中,只听耳边传来一道絮絮叨叨的声音,“又出门,出门就是花钱,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们兄弟二人糟蹋?”

    怎么会……

    “你们先走吧,我待会自己回去。”冲同伴打了一声招呼,她回眸看向陆司澈。

    二十六年波澜不惊的人生被频频打乱,让他忍不住对对方产生了好奇,而两人似乎有着扯不清的姻缘,总能不期然的在诺大的城市中偶遇对方,他还没有搞懂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什么,但唯一确定的是,他不希望对方会讨厌自己。

    瞧着她的面色变得如此严肃,陆司澈仿佛猜到了什么,“是不是……我的身体又出问题了?”

    熟悉了家与学校间的路途,易夏的脚程提升了不少。

    做梦呢吧!

    嗨呀,她怎么就忘了看时间呢!

    “那您成功了吗?”易夏憋笑朝前走去。

    ——

    大富之人沿街乞讨,摆明是想如新闻上那般撸社会主义的羊毛,再加上她眼带奸、眉带戾,一看就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好人。

    “是不是很讨厌我?”终于询问出声,陆司澈心中松了一口气,旋即却又有些紧张。

    她只是讨厌这种命运被既定的感觉。

    虽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招这位易大师的待见,但此刻见她只肯定的点了个头后就垂眸不语,陆司澈心中的疑惑积压成团,不断喧嚣争吵着让他质问出声。

    若非应淑媛油盐不进, 他实在不想走这样的一个路子。

    易夏抬眼看他。

    许多术师穷其一生,都在下品符篆中徘徊,而易妈妈第一次制符,就取得这样好的成果,且不说她有没有师长教导,只单论这点,

    易夏低头,见当先入眼的便是一枚中品追踪符,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鞋带恰在这时系好,黄百鹤再次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即使女鬼的事你不相信,我帮你摆脱'加害青帮老大嫌疑人'身份一事,你难道记忆丢失了?且不说我们兄弟所求只是一个遮风挡雨的栖息之地,就算我是携恩图报,你又能怎么着?”

    “成就成,不成这事就算了。”

    易夏眉头蹙的紧紧的。

    收起这幅表情,转而面对女儿时,她目露讪讪道:“妈买了一本符篆大全,想着在家闲来无事,所以就练手来画一画,指不定就能成功呢。”

    动作顿住,黄百鹤转头道:“又作?再作你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他始终记得当时对方那难堪的姿态,痛哭流涕的捂着脑袋咒他不得好死。

    见对面不语, 拿不准对方想法如何,张忠良只好开始许愿:“如果您真能帮我拿到我前妻手上的一半财产,我愿意一次支付您五十万的报酬。”

    她果然还是讨厌他的,是吧?是吧!

    听到黄百鹤的话,李翠莲先是瑟缩了一下脖颈,三两秒后,却不知从哪里获得了勇气,怒瞪他道:“要是知道那劳什子的如意符点了是这个效果,我才不会想要实现那狗屁愿望!”

    本在思考应该如何与易夏搭话,听她这么说,陆司澈呆了两秒,随即摇摇头道:“这倒没有,他只告诉我,让我一整天不要洗脸。”

    人类天生对虚无缥缈的东西感到惧怕, 而现实之中, 号称能与鬼怪交流, 能与天地沟通的那些大师, 则是他曾经最避讳的一类人。

    死气这东西,阴寒重的地方,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有些人体质好,可能不容易被这气息侵蚀,但有些人身体不好,只要敢在那周围晃上一荡,就极容易将这气息带入自己身上。

    易夏一行人坐在靠近舞台处,自然就成了倒数退场的一个单位,直至报告厅变得几近空旷,负责他们排列的老师才吆喝大家起身而出,却没想到刚走出大门,她的面前就挡了一人。

    “没有讨厌你。”易夏淡淡道。

    一天很快就过去。

    表演持续了几近一天,下午六点,在主持人结束了对学校的祝词之后,以各班为单位,观众席内的学生纷纷朝大报告厅门边涌去。

    声音越说越小,只害怕女儿会责怪自己,

    从x市回来以后,他便觉得自己时常嗜睡,原以为是累得狠了,但快有半月过去,这种状况仍旧没有好转。不是没有将怀疑放在那曾害过他一次的死气之上,但他这次一没有靠近墓穴,二在那里满打满算在呆了不过十天,怎么也不觉得自己会如此容易就沾上那东西。

    先前只打了一个照面,此刻细看陆司撤的面颊,易夏不由一愣。

    听到女儿的声音,易玲先朝墙上的挂钟扫了一眼,见指针已经指向十点,一瞬间将脸皱成了包子。

    “而且我没下墓啊,只是在遗址周围勘测了一下数据。”

    她拼命打破世俗的想法,修习玄学、超过门内男子成为第一、二十二岁的‘高龄’罔顾师长意愿不予婚嫁……做了这么多,她只是希望自己能有权利不被既定。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许久,易夏才平复了心情,“抱歉,我待会还要上自习,先走了。”

    “你是不是……”

    话音落, 他的眼眸不自然滑过一道异色。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才落得子女不管,蛆虫缠身的下场啊?!

    但她怎么不想想,这世上哪有不付出便能得到收获的好事?在他无故送出那枚如意符时,对方就应该警觉他的意图,真以为不过是指了个路就能得到这么高的回报?

    她的眼力极好,易妈妈那个表情虽然转瞬即逝,却仍被她捕捉了个正着。

    陆司澈:……

    易夏悻悻,“嗯。”

    这么想着,她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陆先生,江大夫没有叮嘱你不要再下墓了吗?”

    目光所及,只见床单被褥全被掀到一侧,空余的床垫处垫着一块毡板,其上整齐的放置着一排黄纸,在其右侧,朱砂盒敞开了一半,盒中隔着大小不一的各类毛笔。

    原以为那咒术能使这泼妇收敛许多,却不想短短数日,她就开始固态萌发,不仅在做饭时缩减油水,还时常指桑骂槐在他耳边念叨自己的苦楚,他刚开始还心怀愧意,次数多了,便只觉得这人实在厌烦,又想在初见时第一眼认定的面相,愧疚就瞬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明明听说母校的大课间时间没有改变,所以距离自习课还有至少一小时的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先是被那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死气'给缠上,其后虽遇到一能救自己性命的大师,却在与对方肢体接触时,心脏怦怦跳动个不停。

    到家之时不过刚刚十点,见易妈妈并不如往日般待在客厅,推开卧室门,她递上宵夜道:“妈,你最爱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喉咙,“你这是在干嘛呀?”

    一礼拜前,他赠那妇人如意符并替对方消灭女鬼,循着母符找到对方家门后,便和师弟赖在这里不走了,任妇人骂他、撵他、跪他、打他,他都始终不为所动,只在被逼急时,照着母符上绘制的符文念了一通咒语。

    一手揽过自己的制作成品,易玲递上前道:“妈也不知道成功没有,只是这几个符画完之后,上面会冒光。刚开始看到那个景象时,把妈给吓了一跳,差点以为画符画到起火了。”

    陆司澈可能就是后一种状况。

    从那以后,她就对‘既定’这个词深感厌恶,既定的命运,既定的伴侣,既然一切都是既定的,那人还活着干什么?做老天爷的牵线木偶吗?

    对方一口咬死, 黄百鹤失了喝茶的兴致,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砰'的一声, 笑了笑, 他应道:“可以,你先打一半的定金过来,同你一样,我这里也是不成就算了。”

    她哭闹着质问师父为何不阻止,明明他可以救那么多人,为何就不愿意去救师兄,师傅只说了一句话——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既定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他的死气明明已被去除,怎么现在面上又沾染了这么多?

    五十万虽然不多, 但也是普通工薪阶层需要奋斗五年,甚至十年才能赚来的钱财。

    如此一来,他与师弟寄生在这家压根不算什么作孽的恶事。

    言下之意, 这钱给的太少了。

    “再说了,你究竟有没有灭掉那女鬼,全凭你的一张嘴在这里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即使是真的,你让我替你们兄弟养老一辈子,你这完全是携恩图报,恬不知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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