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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小霜点头:“是我唐突了,您们尽管考虑,考虑好怎么处置我之前,我不会离开京城,还请放心。”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了,有种挖心挖肺的感觉,可他们还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跟她相处,她先离开,或许是对的。

    她出神地看着苍穹,喃喃自语:“我道是谁能南玥以外布阵,竟然是用了替身咒法……自那以后,好似退步了不少……不知能否等到……”

    宫未然会意,猜测玉小霜可能有什么话要说,便让节气暗卫们带着秦歆的尸首先离开了。

    一口气说完,玉小霜又是一拜,久久才起身。

    很抱歉,将军,夫人,少将军们,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实情,我欺瞒了你们。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再次灵魂出窍,将南宫钰霜的肉身还给你们。秦歆已死,也算是为南宫钰霜报仇了,至于怎么处置我,全由你们做主,我绝无怨言。”

    玉小霜神色有些怅然:“是啊,我不承认你又能奈我何?我何必编这种没人信的谎言呢?因为这些都是事实,南宫家的人待我以诚,我便要待他们以诚,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霁月死死地拦住云开,玉小霜眼神平静,眸色清明,她道:“是,你没有错,我不是南宫钰霜,可真的南宫钰霜也已经死了,... ...

    她不算是南宫府的丫鬟,她只是南宫钰霜的助手,可现在那人的灵魂不是南宫钰霜,她似乎不应该再跟着她,可是她也跟不了南宫钰霜了。

    云开沉默良久,才道:“既如此,我上天入地,哪怕是到阎罗殿,也要找到她的魂魄。”

    。

    众人吓了一跳,宫未然来不及再思索她方才的话,想着她被折腾了一晚上,身上还有伤,便一同跪下来,微微搀着她。

    他自私地想,这才是他想要的女儿模样,难道老天看出钰霜的苟延残喘,看出他的期待,才派了这个女孩儿来接替她吗?

    南宫夫人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再也受不起惊吓了,她捂住心口道:“钰霜,有什么话起来了说,别吓娘亲。”

    彼时,说不出的心酸。

    南宫家的人神色都有些复杂,这事太纠结了,这辈子都... ...

    霁月犹豫了会道:“那个,她,玉姑娘受伤了,我去,去照顾她。”

    玉小霜呼气如兰,让耳朵有些酥酥麻麻,宫未然还没明白这两句话是何意,玉小霜突然朝南宫将军和夫人跪下来。

    “这……钰霜,好好的,这是做什么?南宫将军不解地问道。

    “是啊,现在不太合适了。”而且她不在府中,他们的伤痛和压力,或许可以稍稍缓解一些。

    霁月还没有想明白,却也顾不得了,喊了声:“哥哥!”

    他只看到玉小霜嘴唇张合,有声音发出,他却听不出什么内容。

    叫霜霜,不太好区分,更容易牵动他们的心。

    玉小霜没有在意云开,继续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我的存在,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原本不是这世间的人,在我生活的世间,我潜入了大海,被卷进了漩涡,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可当我再度醒来,就发现在井中了。

    钰霜从小就讨厌这样的生活,却又不得不尊从他们的要求,终究变成一种习惯。

    宫未然想着她刚刚说的别害怕,猜到了些什么,手握得更紧了。

    想到他谋划那么久,这几个月来更是费心费力,结果收效甚微,老者更是急火攻心,又呕出一口血来... ...

    玉小霜冲他笑了笑,他却觉得有什么要失去一般,还未开口,玉小霜向将军和夫人一拜。

    大雪纷飞,从京城往南,雪越来越小,有的成了雪粒子,有的成了雨,到了最南边,已经停歇了。

    难道真的是卫国国运昌盛,气数未尽?

    云开回头:“小月,照顾好自己!”

    玉小霜走了,他们都走了,厅中一下子空了,他们的心,也空了……

    我猜测那应该就是南宫钰霜的灵魂吧,巧得是,南宫钰霜的容貌同我原本的一模一样。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是我的闯入,挤走了她的灵魂,还是她已死,我才得以鸠占鹊巢,借尸还魂。

    这该死的咒法,他不能亲自前去布阵,而替身在布阵期间不能更换,替身死了,阵法便无法启动了。

    现在,还算是大年夜,可是南宫家注定不能团圆了。

    她接着说:“天色已晚,叨扰已久,我先告辞了。”

    我的魂魄不知为何寄居在了南宫钰霜的身子中,而我只听到有个声音说,让我为她报仇,而后来那个声音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什么?”

    她似乎只是想说服自己,说完也跟了出去。

    “你……”南宫将军轻咳了两声,开口了,却又顿住了,他应该怎么称呼她才好?

    “……玉姑娘,事发突然,我们需要时间去思量这件事。”这个称呼喊出来,陌生的有些酸涩,但看到南宫夫人恍惚的神色,南宫将军不知自己夫人如何打算,才用上缓兵之计。

    宫未然的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地往玉小霜身侧移了移,又牵住了她的手,像是要给她无穷的力量。

    玉小霜该说的都说了,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可他们不能一直如此这么沉默着。

    她过得并不快乐,大多时候都是冷漠着的,最后还因为执行任务而丧命。

    说出来了,玉小霜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她正视云开,道:“我说,你眼前的这具身子是南宫钰霜的,可这具身子中的灵魂却不是。南宫钰霜的灵魂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散了,反正没有再回来过,你听懂了吗?”

    卫国最南端再往西南,便是南玥国,而南玥的某处,有位老者正在施术做法,却在秦歆死去的那一刻,突然心口骤疼,他吐出一口鲜血,栽向一旁。

    玉小霜低声对宫未然道:“让你的人先带秦歆走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需给皇帝一个交代……”

    筝飞了,他问女儿许了什么愿望。

    玉小霜一走,宫未然自然告辞,应葶纾和沈绵也纷纷告辞,临走时,南宫珏拉住沈绵说了些什么,然后目送着玉小霜转身离开,目露担忧。

    玉小霜说的每个字,他们都懂,可连在一起,他们就有些稀里糊涂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都沉默着,只有云开还在吼道:“你胡说八道!就是你!是你杀了小姐!”

    云开讷讷不语,玉小霜又道:“我让你也知道这些,是不希望以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南宫钰霜再来利用你,以你为踏板趁虚而入,南宫家已经再也受不得这样的刺激了。南宫钰霜的肉身就在你面前,你无需再去找,她的灵魂不知在何处,你也找不到了。”

    确切的来说可能是魂飞魄散了。”

    眼前这个女孩子,却好似天生就是当密探的料,她似乎很满意这个差事,尽心尽力去完成每一个任务,越来越得心应手。她平日里活泼开朗,脸上总是有笑容,对他们,也是真正的付出了感情的。

    这叫什么事啊……

    厅中静了静,南宫家的人都有些惊讶,他们不知该说些什么,刚识别了一个假的,真的却说自己也是假的,这叫什么事啊?

    女儿扬起小脸望着他说:“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想和平常女孩儿一样。”

    此一去,便再没有回来。

    厅中还是一片寂静,众人呆立,只有积雪落下树叶婆娑,只有些微的爆竹声。

    不能再想下去了,那样太对不起钰霜了。

    众人还是出于极大的震惊中,他们突然觉得脑袋空了,不转了,玉小霜说的话,似乎只是入了耳,进不到脑子里去,一个劲儿地被脑袋排斥出去。

    周围没有一人,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爬起来,靠在墙边,如破风箱一般地出着粗气,目光中怨毒之色浓浓。

    良久,玉小霜才起身,毅然道:“爹,娘,哥哥,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可我不能再瞒着你们了,其实,我并不是南宫钰霜。”

    云开听懂了,他的面容更加狰狞:“你……你要么承认杀了小姐,要么不承认,何必编这种谎言。”

    女子目光微黯,又掐指测算着:“替身已死,阵法运行不起来了,不过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影响,不知是否有人能破……”

    这确实让遍体生寒的玉小霜有了些暖意,云开却一下子跳起来,叫嚷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假的,我没有猜错,我一直都没有错!”

    云开面容扭曲,口齿粘黏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 ...

    待他们走远了,玉小霜在宫未然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你别害怕,你可以考虑。”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玉小霜,哦不,南宫钰霜的肉身一眼,不再言语,大步向外走去。

    所以,有可能是我赶走了南宫钰霜的魂魄,那我也算是杀她的凶手了……这具身子确实是南宫钰霜本尊的,灵魂却不是,严格来说,我不是南宫钰霜。

    说完又摇了摇头,天下术法皆出自南玥,

    南宫盾听出了弦外之音:“你不在府里住了?”

    南玥王宫中的某处,有一女子在夜观星象,她一头白发胜雪,半边脸上却有一块面具遮住了一只眼。

    南宫将军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想起女儿小的时候,他带女儿去城外放风筝,风... ...

    玉小霜很是善解人意道:“将军,我叫玉小霜,您称呼我为玉姑娘就行。”

    最关键的水火相冲没有布置起来,已经布下的部分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只会有些微的影响。

    这次的火祭,又失败了,而那个不争气的替身,竟然也死了,这么久的努力,功亏一篑。

    没遇到过如此难以抉择的时刻,她一半是妹妹,一半不是,可怎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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