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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崇月很难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感受,皎皎的双手如此柔软,她身上的气味温柔干净,她明明这样小,却会让他休息,让他依靠。

    温崇月在和白若琅的私谈话中得到父亲真实病发的缘由,不外乎是宋良舟,打电话给温启铭,发泄怒。宋良舟大势已去,早知回天乏术,又对白若琅接近温启铭的事情一清二楚,他再不能像年轻候那样莽撞行事,不能再去用麻袋套温启铭的头,殴打一顿解愤。

    她明明可以拥有明亮的生活,现在呢?在说完这些后,她第一反应不是倒苦水,是继续反思,自己现在为这种事和初中同学决裂,是不是显得过于斤斤计较。

    温崇月心跳难抑。

    直到看见那个叫做郭晨材的男人前,温崇月都是这样想的。

    对她好,不求回报、无微不至的好。

    温崇月尽量压着情绪,请白若琅离他们父子远一些。

    这一瞬,温崇月想,以前皎皎的那个暗恋对象,可惜,年纪轻轻,怎么就瞎呢?他怎么没有发现皎皎的好。

    温崇月笑着问她:“皎皎,怎么?”

    温崇月遗憾自己来得太迟,不过不要紧,他可以鼓励妻子,给予她勇气,帮助她发现自己那些珍贵的地方。

    她却青春期熊孩子的恶剧变得这样不开心。

    这一点,倒是和青春期心初初萌发的少年少女们一模一样。

    温崇月抬起头,看到妻子紧张不安的脸庞,忧心忡忡,她在急促地呼吸着,有些难过地看着他。

    他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属于他的妻子爱人,踩过碎石子路,向这边走过来,急匆匆——温崇月能想象到她疾走的画面,他在想,皎皎今天穿的是双小皮鞋,很漂亮,但似乎不适合长间走路,走这样的石子路是不是不舒服——

    校园暴力。

    渐渐的,温崇月也终于知道妻子怯懦的源头。

    温崇月就是如此。

    温崇月忍俊不禁。

    不能这样去见皎皎,不能让她担心,不要让她为这些无谓的事情忧虑。

    烟草能够暂排解苦思烦恼,温崇月『摸』个空,才识到自己已经戒烟许久。他只坐在石头上,安静地、慢慢地自我调整情绪。

    温崇月起初没有想到让妻子跟随自己风尘仆仆地去北京,毕竟一路转机再转车,舟车劳顿,她可以留在苏州,好好休息。但夏皎仍旧果断请假,一句抱怨也没有,也不在周末计划被打『乱』。

    瞧,皎皎,他竟出现这样的心情。

    那些过错,他们要记一辈子,你得去提醒他们,告诉他们,你们曾经深刻伤害过一名自己的同学,甚至不记得这件事,你们以为间能冲淡这一切,以为一句轻飘飘的“开玩笑”就能磨平这些伤疤。

    摔成半的镜子能拼在一块,摔碎到掉渣的镜子,很难再拼到一起。

    可惜她自己都没有识到这些。

    这样想着,夏皎已经快速地走进来。

    十一月,温启铭心脏病复发。

    她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叫他,不是温崇月,温老师,不是哥哥……崇月,亲昵的称呼。

    “你要是难受的话,悄悄地在我这里休息休息,缓一缓,好吗?不要那么冷静。”

    控制不住的,温崇月说些泛着柠檬味的话。

    冷暴力有多严重?婚后的冷暴力能摧毁一个妻子/丈夫前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自信心,能让人备受打击,何况,校园冷暴力的对象是心智没有完善、没有发育成熟的青少年。

    “在这地方见到初中同学,会不会感到点温暖?”

    “崇月。”

    所以温崇月没有立刻去找她,他独自避开人群,寻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当,在这个过程中,如果皎皎也能爱一爱他,那将会好,完美。

    男人在面对竞争者的候总会格外敏锐。

    是初中同学。

    温崇月不想让她担心。

    怎么会呢?傻孩子。

    宋良舟只能愤怒,无能地愤怒着,咬牙切齿地告诉温启铭,在白若琅和他离婚前,就已经和宋良舟开始联系,约会。当年人的离婚是宋良舟鼓动的,温启铭就是穷小子,哪怕现在当教授又能怎么样,哪怕现在白若琅频频去看望他又能怎么样。白若琅年少可能有爱,后来尝遍没钱的苦头,现在她眼中只有钱,宋良舟供她一年随心所欲地买奢侈品供她四处看展,温启铭那点退休金,不够白若琅一季的衣服开销……

    这段争执中,温崇月的确做不到一个好子,至少传统义上的子不应该用这种口吻和母亲对话。他严肃,苛责,明确地告诉白若琅,她当年的行为伤害到自己和父亲,无如何,他们都不接受“破镜重圆”。

    温启铭心脏本就不好,被宋良舟一顿前尘往事的辱骂,受刺激,这才进医院。

    错的从来都不是你啊,皎皎。那些施暴者为年幼躲过法律的制裁,难道他们的过错,也会为“年纪小不懂事”变得可以被原谅吗?你是受害者,你不需要原谅他们,我不想让你大度,尤其是对着施暴者大度。

    好像爱总要找个其他由头才能宣泄出来,尤其是在无法确认对方心候,忐忑不安,如同堪堪冒出来的一根春草,不敢往周围看,不确定自己是生在麦田是草丛,待着春风。

    警报解除,夏皎对他厌恶多于同学情谊。

    这些校园冷暴力让她变得不自信,让她处处反思自己过错,让她怯懦——如果没有这些,夏皎能够成长为加优秀、加自信的女『性』。

    她这样喜欢鼓励、夸奖人,却没有想过要夸一夸自己。

    皎皎的初恋……是不是就是初高中那会?

    不要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立刻、马上离开。

她们不好,每个人都有闪光点,不过落在温崇月的眼睛中,唯独夏皎最闪最明亮。

    温崇月坐着,夏皎将他的上半身都抱在怀中,抚『摸』着他的头,她应当没怎么安慰过男『性』,动生疏,却纯真到令温崇月怦心动。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总喜欢把爱挂在唇边,滔滔不绝长篇大,热烈又坦『荡』,却会羞涩于谈『性』,嘴巴上讲一千句一万句我爱你,只是牵牵手就会满足兴奋到晚上睡不着觉,辗转反侧,恨不得手都不洗,誓要保留爱人牵自己的缱绻心动。

    到温崇月这个年龄,又难以将我爱你我好爱你你也要爱我这种话讲出来,他惊讶地发觉自己竟羞于表达这点,明明在初见就能和对方坦诚地谈『性』,每次做,爱也都恨不得要血肉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在这最简单的三个字上被绊住舌头,只敢在将对方曹,到神智不清的候低声问你爱不爱我,我好喜欢你。

    夏皎没有说话,她几步走过来,将他搂在自己怀抱中。

    包括她那个无疾终的暗恋对象。

    不起的夏皎不知道这点,温崇月带她去云南玩,去看日照雪山顶,去泡温泉……夏皎和他聊得越来越多,她讲自己辛苦的校园生涯,提到为高考早起晚归的那段岁月,她眼睛闪闪发亮,没有丝毫的讨厌,哪怕嘴巴上说着辛苦、再也不想重新体验,但温崇月想,那段奋斗的记忆,于她言始终是不后悔的。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温崇月并不想让妻子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温崇月当不会故让皎皎吃醋,他不可能用这种幼稚又伤害人自尊的方法来换取那么一点点满足。他只是精心、加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妻子,美食能够让她放松,也能让她变得依赖自己。

    夏皎没有松手,她仍旧固执地搂着他,只是悄悄松开:“不要在医院这么神圣的地方讲这些。”

    成年人会对爱人做什么呢?

    不是只有身体上的伤害才会造成校园暴力,语言,孤立,冷落,哪怕没有弄她,这些情绪上的暴力,丝毫不比身体上轻。

    她能懂他。

    “何止是温暖,我看到他简直要冒火。”

    温崇月搂着妻子,安静地听她讲那些事情。

    她也在担心。

    于是他故轻松,含笑:“皎皎,如果你确定要我这样脸贴胸的话,坦白来说,为一个生理健康的成年男『性』,我真的很难冷静。”

    也幸好对方没有发现,温崇月庆幸这点,否则他就无法和皎皎结婚。

    真糟糕。

    皎皎的回答充斥着辣椒味。

    不知不觉,他的情绪已经开始渐渐受到妻子的影响。瞧,一句话就能让他情绪变化,夏皎,你很不起。

    只是温崇月不知道她是如何找来的。

    很明显,他的谎言有用,她轻松不少,但是拥抱着他。温崇月猜测她或许低头亲吻他的头发,不他不会有这样温柔的心悸。

    不会的。

    白若琅被温崇月说到哭,她流着眼泪离开,温崇月又何尝能放松,他只感觉到疲惫不堪,很累,不是那种运动过后的累,是经历过一场糟糕战争后的累。

    让她看到自己这样一面。

    于情,温崇月不能原谅母亲这几年的“打扰”;于理,白若琅对温启铭的病情不利。

    说是逞强也罢,自尊也好,没有男『性』愿在心上人面前流『露』出这种疲态。温崇月明白皎皎生『性』没有安全感,虽温柔有韧骨,却心思敏感易悲。他希望自己能成为她坚实的后盾,能够成为她可以坚定选择依赖的对象。

    对方的老师是温启铭的主治医师,此郭晨材也过来查几次房,从他第一次频频看夏皎的候,温崇月就注到他。到郭晨材和夏皎寒暄的候,温崇月是观察他的表情。

    温崇月承认,他的确有一些坏心思,他做美味的饭菜给皎皎吃,带着她四处玩,陪她看电影,和她一起逛街,在她做噩梦的候安慰她,给她哼唱摇篮曲,哄她入睡。无是床上是床,温崇月都待她好,好到让她以后再想不起其他人的好处。

    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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